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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绷着，压不住底下汹涌的泉流。 这是…… 陈念慢半拍地眨眨眼，目光缓慢下滑。 定在了傅非臣的灰色家居裤上。 “……傅非臣！！”陈念叫起来，“你纯变态吧？！！” - 纯变态若无其事地走了，剩陈念自己顶着张大红脸吃早餐。 他现在开始觉得分房睡是个很正确的抉择了，要是还在一张床，那不得…… 都不是擦枪走火了，感觉是真枪实弹。 不能想，一想还是有点发毛……不对，脚边怎么真有一坨毛。 陈念跟可怜巴巴的今今对视一眼，毫无同情心地把那片培根塞嘴里吃了。 “这个盐分太高，你不能吃。”他把今今抱到腿上，让他看自己吃早饭，“你这不伙食不错吗，远一看跟个小墩布似的……别扒拉！煎蛋你也不能吃！……要不吃个生菜？” 傅非臣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靠在墙边看陈念逗狗。今今被他急得呜呜叫，最终被陈念以兄长尊严恐吓，叼了片菜叶子跑走了。 路过傅非臣时，小狗崽子一嘴把菜叶子吐他拖鞋上了。 “噗——！” 陈念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他咬着叉子说：“今今这是看出来你火气旺了，让你吃点蔬菜水果降降火，赶紧的吧谢谢今今去。” “……谢谢你弟。” 傅非臣把那片菜叶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抽张纸巾擦了擦手，走过去检查陈念的进食情况：“吃差不多了？” “嗯。今天这鸡蛋谁煎的啊？挺好吃的。以前那个伯伯煎得有点老，我喜欢吃嫩……唔！” 美食点评被傅非臣吞了个干净。下颌被人托起来，陈念不得不仰起头，吞咽时喉结起伏尤为明显。 傅非臣曲起指节刮了刮，蹭出陈念几声发抖的喘息。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对方，贴着唇面道：“喜欢叔叔煎的？” “……” 陈念恨不得把他嘴捂住。他仰头往后躲，被傅非臣追着又亲了几次。 门外，今今叼着球跑了回来，想找陈念陪他玩。 小脑袋刚往里一探，就被辛辛叼住项圈带走了。 就剩个球骨碌碌滚到房间正中央，哀怨地躺在那儿。陈念迷迷糊糊看见，惊得嗷呜一声叫起来。 “傅非臣你家有鬼吗？！这哪儿来的球！！” - 陈念拒绝承认他怕鬼。 “人比鬼可怕多了好吧，贪婪暴食嫉妒还有什么来着？算了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 傅非臣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陈念走着神撞进他怀里。 “……友善。” 陈念刚想若无其事直起身，就被傅非臣按回去。对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不怕鬼，那为什么跟着我？” “……我怕你怕不行啊。”陈念语气强硬，“我们学工科的一向只信科学好不好。” “这样啊。”傅非臣从善如流地陪聊，“那你是想……跟我科普科学知识？” 陈念一脸孺子可教。他拍拍怀里刚下好论文的平板。 “我这儿有三十多篇高分论文，你也学习下吧！” - 傅非臣对化工方面的专业知识实在没什么了解，但还好陈念也不是真的要给他上课。 他只是在傅非臣书房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认真跟那堆动辄几十个字母的专业词汇作斗争。 知识的大水漫灌下，他很快忘了什么房间里突然冒出来的球。陈念做笔记做得认真，因此无数次忽略掉傅非臣在工作间隙向他投来的目光。 专心读书的陈念看起来也很生动。有搞不懂的公式会咬住嘴唇反复推导，弄明白了就会自顾自开始傻乐。 于是唇上的咬痕便被扯平，飞速减淡。 傅非臣不自觉垂眼看向自己虎口。 早上陈念留下的牙印也消失了。 “……” 他默不作声地攥紧手，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松开。 这点小动作短暂吸引了陈念的注意，他从论文里抬起头，飞速扫了傅非臣一眼，确定对方没事后又低下去。 很像小狗在守护自己的领地。 - 三十多篇论文，陈念把脑子干烧一天也看不完。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彻底神情恍惚了，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真的需要这个文凭吗的样子。 …… 好吧，需要，很需要。 吃完晚饭后，陈念实在努力不动了。他发邮件跟老师交流今天的进度，躺在沙发上摸着辛辛油润的皮毛，半点不想动。 但今今想动。它欢快地把那个球从床底下叼回来，用鼻子拱到了陈念脚边。 “你等会儿啊。”陈念还在跟老师交流，没注意今今殷切的眼神，“等会儿再跟你玩。” 今今等了十几分钟，陈念还没聊完。它垂头丧气失望地走了，辛辛看一眼那个落寞的小圆屁股，起身追了过去。 门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陈念，和球。等到他打完字，揉着眼睛一低头…… “操？！！” 科学的呐喊声响彻别墅。 “傅非臣你家有鬼，你家真有鬼！！”
第221章 又来蹭床了 陈念感觉自己也挺委屈，谁让外国电影里一拍小孩鬼就得配个皮球，跟出厂配置似的。 他瞪着那个球，好半天没回神，一回神就四处问：“谁弄来的啊？！” 管家摇头，阿姨摇头，傅非臣也…… 他坐过来揽住陈念肩膀，耐心问：“你刚刚没注意么？” “我注意什么我注意，我给老师发读后感呢。”陈念咽咽口水，拿膝盖碰傅非臣，“你先把这球弄走行吗？” “好。” 傅非臣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指尖摸到一点湿，他挑挑眉，没说话，自顾自将它抛给管家：“放外面吧。” “……对，放外面。”陈念很赞同，“我就不信这玩意儿还能进来！” 傅非臣摆摆手，其他人各自就散了。今今和辛辛从走廊里探出脑袋，半懂不懂地看人折腾。 丝毫没有把他哥吓死的自觉。 陈念不想细琢磨这点封建迷信，但封建迷信追着他跑。等到了晚上临睡觉，他躺在床上，总感觉天花板里咔咔响。 …… 这好像也正常，尤其现在是冬天，可能是因为建筑材料内部热胀冷缩产生了一些…… ……靠。 陈念闭上眼睛，把脑袋往被窝里蒙，假装世界不存在。 但忽然有一只手按在他被子上，拍了拍。 “……！” 陈念瞬间从床上扑腾起来：“什么玩……傅非臣，你半夜不睡觉来干嘛啊？” 他警惕的样子实在很好玩。裹着被子当盔甲，眼睛瞪得溜圆，傅非臣看一眼就想上手，但最后，还是只捋平了他翘起来的乱发。 “看你睡没睡。”他轻声问，“我有个睡前故事，你要听吗？” “……” 陈念虎视眈眈瞪了他一会儿，翻身躺下去。他小声嘀咕：“《沉思录》看完了，这次讲《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啊？”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是白雪公主。” “……”陈念从被子里蹬了他一下，“你也给小矮人编族谱了是吗？” 傅非臣笑而不答。他往床头靠了靠，偏过头征求陈念意见：“我可以躺上来么？” “你就装吧，”陈念揭穿他，“亲我的时候怎么不问？” “不一样。”傅非臣耐心解释，“问了你会不好意思。” “……” 陈念感觉哪里不对，他反驳或者不反驳好像都要掉坑。傅非臣看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蹭了蹭他脸颊：“所以，可以吗？” “……行吧。”陈念不很情愿地答应了，不想承认他脑子里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球，“你要讲什么睡前故事？别瞎编糊弄我。” “好，绝对不瞎编。” 傅非臣躺进他的被子里。他伸出手，揽在陈念紧绷的腰间，轻轻一拍。 “你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那我讲短一点。” - 陈念最开始以为傅非臣要讲鬼故事来吓唬他。他攥起拳头，随时准备让人物理收声。 但傅非臣还真讲了个很老套的童话故事。 小王子和恶龙。 和其他童话不同，小王子是在街巷中长大的小孩。他是像太阳一样热烈的人，经历很多挫折也没想过认输。有天他出城打猎，被恶龙看上，叼回了巢穴。 “……好缺德的恶龙。”陈念点评，“他是不是还要挟王子留下来了？” “是啊。恶龙不坏，又怎么能叫恶龙。” 傅非臣把房间里的灯关掉，只剩一盏小夜灯。昏黄的暖光里轮廓总显出几分柔和，陈念仰脸看他，居然想到一个词。 温柔。 “恶龙觉得自己拥有很多，小王子跟着他，总归谈不上亏。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不是一桩交易。” “……”陈念伸手就把他嘴捂上了，“差不多得了，我现在闭上眼都能猜到后面是什么剧情。恶龙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让小王子受伤了，然后就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他有点嘚瑟地晃晃脑袋：“是这样吧？是就点点头。” “……” 但傅非臣闷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他慢吞吞躺下去，把陈念拉进怀里，很用力地抱住他。 “那你觉得，后来会是怎么样的？” 陈念没说话。过了会儿，在傅非臣忍不住松开胳膊、低头看向他时，他才反问：“这是童话吗？” 傅非臣点了头。 他于是说：“那就应该有个很漂亮的结局吧。” 他不说完美不说幸福，说漂亮。像玻璃水晶球里的造景，外面四季变化，里面永远大雪纷扬，壁橱里的火焰不会熄灭，围坐在餐桌旁的人安安静静，守望到宇宙尽头。 “……” 傅非臣的呼吸渐渐放轻，怕吹走了怀里这团梦。但陈念没给他太多感动的时间，他摸着黑，往傅非臣下巴上啃了一口。 “行了。我……”他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怕，含混道，“我可以睡觉了。” 说完他就忙不迭地闭起眼。傅非臣的鼻息吹过他额头，要往下落，最终却撤回原处。 恶龙难得没有一把抢走所有财宝。他抱住陈念，和他一起闭上眼睛。 “晚安。” 怀里人呓语似的咕哝。 “……晚安。” - 可能争来的东西总更香一点，傅非臣第二天起床，非常神清气爽。 陈念一般。 他在梦里倒是没被球追，也没被鬼追，但被导师追了。 在梦中，陈念昨天发出去的论文进度遭到一顿狠批。批完还不够，还在L市每个广告屏上投放他写的狗屎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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