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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自虐。”傅非臣确实毫无波澜。他把那根烟珍重地放进衣兜,“我不觉得痛。” “……” 陈念被他的逆天逻辑打败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挺想把人扔下立马就走,刚迈开一步,胳膊却被人拉住。 “你又要干什么?!”不好的回忆涌来,陈念立刻应激,他炸了毛似的挥起拳头,“演不下去了是吗!” 差点就砸到傅非臣脸上,被他用烫伤的掌心裹住了。他似乎真的丧失痛觉,表情没有半点波澜,反倒掰开陈念的手,把什么东西塞了过去。 “……” 陈念瞳孔一颤,是那把柯尔特。他还是把它带在了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傅非臣摸走了。 枪托上镌刻的“念”字,在路灯下闪着寒光。他把陈念颤抖的手攥住,动作亲昵得像情人嬉戏。 却在教他如何握住枪柄,如何打开保险栓,如何扣住扳机。 如何将枪口对准自己胸膛。 陈念后脖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眼眶渐渐红了:“傅非臣,你……” “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他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所谓追求者。 “教你爱的人,对准你的胸膛开枪?” “这在哪个地方能被称之为爱?” 他试图把手往回抽,傅非臣却纹丝未动。攥住他腕子的手宛若铁铸,镣铐一样,再次封堵陈念希冀已久的自由。 “这就是我能给的爱。”傅非臣终于开了金口。他望向陈念,眸底依旧是难以掩盖的偏执,声音却温柔,仿佛在讲一个童话故事,“我给你百分百伤害我的权力,陈念。” “只要你想。” “……” 喉咙口被他激得发堵。陈念舔舔嘴唇,连点好几下头。 “行,行。只要我想。” 他盯着傅非臣,杏眼中戾气满溢。却只把人看得微微晃神,第一次见的时候,怎么会觉得这是他的瑕疵。 他的念念就该这样。 这样最漂亮。 陈念气性上头,已经读不出傅非臣眼神中的赞叹欣赏。他把人手狠狠甩开,举枪抵在傅非臣喉结上。 “随、便、我,对吧?” 哪怕出自本能,这时候也该躲了。傅非臣却纹丝未动,反而笑起来:“嗯。” 他甚至重又张开双臂:“随便你。” 陈念瞳孔一缩:“你——” “砰!!” 枪声炸响在寂静的街道。陈念陡然卸力,他浑身骨骼几乎都在打颤,往后退了两步,便逃也似消失在黑夜里。 剩傅非臣一个人站在那里,抹了把脸上的血。 抬眼看向墙上的弹孔,他唇角动了动。 颧骨被崩飞砖石刮出的伤口跟着轻颤。渐渐地,转成剧烈而几乎无声的狂喜。 他没开枪…… 他没开枪。 傅非臣蹲下身,捡起一小块灰砖的碎片,准备带回去加入他的收藏。他开车走上和陈念同一条的回家路,快到楼下时祁以期打来电话。 “非臣,”他的声音听起来挺内疚,“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大姐以前不找人代班,我以为那会儿办公室里应该没人,谁知道……” “嗯。”傅非臣打断他的辩白。他停下车,抬头望向远处陈念那扇窗。 还没亮起来,应该尚在路上。 他能懂陈念的崩溃。被陌生人伤害,被爱着自己的人伤害,本来就不是同个量级。 前者使人提高警惕,后者……或许会令人怀疑爱本身存在的意义。 这颗雷今天不炸,明天也会炸。他揉了揉自己眉心。 不着急。非要说的话,也只是有点可惜。 在那场晚宴中,他站在舞台上望向陈念背影时,有那么几秒钟还真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那边祁以期终于小心地问起来:“你没事吧?保安说听见有枪声,还说要报警呢。” 这大概才是他打来电话的真正原因。傅非臣笑了笑:“我听起来很像伤员?” 祁以期指出:“你受伤的时候从来不像伤员。” “……” 傅非臣把他电话挂了。 - 陈念跑出去两个路口才打车回了公寓。气得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抱着今今,翻来覆去想出几十套说辞来跟傅非臣打辩论。 然而傅非臣居然没给他发消息说什么“你果然舍不得我”。第二天,这人又没事人一样出现在陈念家楼下,手里拎着袋热气腾腾的三明治,远远便朝他颔首。 “……” 真是服了。这是双重人格吗?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也不回往公交站走。到跟前发现傅非臣居然拎着纸袋跟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几步远的位置,像是个同样在等车的乘客。 陈念没搭理他,等车到了就赶紧跳上去。早班车空位不太多,他在后排找了个地方坐下,翻开手机看今天的课表。 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有人站在了他身边,带着檀木香和芝士培根煎蛋的香气。 …… 阴魂不散的。 又在几个站点停过,车上人越来越多了。傅非臣大概鲜少有这种经历,陈念听到他啧了一声,竭力与身旁拥挤的乘客拉开距离。 活该啊。陈念在心里恶狠狠谴责资本家。现在你知道大家都过什么日子了吧? 正琢磨着,余光瞥见一个抱着孩子上车的矮个女人。车上其他乘客大多低着头补眠,没人注意到她正艰难地伸出手,试图在摇晃的行车路途中稳住身体。 “……” 陈念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他一戳挡在座位前的傅非臣:“让让。” 语气很冷漠,就好像两人只是陌生人。傅非臣表情稍一暗,但很快就撤开身位。 陈念帮女人分开一条道,让她坐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对方喘着气,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向他道谢,陈念笑笑,回了句不客气。 他自己对人堆里罚站倒是很适应。鹭城司机比老外开车虎多了,每次漂移过弯都跟秋名山车神似的,早把他练成公交站神。陈念双手揣兜,压根不用扶栏杆。 也因为,傅非臣就在栏杆边上。 他摆明了要跟傅非臣划清界限当不认识,天却不遂人愿。快到洛大附近的车站,为避让前方过马路的行人,司机猛踩刹车。 “……!”他是没事,但站他后面的哥们一脑袋栽了。二百多斤的大胖小子地滚球似的往他后背上拍,陈念往前一倾,“靠……” 靠到了傅非臣胳膊上。拦在他腰腹间,稳而利索地托住对方。 耳畔有湿热的吐息落下来。竭力克制着,像生怕惊扰他。 “小心。”
第153章 很招人喜欢 “……” 陈念抬起头时,鼻尖蹭过了傅非臣嘴唇。那瞬间他脑子里一万个恶俗狗血剧在播,到最后化愤怒为一声清脆的…… “滚蛋!” 傅非臣也的确立刻滚了。他扶陈念站好,旋即撤开半步。 后脊梁紧贴在车厢壁上,垂着眼,仿佛未经允许便不多看。 …… 陈念忍无可忍地把他拽回来:“没看见指示牌上写禁止站立吗,想被车门夹就早说!” 傅非臣还真顺他话回头看了看。然后他理直气壮道:“我不知道。”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陈念别过头,找话呛他,“你落地就有八抬大轿请你出产房呗。” “八抬大轿是结婚用的。”傅非臣很认真地纠正,“没错吧?” “……” 陈念懒得跟他科普传统习俗了。他在拥挤人群中呼出一口气,转眼看向车窗外。 今天是个晴天,他有两门课的作业要交,还约好了课间跟妈妈打视频。今今的狗罐头快递要到了,他晚上回家刚好可以给小东西加餐一顿。再过几天他们的实地考察课程也即将开始,那门课的评分很重要,事关他能不能拿到奖学金。 现在不像从前。事情一多起来,傅非臣就变成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了。 公交车终于到站,陈念随着人流下车。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傅非臣居然没动。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目光隔着窗户落在陈念紧蹙的眉头上,唇角抿着,像是在笑。 莫名被挑衅到,陈念骂了句脏话。他拎着包快步往校园里走,到那座洛大标志性的建筑前时,收到了傅非臣的短信。 【了解你的世界,就能了解你么?】 陈念没回他。 - 第一节课下课陈念找了个空教室,给他妈妈打视频。不巧,是王姨接的,很抱歉地告诉他今天有个检查推迟到现在才做,薛燕华没办法接。 “啊?”陈念顿时忐忑起来,“她……她身体还好吧?” “还好的,昨天散步的时候,自己多走了半个小时。”王姨认真地向他汇报,“是专家在其他地方开会,回来晚了,所以才推迟了检查。” “……” 多少还是不太放心,陈念和她聊了几句,就挂断视频。他靠在墙边深呼吸几次,才把混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医疗团队应该是沈为舟负责的,他现在不太可能……不过也不好说,上次看他焦头烂额的,别是这个合作项目也受到牵连了吧? 看来周末确实得去别墅一趟了。 他打开手机给经理发消息,说周末的兼职排班可以挪到工作日。傅非琢很爽快地答应了,还感谢他帮助画廊维护了几名老客户。 她夸人的语气也十分严谨,恨不得将量表拍在陈念跟前。陈念谦虚了两句,注意到她说秦先生希望自己成为他的专职顾问。 专职顾问。 多少对这种职务有点阴影,陈念含糊道:【再说吧,我现在能力不行,讲解起来基本还是靠背解说词。】 傅非琢回了个好。 眼看正好也快要上课,陈念揉着后脖颈起身,准备去下堂课的教室。正好门口有人路过,他脚步稍一顿。 是那个很爱出言不逊的雀斑男。 “我最讨厌他那副东亚好孩子的样子,整天就和那群书呆子混。你在咱们谁的party上见过他?没有吧?上次Jaden邀请他,他居然说要看论文没空!” “对老师倒是热情得很,居然还能舔到祁校董画廊的兼职。操!” 一阵丢飞汽水瓶的声音,然后是冷笑。 “听说他在那儿也很得宠呢。” “……” 陈念舔着后槽牙,打开手机录音。这几个人估计等会儿没课,还在外面叽叽歪歪地磨蹭。 “那天那辆车你们都看到了吧?听说他家境可不怎么样,谁知道背地里……卖了多少次屁股,才能跟我们坐在一起上课。” “怪不得我上次找他要联系方式,他理都不理。哈哈,怪我出不起嫖资,上不了他的床吧?” “操,就他也配?等着吧,下周的野外实习,到时候你,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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