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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笑两声:“你高兴就好。” 傅非臣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但也懒得多讲。默了片刻,沈为舟又问:“所以,我这接风宴还用办吗?” “……” 傅非臣回头,看向陈念躺过的床。 不算明显的一个凹陷,跟小土狗的狗窝差不多。 “办。”他听见自己说,“怎么不办。” - 陈念跑到门岗时,浑身上下都被太阳晒透了。 他怕薛燕华发现自己身上有伤,特意在T恤外面套了个长袖。车还有几分钟才到,陈念一边等一边给杨允铎发消息,问到了宠物医院的地址。 等会儿看完他妈,顺便把小土狗接走。赵成佑这人不靠谱,放在他手里,陈念不放心。 狗之初性本善,陈念捡到它,就要对它负责,绝不可能放任孩子长成比格。 思考间,他叫的车刚好到了。陈念顺便给赵成佑发短信,大致意思是你要是小土狗被养出随地拉尿的坏习惯,我跟你没完。 赵成佑回他个无语的表情:【哥哥是那种人吗?】 陈念冷酷道:【提个醒罢了。】 他心情不美,便没搭理赵成佑的插科打诨,直接按下锁屏。 青翠山林在车窗外模糊成线。连同仍在阳台上伫立的人,也早看不清了。 - 出租车开到第二人民医院,陈念付了款下车,熟门熟路往病房走。 他还是没什么精神,走在路上差点撞到人。幸好对方人不错,看他神思恍惚,还鼓励了陈念两句:“小伙子,你还年轻,不要胡思乱想啊!” “……”陈念勉强扯起唇角笑笑,“谢谢,我……知道了。” 面朝医院走廊雪白的墙壁,他深吸口气。 他是还年轻,还可以有大好未来。多少人亲属重病却没钱医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他起码有那么一点……渺茫的希望。 只不过,代价是被狗咬。 陈念懒得梳理那些心情。乱麻一样,很讨厌。他抬手摸摸颈侧。 创可贴把牙印遮得一干二净,不会有破绽。 “妈,我来看您了——” - 傅非臣给找的护工阿姨很专业,还帮她搬到了单人病房。陈念到时她去洗衣服了,一时半会儿不在。 薛燕华最近精神挺好,刚换的新药效果不错,她能明显感觉到症状比以前轻很多。 “都说我有福气呢,”薛燕华拿过水果刀来,给陈念削苹果,蜡黄的脸上难得有红晕,“说是今年刚特批下来的进口药。别说鹭城,全国都没几家医院能用上。而且报销力度大,花不了那么多钱……” …… 哪有这么巧的事。陈念垂下眼睛,嘴里苹果酸甜,愣是被他嚼出苦。 十有八九,还是傅非臣在背后助力。做了好事又不留名,等他自己来发现。 神经病。 陈念用力吸吸鼻子:“你别管钱的事儿,有我呢。” “怎么哭了?” 他一张嘴,薛燕华就听出不对来。她赶紧放下苹果,把陈念拽过来,紧张地问:“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还是新找的兼职不好做呀?” “没、没有。” 越被哄,陈念越想哭。那些委屈瞬间放大似的,把他整颗心填满,陈念把脸埋在手心里,不肯让薛燕华看见,泪水却从指缝中淌出来。 “妈,”在薛燕华慌乱的询问声中,陈念哑着嗓子叫她,“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薛燕华的眼眶一下子也红了。她搂着陈念,哄小孩般拍他颤抖的后背,“你是妈妈的骄傲呀,没有你,妈妈哪能撑到现在,兴许早就……” “不许乱说!”陈念慌忙打断道。心神电转间,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被人围堵受伤,他刚说了个“死”,就被傅非臣捏住嘴巴ⓃⒻ。
第56章 老板吃飞醋 因为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联想,陈念半个下午都在走神。 幸好薛燕华只以为他是学习压力大,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变着法儿把营养品塞给陈念吃。陈念应付不暇,还好护工阿姨回来,帮忙劝好了薛燕华。 “太忙的话,不用总来。”临走前,薛燕华不舍又担忧地叮嘱他,“妈挺好的,你实在不放心,就跟你王姨打电话。” 她生着病,不好总看手机。陈念知道这个,抿起唇点点头。 “那我有空再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学校吧。” 薛燕华摆手赶人。站在病房外,陈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希望下次过来,就是带他妈去国外动手术吧。 - 这次的出差补贴,陈念又几乎全打进薛燕华卡里。他从医院出来后回归抠门本色,低着头在手机上查公交。 宠物医院离这边挺远,陈念辗转过去的时候检查早就做完,疫苗也打过了。小土狗被洗刷干净,趴在赵成佑腿上安静地睡觉。 见陈念过来,赵成佑立马把手机锁屏,可惜那声“抢地主”还是传了出来。 “……”他朝陈念举手投降,“别举报我,我现在不玩钱的,最多玩玩欢乐豆。” 陈念懒得跟他贫。他把小土狗抱在怀里,姿势有点别扭,像抱小孩。 赵成佑评价道:“你这么抱跟抱儿子似的。” 之前被他救过一次,陈念也不好老跟人甩脸。他小声嘟哝:“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说什么?”赵成佑没听清,“什么清蒸粱米饭。” 。 陈念想翻白眼。他转移话题:“你开车来的?” “对啊!” 一说这个,赵成佑活泛了。他把手往陈念肩上搭,半是绑架半是推搡地带人往停车场走。 “你别说,老板对你儿……你弟挺上心。杨特助直接让我开他那台卡宴过来,说空间大,你弟好适应。”赵成佑嬉皮笑脸,凑过去跟他讲小话,“要不你跟哥哥透个底吧,傅总对你是不是有那么点……嘶!” 陈念一胳膊肘捣了过去,堵住他的虎狼之词:“屁都没有,你别造谣行吗?!” 停车场空旷,他这一声反驳传得特别远。 远到另一端水泥柱后面,有道身影闻之顿了顿,重新退回阴影里。 赵成佑身板厚实,吃他一记肘击只当挠痒,脸上还笑:“那你耳朵红什么啊,弟弟?” “我过敏。”陈念抱着沉睡的小土狗,从他怀里挣开,“我对臆想症过敏,行了吧!” “原来如此,”赵成佑诚恳发问,“那你能坐臆想症的车吗?” “……”陈念唇角一抽,“可以坐后座。” 赵成佑愉快地吹了声口哨。他拉开车门,绅士般抬起手挡在上方,让陈念坐进去。 陈念气哼哼地作势要走,又被赵成佑拖回来,连人带狗塞进车里。 多和谐。远远看着,简直像对欢喜冤家。 黑色卡宴从停车位中优雅滑出,消失在地下停车场出口。水泥柱后面,男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 “又打电话做什么?”傅非臣说,“我都答应去了,难道还会反悔?” “我哪敢啊。”沈为舟立刻叫屈,“我就是确认一下。小……小狗他真不来?” “别叫他小狗。”傅非臣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不来。” 沈为舟似是松口气:“那就行。他要真不来,那我可就大胆安排活动了啊。” “不是说接风宴?”傅非臣皱眉,“还要什么活动。” “别这么死板,老傅。”沈为舟说,“你大好年纪,从青春期奋斗到现在没闲着过。外面可都以为你纸醉金迷穷奢极欲呢,你甘心白背这个污名?” 傅非臣嗤笑:“所以你劝我坐实它?” “那你就说,养个陈念是不是挺有意思?”沈为舟避而不谈。他从ZeroK的新经理手中接过花名册,意有所指地劝发小,“花花世界,还有更多好玩的。” 他没敢说的是在他看来,傅非臣已经有陷进去的征兆。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能获得的无非是些虚无缥缈的情或爱,而要背上的风险,却远大于此。 这道理,傅非臣应该也懂。沈为舟在花名册上点了几个人,示意经理记下。 做朋友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傅非臣良久无言。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思考起自己为什么突然开车跑到一家宠物医院,只是因为另一个人可能会来。 明明可以靠要挟,靠威逼利诱。这些手段之前都奏效过,陈念本该任他拿捏。 可他却没有继续这样做。 “你的场子,自然随你安排。”傅非臣心中陡然升起陌生的烦闷。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但我用不着。” “少费心吧。” - 陈念和赵成佑回到庄园时,他那帮保镖兄弟已经在院子里搭起一座木头狗屋。 原木色尖顶小房子,快有一人高。刚睡醒的小土狗被放在里面,表情弱小可怜又无助。 巴掌大点,跟个小玩具似的。 “……” 陈念感觉这玩意儿有点浮夸。他低声问赵成佑:“傅……傅总让盖了吗?” “让了。”旁边有人接茬,“木料都是杨特助让人送来的,手工打磨环保漆,无污染无公害。” 赵成佑摊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念,大概是想说看吧,你跟老板必定有染。 至于是已经染了,还是他想染你,那就不好说了。 陈念脸一红,捞起小土狗就跑:“那你们跟他说,太大了用不上!” 身后一阵善意的戏谑:“小陈,你自己去说啊。” “就是就是,老让我们当传声筒干啥,也没加工资啊。” “行了。”看眼陈念落荒而逃的背影,赵成佑见好就收,“都该干嘛干嘛去,又忘了上次了?” “……” 回忆起牌桌上被傅非臣支配的恐惧,众保镖一哄而散。 上次打扑克,受伤的还只是自尊。万一傅总这次让大伙轮流陪练呢? 当保镖的没为雇主牺牲,先被雇主打死。 那也忒丢人了。 - 一口气跑回房间,陈念关起门来不问世事,跟小土狗玩到了天黑。 他房间里也安好了狗窝。陈念试着教它上厕所,还没学会,但小土狗肚皮已经吃得圆滚滚了。 …… 在上手之前,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个好哥哥的。陈念深感挫败,低头和小土狗碰脑门:“你怎么这样啊?” “汪呜呜。”小土狗睁着无辜的葡萄眼,往他怀里蹭。 真是犯规。陈念抱着它下楼吃饭,吃完又上来带它一起看训犬教程。傅非臣还没回来,不知道是加班还是…… 陈念猛地摇头,勒令自己不去想。 傅非臣爱干嘛干嘛,关他屁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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