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竹溪被两名面目狰狞的老嬷嬷押着从暗室里出来。 “跪下。”左边的那名老嬷嬷边说还边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 萧竹溪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穿着的白色羽衣在窗外透过来的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晶莹光泽。 可他的脸色却是苍白的,柔顺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哀家听闻,你极擅胡旋舞。”皇太后倚在凤座上,手中端着一杯茶,说一句话抿一口茶,声音听起来停温柔,却处处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今日,哀家擅自做主,把你从皇帝身边借过来,请你给哀家舞一曲,哀家也好开开眼。” 萧竹溪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眉,闻言躬身应道:“奴才遵命。” 他缓缓站起身的瞬间,广袖垂落,衣摆如雪般铺了一地,一束光恰好照在了他的脸上,看起来如梦似幻。 鼓点声响起的瞬间,他旋身展袖,腰肢轻折,衣摆像绽开的花朵般将他托起,羽衣上的银线刺绣在光里摇曳,像月华倾泻而下,更似银河落九天。 他虽穿着偏向女式的繁复舞衣,舞姿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且举手投足间一点没有女子的柔媚,而是将男子的阳刚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彰显了出来。 他的动作明明看起来极具风流,就连眼神都带着明晃晃的魅惑,可看得人却不觉得像青楼女子般做作,反倒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种傲气。 高坐在凤位上的皇太后却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舞至中途,萧竹溪旋转的动作突然一滞,他背后的衣服已经有丝丝鲜血渗出。 监视器后的陈野看着言朔后背的血迹,眉头狠狠皱了皱,连忙翻看了一下分镜本。 却发现上面并没有写萧竹溪带血跳舞,这就说明这不是道具,而是言朔后背的伤口又复发了。 可镜头中的言朔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完成着每一个动作。 陈野捏了捏手中的对讲机,最终,还是没能喊出来那个字。 此时,萧竹溪的表情也从之前的冷淡变成了微笑,随着旋转速度的加快,他笑得也越发艳丽,彷佛这痛楚只是为他助兴的佐料而已。 足尖点地,衣诀翻飞,广袖拂面,血珠随着他起舞的动作飞溅到了皇太后的手上,老嬷嬷包括宫女们都屏息凝神,有几个胆小的宫女直接跪了下来。 可萧竹溪的动作依旧没停,彷佛完成这支舞成了他的执念似的。 就在舞蹈即将结束时,殿门被狠狠推开。 顾寒笙站在门口,眼眸幽深,胸膛还有些微微起伏,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大殿正中正在起舞的萧竹溪身上,瞳孔骤然紧缩,那件白色的羽衣后面已经被鲜血染红,甚至都能隐隐看到他背部蝴蝶骨的轮廓。 顾寒笙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大步向前走去,一把拉住了萧竹溪的胳膊,将人扯到了怀里,准备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拿下来盖在了他身上的时候被萧竹溪拦住了。 萧竹溪挣扎着从顾寒笙怀里出来,完成了未完的最后一个动作——跳跃转身,随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抹掉了唇角的血,抬起头看向皇太后,一字一句地问她:“奴才跳完了,太后娘娘可还满意?” 皇太后拿起手帕轻轻地擦掉手上的血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随后冷笑着问:“皇帝,哀家不过是借了个小太监,何必在乎到刚下朝就赶过来,是怕哀家吃了他吗?” 顾寒笙并没有回答,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直接将萧竹溪打横抱起走出了大殿。 皇太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将一旁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 走廊里,萧竹溪靠在顾寒笙的肩头,轻笑了一声,问:“陛下这是怕我给您丢脸?” 顾寒笙低头看了他一眼,重重地道了句:“闭嘴”,眼里翻滚着剧烈的怒意,在怒意之下是藏也藏不住的心疼。 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弯处,陈野才喊了“卡!” 喊完后,他立马撂下了对讲机,冲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萧砚将言朔半揽在怀里,红着眼眶去看他后背的伤势,却在看到的那一瞬,忍不住地想别开眼。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受伤了不喊停,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继续跳下去,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罪魁祸首还在一边笑着跟他说:“没事儿,不疼,应该是因为跳舞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伤口渗血了而已,等会叫医务组的同事过来处理一下就好了。” 萧砚艰难地吞咽了好几次,最后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闭嘴!” 他刚准备把言朔从地上抱起来带他去医院,陈野过来了。 “言朔,你的伤怎么样?” 他好像是跑着过来的,边说话还在边喘粗气。 “没事儿导演,伤口渗血了而已,简单处理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萧砚就打断了他的话。 “陈导,我担心言朔伤口又复发了,耽误接下来的拍摄,我还是带他去医院看一下吧。” 陈野都没思考就直接答应了。 “嗯,快去快去,医药费我来报销。” 萧砚急匆匆地应了声“不用”后,抱着言朔就快步跑了起来。 “小朋友,你……” 言朔话刚出口,就被萧砚又一声无情的“闭嘴”给打断了。 这次,从上车,到下车,到进医院,到看诊,萧砚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在最后李医生叮嘱注意事项的时候才应了声“嗯。” 还不是对言朔说的。 出了医院,萧砚没再继续抱着,而是换成了搀扶。 李医生说这次就是一些擦伤,没上次那么严重,可萧砚却气得一个字都不想说,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言朔一眼。 上了车之后,萧砚更是眼皮也不抬一下地专心开起了车。 “小朋友,我真……” 再一次,言朔的刚出口就迎来了萧砚的“闭嘴”,比上一次强一点的是这次多说了一个字。 言朔眼看说是说不出口了,索性拿出手机开始给萧砚发消息。 [小朋友,你别生气了吗,好不好┭┮﹏┭┮] [小朋友,我真没事儿(?"? ?)?"] [小朋友,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小朋友,我错了,求原谅!] [小朋友,你胳膊有没有事,等会儿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他听着萧砚的手机一直传出“嗡嗡”的震动声,可萧砚就是看都不看,甚至连头也不低一下。 发完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萧砚是在开车,并不方便看手机,便收起了手机。 等到车停稳之后,他再次尝试着出口,不过这次他没多说别的,只说了一句:“小朋友,疼……” 反正他是真的疼,那就不算是苦肉计了。 果然,萧砚闻言回过了头,沉着声问他:“哪里疼?” “后背疼,心口也疼……哪儿都疼……” “那我把你送回医院去我再回来?”眼看萧砚就要踩油门了,言朔才快速地说了句:“没事儿,我不疼。” 下了车后,萧砚在前面走着,言朔在后面跟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陈野看两人回来了,忙停止了安排工作,向两人走了过来。 “言朔伤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再给他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萧砚没回答,把眼神转向了后面的言朔,示意他自己说。 “我没事儿了,陈导,医生说只要不做剧烈的动作就可以,一些简单的镜头我还是能拍的。上次已经耽搁了几天了,这次我不想再休息了。” 陈野听言朔说完后,又郑重地给他叮嘱了一下。 “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说,千万别像这次一样硬撑着继续拍摄了。” “好,知道了。” “不过,这段戏因为这个改动,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我稍微改了一下剧情,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补拍几个镜头。” “好,没问题。” “接下来把治伤的那个镜头拍了之后就拍一些简单的吧。” 萧砚的衣服不用换,言朔便自己去了化妆室补妆,却没想到,他前脚刚到化妆室,后脚萧砚就进来了。 “萧老师这是?”他故作客套地问道。 “补妆。”萧砚简单地回了他两个字。 却在走过他身旁的时候偏头用气音说了四个字: “来看着你!” 言朔笑着跟了上去。
第70章 欲盖弥彰 顾寒笙抱着受伤的萧竹溪到寝殿时,萧竹溪身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羽衣,就连顾寒笙的手上也沾得全是血。 “都滚出去!” 顾寒笙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了门,宫人们慌乱地退下,门合拢的瞬间,萧竹溪直接在顾寒笙怀里晕了过去。 “太医,叫太医!” 他边把人往床上放边喊,外面的小太监慌忙地应了声“是”。 “醒醒,醒醒,别睡!” 可能是萧竹溪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刚才太痛了便闭上了眼,顾寒笙喊了两声后,他竟真的再次睁开了眼。 “我没睡。”他出口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顾寒笙却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叫你过去你就过去,你长的腿是摆设吗?”结果,刚缓过来后,他就开始发脾气了。 “太后娘娘都亲自来请奴才了,奴才又岂敢不去?”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灵巧的小鹿,说话的时候盯着顾寒笙,顾寒笙彷佛被那眼神烫到了一般,猛然偏过了头。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哪都不准去!” 萧竹溪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奴才做不了主!万一她们就算是把奴才两条腿卸了都要带奴才走呢?” “那就以后待在我身边,半步也不许离开!” “上朝也跟着吗?” 萧竹溪问完后便后悔了,因为顾寒笙沉默了。 他就知道,这句话不该问出口。 终究还是自己逾越了。 却没成想,几秒后,顾寒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郑重地跟他说:“只要你愿意,去哪我都带着你。” 听起来像极了小情侣之间的情话,萧竹溪却只是轻笑了两声,随口应和了一句:“那奴才就先谢过皇上了。” 有些话,说的人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哪怕语气再郑重,所以,听的人也只是听一听就得了,要是当真了,万劫不复的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是他的父皇和母后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亲自教给他的道理。 而他从始至终能做的,也就只有听话而已。 杜太医来的很快。 他用剪刀挑开黏在萧竹溪背上的衣服时,顾寒笙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6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