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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老侯则是连连点头,对着顾惜竖起大拇指:“牛逼!顾少你是这个!能把傅总那样的人物拿捏住,还处得这么……自在!哥们儿我是真服了!” 这话起码有五分是在吹逼,顾惜庆幸傅景深不在场,不然这些话他都不敢说。 两人又就着清酒和精致的料理闲聊了一阵,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顾惜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老侯和小余身上,他晃着酒杯,问道:“侯哥,说起来,你跟小余……是怎么认识的?挺投缘啊。” 老侯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小余的肩膀,语气带着点炫耀,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事儿说起来还挺玄幻!我第一次见小余,是在我一哥们开的网吧里,他当时在那儿做网管,看着挺干净一小孩儿。后来第二次碰见,你猜在哪儿?就在金老三那会所!他一打扮,嘿,还真像那么回事!这不就熟了嘛!” 顾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小余。小余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表情,对于老侯这套说辞,他似乎早已习惯,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顾惜忽然伸手,揽过小余的肩膀,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对老侯说:“小余啊,你知道你家侯哥以前有多风流吗?那简直是……” “哎哎哎!顾少!打住打住!”老侯连忙打断他,脸上却带着笑,显然并不真的生气,气氛反而更热络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在小孩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小余微微垂下眼睫,轻声说:“侯哥以前的事,我不太清楚。” 顾惜却不依不饶,继续爆料,语气里带着对过往的戏谑:“不太清楚?我告诉你,你侯哥从前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只约不谈,睡过的人能从这日料店门口,一路排到F市去!那可是战绩彪炳!” 老侯被他说得老脸一红,笑骂道:“滚蛋!你小子也好意思说我?你以前不天天跟我一块儿混?咱俩那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顾惜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有反驳。那段时间的荒唐混乱,是他无法抹去的过去。 他转而看向小余,语气带着点夸张的赞叹:“不过小余,你是真有本事!自从侯哥认识了你,整个人都转性了!会所也不怎么去了,听说还给你买了房买了车?啧啧,简直是浪子回头金不换,都快成二十四孝好男人了!” 老侯不甘示弱,立刻反击:“嘿!说得跟你现在不是好男人似的!你现在不也从良了?会所请都请不动!眼里就只有你们家傅总了!” 顾惜不置可否地笑了,算是默认。 他又随口问了小余几个问题,比如在学校学什么专业,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小余的回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虽然年纪不大,但言谈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聪明劲儿,偶尔还能接上顾惜和老侯之间带着隐喻的玩笑话,反应很快。 顾惜心里暗暗点头,这小余确实不像漂亮花瓶。 酒足饭饱,老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对小余说:“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小余,快去我车里把给顾少准备的礼物拿上来,我忘拿了!就放在副驾那个袋子里。” 小余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侯哥”,便起身离开了包厢,还细心地替他们拉好了门。 几乎就在包厢门合上的瞬间,老侯脸上那副嬉笑怒骂、轻松惬意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凝重。 顾惜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抬眼看着老侯,淡淡道:“看来咱俩这点默契还没丢。说吧,绕这么大圈子,什么事?” 老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顾惜,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小余……是傅景深的人!” 顾惜瞳孔微缩,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被老侯如此直接地捅破,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惊:“小余是傅景深的人?安插在你身边的?” “对!”老侯重重地点了点头,“刚才我跟你说的,在网吧认识,会所‘偶遇’,前半段是真的。但后半段,太他妈巧了!巧得让我心里发毛!我就多了个心眼,私下联系了傅景廉,让他帮我查查。结果一查……果然!就是傅景深安排的!” 顾惜心中更是巨震!老侯居然跟傅景廉有联系?傅景廉……他到底在背后谋划些什么?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自己,正站在网中央。 老侯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我最近还从傅景廉那儿知道了一件事,关于傅家内部的……” “是傅臻的事吧?”顾惜打断他,语气平静。 老侯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这事,我几天前就听说了。”顾惜没有细说来源。 老侯恍然,随即神色更加严峻:“那你也应该知道傅臻是怎么没的了。傅景廉让我转告你,傅景深他爸……傅老爷子,快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了!老爷子一走,傅景深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叔叔,绝对会为了老爷子留下的股份争个头破血流!” 顾惜蹙眉:“这得看傅老的遗嘱怎么分配吧?”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老侯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但要是……傅老在咽气之前,知道了自己的亲儿子傅臻,是被另一个儿子傅景深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觉得,这遗嘱……还会按照原样吗?” 顾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老侯这话,确实有道理。 一个父亲,如何能容忍杀害自己骨肉的凶手继承家业? “有点道理。”他缓缓说道。 老侯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解释道:“我今天之所以大费周章地叫你出来,还故意在你面前问那么多关于傅景深的问题,就是为了演戏给小余看!让他觉得我已经完全信任他,被他迷住了,放松了警惕,好让他把错误的信息传递回傅景深那里!” 顾惜看着老侯,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赞赏。 他拍了拍老侯的肩膀:“行啊侯哥,长进了!脑子够用!” 老侯苦笑一下:“被逼的。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不能见着都两说。这个,”他迅速报了一串数字,是个新的电话号码,“是我备用的小号,我爸都不知道。傅景廉清楚这个号,你可以用这个跟他联系。傅景深……应该早就把你手机上所有关于傅景廉的联系方式都删干净了吧?” 顾惜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是。” 老侯叹了口气,举起酒杯,语气带着点江湖义气的慨然:“兄弟一场,哥们儿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后面……你自己多加小心。” 顾惜与他碰了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又迅速交流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恢复了之前那副酒肉朋友勾肩搭背的模样。 没多久,小余拿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回来了,乖巧地递给顾惜。 顾惜笑着接过,又跟老侯插科打诨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日料店,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顾惜却感觉不到丝毫清爽,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第125章 两年的婚姻 别墅里空荡荡的,傅景深还没回来。 顾惜反锁了卧室门,立刻拿出备用手机,添加了老侯给的那个小号。 几乎是刚发送好友申请,对面就秒速通过,并且发来了一条消息: 【顾惜哥,是我,傅景廉。】 顾惜心头一紧,快速打字:【你跟老侯……很熟?傅家的事,也是你告诉他的?】 傅景廉回复得很快:【老侯那边,是舅舅先出手在他身边安插人,我才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不然,如果我们像上次帮你逃跑那样贸然行动,只会重蹈覆辙。而且,如果再失败一次……】他顿了顿,字里行间带着凝重,【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顾惜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感觉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你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为什么还要执意跟你舅舅作对?】 傅景廉的回答冷酷清醒:【我知道,顾惜哥,你现在爱他,你不会轻易离开他。】 看到“爱他”两个字,顾惜的手指僵了一下。 傅景廉的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心脏:【但是,如果是他先背叛了你呢?】 顾惜的呼吸骤然停滞,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语音通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什么背叛?!傅景廉你他妈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先背叛我?!”顾惜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慌而陡然拔高。 电话那头的傅景廉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舅舅过两天就会动身去B市。名义上是去探望病重的老爷子,不出意外,老爷子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会到场。这大概是……交代后事了。” 顾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这很正常吧?老爷子病重,儿子弟弟去看望,商量后事……” “是很正常。”傅景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刘老爷子,以及刘小姐,也会一同前往。并且还是老爷子亲自邀请的。” 顾惜瞬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刘静和……也会去? 在老爷子病重、交代后事这种极其私密和重要的家族场合?还是老爷子亲自邀请?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遍全身。 “不可能……”顾惜喃喃道,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干涩,“傅景深他……他亲口答应过我!他说他跟刘静和除了商业伙伴外没有任何关系!他说他对她不感兴趣!” 傅景廉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我知道舅舅不喜欢刘小姐。但是,顾惜哥,喜不喜欢,和要不要娶,是两回事。老爷子对和刘家联姻可是非常感兴趣的,他也一直很中意刘静和做他的孙媳妇。这次探望,就是老爷子为了促成此事,主动邀请刘家父女,意在让双方在‘家长’的见证下,把关系定下来。” “他答应过我的……”顾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却越来越弱,“他答应过我……不会联姻的……” “的确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联姻。”傅景廉“好心”地替他分析着,语气却像是慢刀子割肉,“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合作。听说婚期就定两年,不会有孩子之类的麻烦牵扯,到期后会自动解除关系,分割得会很彻底。”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用带着同情又隐含逼迫的语气说: “顾惜哥,如果你选择不离开舅舅,那么……接下来这两年,你们就只能做一对地下夫妻了。当然,‘地下’关系也不影响你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他的话里充满了现实的讽刺和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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