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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侧过身，摸黑亲了亲傅非臣嘴角。在对方企图深入前，他埋头往人怀里一扎，大声宣布：“睡觉！” “……好。”傅非臣恋恋不舍地蹭他发顶，“晚安。” “晚安。” 怀里人闷闷开了口。但不出几十秒，陈念又仰起脸，安静地吻过他下颌。 “你也生日快乐，傅非臣。” “不想听的话，就结婚快乐。” - 傅非臣说话算数，放任陈念睡到八点钟才醒。他爬起来就被化妆师领走，陈念屁股刚挨化妆凳，忽地又弹起来：“傅非臣人呢？！他早饭吃没吃，我得给他滚鸡蛋！” “……” 门口帮忙张罗的傅渊一静，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咖啡。 他怀疑人生：“鸡蛋？” “对啊。”陈念理所当然点头，“我今年、还有去年，他都这么干的。” “……” 傅渊一脸三观被震碎的表情。陈念看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掏出手机给傅非臣打电话：“你人呢，长寿面吃没吃啊？我昨天特意跟厨房说了，没忘吧？” “吃过了。”傅非臣笑着哄他，“你在化妆了？” “嗯，马上准备换衣服了。”陈念把电话按了免提，放在桌上，“你干嘛呢？怎么……” 想起昨晚还在笑话对方缠人，他愣把后半句吞回去。傅非臣也不戳穿，一五一十跟人报备。 “已经换好衣服了，等会儿去主会场看看。” 陈念小声吐槽：“你都看百八十遍了。” “那，”傅非臣笑着问他，“念念是想我过去？” “……想你大爷啊！”陈念骂他，“挂了挂了！” 在他示意下，傅渊默不作声伸手将电话挂断。造型师把换好衣服的陈念按回椅子上，井然有序地打理起他睡翘的头发。 “……” 总感觉哪儿不安心，陈念抓过手机来发了几条消息。 蛋糕没问题，戒指没问题，花童和端盘子的…… 也没问题。 他切到一个被隐藏的聊天框，刚打出几个字，傅非臣的电话就又来了。 “……喂。”陈念不情不愿地接起来。他看着自己头顶一脑袋小夹子，问傅非臣，“你又干嘛？我告诉你啊现在别过来，还没弄完呢，你来了也是在这儿等。” 傅非臣耐心地等他说完。瞥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赵成佑，他示意对方安静，然后没事人一样跟陈念道：“好，那等你忙完，我再过去。” “嗯嗯嗯嗯，”陈念连连点头，又被造型师端住，“等会儿直接客厅见吧！” - 他们举行婚礼的地方在庄园东南方，是一片修整得很漂亮的草地。 地势略高，站在入口花门处，能望见蔚蓝色不住翻涌的海。波光粼粼漾入宾客眼中，洒金碎银般璀璨。 一道红毯铺在连廊下，直通主舞台。白色大理石柱被花藤盘绕，头顶垂下风铃般的紫色小花，风一吹、暗香流溢。 礼宾车开到草地前。陈念推傅非臣先下去：“去吧，别忘词。” “好。”傅非臣笑着吻了吻他，“念念今天……很漂亮。” “你说八百遍了。”陈念耳尖滚烫地催促他，“赶紧的吧，别误了时间。” 当初定这个流程的时候陈念就在想这个。他强烈要求傅非臣先去跟在场来宾说几句话，最好大肆宣讲个十几二十分钟，然后自己再姗姗来迟地登场。 叶眠说他这流程是耍大牌，祁以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昨天追着陈念问了好几次。 陈念守口如瓶。 开玩笑，他连傅非臣都没告诉，怎么可能告诉别人。眼看傅非臣以他一贯从容优雅的姿态踏上红毯，陈念猫着腰，从另一边车门下去了。 其实他一直怕赵成佑突然跳出来质问他你又要逃婚，但很幸运，今天没有。陈念在傅非臣不紧不慢的感谢声里隐蔽地小跑，终于在花园里、一片林木的遮蔽下，牵出了…… 一匹马。 “听话，听话。”陈念摸摸它脑袋，“等会儿别啃大家头发好不好？其他的随便你。” “……” 毛色跟辛辛一模一样的马儿安静低头，湿润的鼻尖蹭他掌心。陈念没忍住轻轻叹口气，但他很快整理好心情，翻身跨上去。 “我们走。” 陈念攥住缰绳，杏眼亮亮地望向远处那片沸腾的草地。 ——他带着他的礼物，来了。
第271章 星月比不过 傅非臣的演讲水平从读高中时便出了名。他向来能以那种平静从容的语气征得所有人的信服，就连在婚礼上，也绝不例外。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演讲稿已经背完，但还在侃侃而谈。 祁以期隐约觉出不对，但他反而更捧场地鼓起掌。倒是傅炎等得不耐烦，人站在台边，已经无数次伸手去扯领结。 “别乱动。”傅非琢在旁边教育他，“别人肯叫你来，是信任你。” “是找不到吧？”傅炎不服气地嘲讽。他把手里的捧花晃两下，刚要掏出手机来开局游戏，就听旁边一起候场的叶眠在尖叫。 “念念哥——” 叫屁啊？傅炎烦得想打人。他顺着叶眠视线抬头，目光却也一顿。 “……” 台上傅非臣的声音也渐渐止息。他看向花门前那道身影，眼梢漫开温柔笑意。 “……干嘛啊。” 陈念给看得略不好意思。他不怎么熟练地催小黑马跨上连廊，紫藤花扫过他被风吹乱的发顶，白色礼服于日光下流淌莹莹珠光。 说是童话中走出来的，也不为过。 “我说过，他总是能给我很多惊喜。”傅非臣从看呆了的司仪那里接过话筒，微笑着朝陈念伸出手，“现在他又来了。” “我的王子，我的国王，我的爱人。” 马蹄哒哒停在他面前，肖似莉莉安的眼睛温驯低垂。陈念从马上牵住他手，脊背漂亮地弓起。 都以为那是个落在指节上的吻，只有傅非臣知道陈念又咬了他一口。 “生日礼物。” 来宾们兴奋的欢呼和尖叫中，陈念用只有他和傅非臣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 “也是……那个惊喜。” “没让你失望吧？” “……” 那双杏眼太亮，星月都比不过，是日光也难争辉的灿烂温暖。傅非臣忽然语塞，他握住陈念的手，使了个巧劲儿。 陈念也顺他的意，轻飘飘从马上翻身下来，落进人怀里。掌声顿时连成一片，坐在第一排的薛燕华抹了抹眼角，笑着摇头：“……真是乱来。” 但傅非臣显然不觉得这礼物是乱来。他抱着陈念好一会儿没抬头，直到台下满座的掌声变成善意的哄笑，这才在陈念催促下松开手，轻声道：“谢谢。” 陈念嘚嘚瑟瑟：“这时候该说谢谢吗？” “是。”傅非臣笑起来，“我爱你。” 没等司仪cue流程，他捧住陈念脸颊，深深吻过去。陈念惊叫了声，攥住他礼服前摆时却没有往外推。 傅非臣今天和他穿同个色系，只是款式更简单些。两道人影缠在一处，似两棵生在一起的树。 剪不断、分不开。纠纠缠缠，却也绿荫如盖。 棕黑的小马温驯地退到一旁，场面像童话书上裁落的插画。有白紫色花瓣纷扬而下，夏日里落一场纷扬的、迟来的雪。 “……” 陈念喘着气从亲吻中分开。他垂着眼，蹭了蹭傅非臣鼻尖。 “傅非臣。”他轻声道，“我也……爱你。” - 叶眠和傅炎都是在傅非琢催促下上台的。 他俩已经完全看傻了，且非常怀疑昨天的彩排到底有什么必要。 从开始到现在，有一件事是按彩排来的吗？！ “……这就是人生吧。”叶眠托着托盘，老气横秋地感慨。旁边傅炎听见了，挺嫌弃地挪开两步。 “如大家所见，两位的感情的确很深。”被冷落已久的司仪终于抓到空档，重新举起话筒，力图将婚礼拉回正常流程，“刚才的致辞中，我们已经听傅先生聊过他对婚姻的看法，那么陈先生呢，您怎么看？” 陈念其实也背了稿子，他还认真改过好几个版本，但现在，他忽然不想讲那些早就刻在脑子里的漂亮话。 “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接过司仪手里递来的话筒，陈念从傅非臣头上捻下一片花瓣。他目光扫过突然安静的台下，路过他妈妈时顿了顿，又转回傅非臣脸上。 这会儿恐怕只有傅非臣懂他意思，懂他的心血来潮和突发奇想。陈念勾着傅非臣的无名指蹭了蹭，这里现在还是空的，但很快就会戴上一枚戒指。 由他戴上。 “我们还是会住在一起，有空的时候聊聊天看看电影，没空的时候合用一间书房。” “也会吵架、会不满。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像我小时候我妈对我说的，过日子嘛，大家都这样。” “但抛开一切，我们是一家人。” “……” 台下静默几秒钟，渐渐响起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陈念眨眨眼，呃了声：“没必要没必要，有点太给我面子了。我……” 话没说完，肩膀便被傅非臣揽过来扣住，又是一个吻。陈念这次忍不住扑腾起来：“差不多得了！没、没交换戒指……” “现在交换吧！” 等不及司仪来cue，叶眠一个箭步从台下窜上来。他捧着托盘往俩人身边递，大声询问：“臣哥，你愿意和我念念哥结婚吗？” “……”傅非臣面带微笑剜他一眼，“愿意。” “我也愿意！” 陈念也大声宣布。这一出加速来得猝不及防，台下宾客们笑倒一片，司仪默默将话筒递到叶眠跟前，由他不要脸地高声招呼：“那大家呢，大家愿意吗！” 说完他很贴心地换英语又讲了遍。台下一片此起彼伏： “愿意——” “愿意！” “不愿……”晏秋迟还没开口，脸上就被什么玩意儿砸了下。他捡起怀里那捧捧花，嘴角抽搐。 哪来的小王八蛋？还……长得跟傅非臣一样欠。 但反正他喊出来叶眠也不会理。彻底顶替了司仪的位置，他愉快地宣布：“那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啦——” 傅非臣从善如流地点头。不等陈念反应，他先单膝跪下来，握住他手轻轻拉在跟前。 “……” 有无数道目光集中在陈念伸出来的无名指上，他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傅非臣眉眼低垂，平常锋利逼人的线条在此刻显出几分难言深情，仿佛每分每秒都值得铭记。 冰凉的戒指被推到指根，锁链盘绕。心形钻石熠熠生辉，折射出斑斓火彩。 “念念。” 傅非臣吻了吻他手背。在一片喝彩和掌声中，他屈指蹭了蹭陈念发烫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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