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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 常春微大方地把米线递过去,又拿起洋芋粑掰成两半,大口吃着说,“我不是小气的人,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 杜若捧着盒子吸溜吸溜吃着,用胳膊拐了常春微一下,说:“你真仗义!我太喜欢你了!” 常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打算让关河给自己吃几口,谁知一对视,正对上一双快要冷成冰的眼眸,常春微小声问:“怎、怎么了?” 关河偏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快把常春微米线吃完的杜若,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一把将米线盒塞进常春微手里,起身就走。 “关河,关河!你到底怎么了?” 常春微也慌忙放下东西追上去,焦急地问。 关河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歪头看着常春微,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只说:“我要上课了。你翻墙违反了学校规定,下次不能这么做了。” 他说完就让司机开车走,留下常春微一个人在风里凌乱。 关河刚刚……是生气了吧?可是为什么呢? 他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等他回过头,看见杜若吃完他的米线,又吃完了他的洋芋粑,现在又端起了关河一口没动的米线,他也生起气来,冲上去端走关河的那一碗米线,没好气地说:“这是我的!”
第21章 为了方便学生坐车,县里的高中周五都是错开时间放假,十一中放得最晚,坐车也最难坐,一不小心没等到,就容易错过末班车。 因为关河说过不准再违反校规,常春微怕关河生气,第二个星期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琢磨怎么跟关河道歉。 虽然不知道关河在气什么,但关河从小到大就没错过,一定是他错了,才惹得关河一口没吃就走掉。 下课铃一响,常春微不管在身后叫他的杜若,背起书包就往外跑,他想快点见到关河,快点跟他道歉,告诉他以后他什么都听他的。 校门口人很多,常春微踮高了脚四处搜寻关河的身影,可无论他怎么睁大眼睛,怎么仔细认真,也没能看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身姿挺拔的关河。 看来是真的很气了。 常春微拉起滑到臂弯上的书包,低着头走上人行道,胸口闷闷的。 上次他跟关河冷战长达半年之久,他现在想来,才发现时间那么久,让人如此煎熬难受。也不知道关河这次又预备跟他冷战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一百年? 那他也活不了一百年啊。 怎么等得到跟关河和好? 不,不行! 他必须现在就要跟关河和好,他等不了那么久了,现在...... 忽然一只手拽住了他,他正着急着,不耐烦道:“谁啊!” 一阵香气四溢的米线香飘进他的鼻腔,他的目光从沉甸甸的塑料袋往上,先是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再往上瞧见一中校服内万年不变的polo衫,还没看见人脸,他欣喜若狂道:“关河!” 关河垂下眼,正跟他四目相对,眼里同样泛着微光:“放假人太多了,刚刚在前面堵车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吃吧。” “等会儿赶不上车呢。” 常春微说着,接过一袋米线放进纸盒中,又送到关河手里,“边走边吃,到车站吃完就上车。” “......我不习惯。”关河为难道。 毕竟从小就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饭当然也是要端正仪态。 常春微脑筋一转,又说:“那我们快点跑,跑到车边用书包占位,在车旁边吃,等车里人满了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 “嗯。” 两人没再废话,拎着热气腾腾的米线穿梭在人潮中,常春微打头阵,时不时要转头看一眼关河在不在身后,一路小跑到车站,前一趟车刚走,这一趟车还空得很,常春微和关河把书包放到最后靠窗的位置,下车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常春微吃完米线,又两三口就吃完了两块的洋芋粑,一偏头看见关河还剩大半,车里的人也快满了,关河还吃得慢条斯理,看到常春微望眼欲穿,关河把盒子递过去,常春微也不揶揄,接过关河的碗筷吸溜吸溜很快就吃完。 把垃圾丢进垃圾箱,常春微发现关河没买自己的洋芋粑,坐上车后,他问:“你怎么不吃洋芋粑?” 关河说:“我不爱吃洋芋。” “那么好吃的东西你都不爱吃?你是不是南春人啊?”常春微愤愤道。 “个人口味,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关河拿出纸巾,摁在常春微嘴边,说,“擦擦。” 常春微擦了擦,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拉开书包拉链,从书本里拿出二十块递给关河,说:“喏,你帮我带米线和洋芋粑的钱,多的就当你的跑腿费吧。” “我们是朋友,不用......” “那也得把账算清。” 常春微硬塞进关河口袋里,说,“以前我跟江信风就因为这个事吵过架,我不想跟你吵架,拿着吧。” 话音刚落,司机也发动了车子。他心满意足地贴着关河,靠到椅背上正打算闭上眼,美美睡一路,一道愠怒的声音响起:“常春微!” 常春微被吓得一哆嗦,睁眼就见江信风和徐栒朝他冲来,来不及躲避,江信风压在他身上,揪着他的领子说:“你小子,我和徐栒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老半天都不见你人,我俩差点就赶不上车,说吧,要怎么办?” 常春微咯咯笑着,顺手把江信风搂进怀里,躲着紧随其后徐栒的攻击,说:“你们又没告诉我你们会等我,再说你们跟关河不是一个学校吗?只有他来等我了,我还以为你俩忘了我呢。” “是你俩忘了我们吧?”徐栒坐到常春微身旁,瞥了一眼关河说,“关河在重点班,在学校里都神龙见头不见尾,我跟江信风也不在一个班,碰不上面。” 实际是就算在一个班,原先关河对他和江信风也太冷淡了,朋友间哪里能这么客气得跟陌生人似的?要不是有常春微,他们也不太会跟性子这么孤僻的人玩。 “啊这样啊。” 常春微把江信风从自己腿上掀下去,贴着关河问,“那你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没有人欺负你?没有我,他们......” “大家都长大了,没有人永远是小孩子,都会互相理解,尊重对方。” 关河面色柔和,看傻了一旁的徐栒。 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关河靠在窗边,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 “傻了吧?这就对了。” 江信风凑到徐栒身边,窃窃私语道,“他俩的关系就这么好,都互相救过命,把对方当宝贝呢。” 徐栒恍然大悟:“我说呢。不然就凭初二他罚站反倒让关河出丑那事,他俩差距那么大,早做不成朋友了。我只听常春微说过关河救他,我一直以为是常春微热脸贴冷屁股呢。” “谁叫咱们小常同学人缘好呢。你看。”江信风吹了声口哨,引着徐栒看向前面三排,几个女同学隔几秒就转头看向关河跟常春微的方向,瞧着脸也红了。 常春微也注意到了,他立马坐正了身体,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一双亮堂堂的大眼睛含着笑,特别青春阳光。 关河顺着常春微的视线看过去,那些女生不知道是被关河的冷眼震慑到还是瞧见大帅哥看自己,匆匆转回头,更心潮澎湃了。 她们开心了,关河却黑了脸。 关河转过头,目光落在还在跟孔雀开屏似的常春微脸上,问:“你在学校里有认真学习吗?有想要考哪个大学的打算吗?” “呃......这个......那个.......” 常春微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脸一红,嗔怪道,“才读几个星期你就跟我谈这些,我哪知道我想去哪读。你学习好了不起,行了吧。” 车子驶入林荫大道,晚霞漫天,红彤彤地洒满班车,斑驳的树影在关河脸上快速掠过,他的话也很快说出口:“我只能陪你三年了,常春微。” 中考和高考不一样,他可以任性地留在县里读高中,因为老师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怎样他都能学好,而等高考后,他不会选择留在南春,他一定会往北上广走,去往更大的天地,从而谋求更长远的发展。 “我早就知道了。” 常春微瘪了瘪嘴,说,“那没办法,我烂泥扶不上墙,走不出南春,那就一辈子在这咯。” “你只要认真学......” 关河话没说完,车停了。 常春微拉着关河下车,江信风和徐栒跟在他们后面,还没站稳,刚刚车上的女生也跟着他们下了车,其中扎着马尾辫,长得特别可爱的女生朝他们走来,常春微拉了拉衣服,清了清嗓子,刚挺直背就听见女生说:“关、关河?你是叫关河吗?我朋友告诉我你叫这个,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江信风跟徐栒在一旁起哄,常春微的背却咔地一下又弯了。他抬手拍了拍关河的背,大眼睛瞪得圆滚滚,似乎很生气。 关河看着跟江信风他们勾肩搭背走远的常春微,片刻柔软的眼垂下,就只剩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不能。我只要一个朋友。除了他,其他的我都不要。”
第22章 他还是喜欢安静。 太多朋友会让他消耗心神,影响他学习生活。而且他根本不用去认识新的人,光是常春微带他认识的,就已经数不胜数了。 有一个常春微,相当于拥有了一群朋友。 到分岔路口,常春微坐在一旁的地基上等他。 他走到常春微面前,还没说话,只见常春微抱着手臂站起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努努嘴,哼了一声说:“你穿这么帅,就是为了吸引女生目光吗?” 关河说:“我没有。” 常春微歪着头,高昂着脖颈说:“那她们怎么不找我,要找你?” “......毫无逻辑关系。”关河无语。 常春微叹了口气,单手挂在关河肩上,说:“你到底是吃什么长的?怎么才能长成你这样?” “哪样?” “穿校服也很帅这样啊。这一中的校服丑死了,是不是为了防止早恋啊?可惜遇到你这样的大帅哥,再没型也能被你穿出花来,这是衣靠人穿吧?” 关河低着眼,认真地看着常春微,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现在只要好好学习,多染上点书卷气,就能更好看了。” “又说我不爱听的话。”常春微松开关河,背过身挥了挥手,“走了。明天我去你玩,拜拜。” “嗯。” 目送常春微走远,关河才慢慢转身,走向另一条路。 早上六点,关河关掉闹钟,起床洗漱好坐到桌前,拿出一沓试卷有条不紊地做了起来。 中午吃过饭,关河午睡了半个小时,睡醒再看手表,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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