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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甄甄又叫了贺过岭。 眼睁睁地看着三个人进了一间房,戴维心里没底,不由自主地看向主心骨表哥:“这……我们也要进去吗?” 方寸行心说你要再进去那就真乱套了,烦躁地捏了捏鼻梁:“甄甄可能有话要跟他们说。我们先在门外等着吧。” 屋里,贺越邱余光扫过身后的贺过岭,阴沉着脸:“不管我们要谈什么,跟他哪来的关系?” 甄甄仍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你不是堵着门闹,问我怎么才能原谅你吗?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贺越邱眼前一亮,以为甄甄回心转意了,刚要往前走一步,甄甄便指着他说:“你就在这里,不能动。” 贺越邱一愣,有点不知所措地停下,在发现贺过岭完全不受影响,走到甄甄身边时,这种无措渐渐转变成一种恐慌,心跳突突突地很快。 “你、你要做什么?甄甄……” 甄甄的身后就是一张大床,格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小雏菊的香味,贺越邱一闻就知道他这些天都住在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股令人安心的气味了,有些贪婪地吸入肺里。 甄甄坐在床尾,贺过岭也跟着坐下。 贺越邱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可怕,甄甄强迫自己压下恐惧,抬头和他对视,说出这些话时,内心并不平静:“我知道你最讨厌你弟弟,所以我要和他做/爱。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离开。如果你喜欢当受虐狂,那也可以留下。” 片刻间,贺越邱从天堂掉到地狱。 这句话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居然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一种阴测测的,看得人后背发凉的眼神,从贺过岭的脸上又扫到甄甄的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甄甄压下心底那一阵痛,闭了闭眼睛,每吐出一个字,舌尖就感受到一股苦味:“我知道。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其实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软弱和退让,才给了你这么多次折磨我的机会。” 贺过岭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往自己怀里带,无声地安慰着他。 贺越邱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却令他厌恶至极的人正同他最爱的人亲密无间,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 甄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贺越邱到目前为止都还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虽然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早就在甄甄说出那句话时慢了下来,好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碾压着,带来藏在静水下无法呼吸的闷痛,随着水浪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这具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你骗我的,对不对?” 贺越邱眼睛发红,声音反而变得轻了,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贺总,此刻和无数个试图挽回感情的普通人一样,活该又可怜地向想要离开的爱人剖开自尊。 “你不会这样对我的……甄甄,你真的不爱我了吗?我们分开才三个月,你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他的一字一句细听都带着哽咽,甄甄很少见到他像这样弱势的样子。这个男人连企图求他复合时都是那么我行我素,从未在意他的想法,偏偏在这种时候,拿出了最低的姿态。 这只让甄甄觉得又悲哀又可笑。 他复杂地看着贺越邱,心道,原来你不是不会害怕。 他差点就要以为,只有自己才会害怕,才会在这场无望的追逐中束手无策。 但不管贺越邱今天是要发疯,还是装可怜,甄甄早已下定决心,哪怕是用这种不堪的方式,他也要和这个人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贺过岭之前一直没说话,他陪着甄甄,轻声道:“我来。” 贺越邱目眦欲裂,雄性的本能迫使他无法冷静,怒吼道:“住手!” 他挥起拳头就要冲上来,甄甄冷冷地看过来一眼,就是这毫无感情的一眼,令他如坠冰窖,那股怒火都冷却了一半。 “就算你今天可以阻止,明天呢,后天呢?每一次你都能及时赶到吗?还是说你希望我和你弟弟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那我直接杀了他!”贺越邱痛苦道,“我杀了他!谁敢碰你,我就弄死谁!” “那我也去死。”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如石如山,千斤万斤地压下来,让贺越邱挣脱不得。 他无法想象无论如何都再也叫不醒甄甄的样子,所以他没有办法再往前哪怕一步,痛苦地跪在地上,揪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坚硬地砸在地板,溅开四分五裂的水花。 原来高大挺拔的一个人,此刻佝偻着弯下腰,剧烈地颤抖着,承受着无法言语的剧痛。 朦胧间,贺越邱抬起头,眼睛在亲自目睹贺过岭吻住甄甄时睁到最大,心脏也停跳了一瞬。只是到这里,他就受不了了,心痛得几乎快要死过去一次,压抑着绝望低吼道:“你放开他!贺过岭!放开!” 被他喊到名字的人充耳未闻,继续深入地亲吻着甄甄,一手解开衬衫扣子,一手细细地摸索着触感微凉的后颈。 有一个人在这里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兴致,甚至多了这份仇恨和痛苦的视线,他浑身的血液都更加热了。 一开始他还能因为从前受过的欺凌,而有一种弟夺兄妻的报复的加倍爽感。但渐渐的,随着尝到的味道越来越多,他开始本能地索取,想要掠夺更多来填补内心缺失的那一块儿。 甄甄紧紧地闭着眼,他根本就不敢看贺越邱,可他的耳朵堵不上,那仿佛濒死野兽一般绝望的嘶吼令他心生惧怕,随着贺过岭逐渐加深的吻,这股嘶吼又渐渐地变成一种让人心碎的哀求。 “不要……甄甄……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求你……求你……” “甄甄……不……” 戴维在门外,听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甄甄把贺越邱放进来是有这个打算——他当然不觉得甄甄哪里做错了,姓贺的自私自利几乎都快把甄甄逼上绝路了,现在也只不过是咎由自取。 只是想到这人刚刚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现在却那么绝望的哀求,戴维总会有一种割裂感。 方寸行一贯喜怒不形于色,戴维看不出他现在心里什么想法,不过在听见里面有“砰砰”砸地的巨响后,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贺越邱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掩盖其下渍渍的水声,但真正沉浸其中的却只有一个人。当贺过岭把甄甄放平,帮他褪去上衣时,手指和皮肤的接触让他浑身都打了个颤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贺越邱喊到失声,手指深深地抓着地板,指骨用力得泛起一阵阵青白,发出刺耳尖锐地噪音,十根指甲几乎快要翻起来,从裂开的指缝里渗出根根血丝。 他抬起头,眼里的绝望堆得容不下眼泪,竭尽全力压抑着心底的嫉妒和愤怒,终于在贺过岭精光着上身俯下时再也忍不下去,却被方寸行拦腰抱住。 “你走吧,别再逼自己了。” 贺越邱根本听不进去,发了狂地要冲上去杀了贺过岭,剧烈地挣扎道:“你放开我!!!方寸行!!放开!!我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了,剩下的明天写
第57章 贺过岭完全不受影响, 仿佛这房间里就只有他和甄甄两个人。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扫过这具白皙的身体,所到之处,都被微妙的气流激得微微一颤。 贺过岭附到甄甄耳边, 轻巧地含住耳垂, 喷洒出磁性的气息, 烫得他睫毛微动:“别睁开眼。我的疤痕不好看, 免得吓到你。” 虽然是常年坐办公室的医生, 肌肉量没有贺越邱多,但他裸/露的上半身依旧拥有着优于常人的精壮线条,只是背部和腰腹都布满了层层叠叠形状可怖的肉粉色疤痕,和周围完好的皮肤对比鲜明。 甄甄浑身都在发抖, 闻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又听话地躺在那里, 即使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纹理时也并未失态躲开, 像一个正完全将自己奉献出来的圣女。 贺过岭从未如现在这般如此深刻地察觉到那种迫不及待的破坏欲,他用唯一完好正常的手指摩挲着身下人细瘦苍白的脸颊,那微弱的若即若离的痒意像极了蚂蚁, 从额头一路爬过高挺精致的鼻尖,形状姣好的嘴唇, 尖瘦清棱的下巴,乃至纤细修长的脖颈、深深凹陷的锁骨…… 以贺过岭医生的角度,他实在挑不出来这张脸的不足, 怎么会有人每一寸都长得这样刚好合适, 漂亮得不像现实里会存在的,又总是这么楚楚可怜,让人控制不住想要更过分的欺负他,弄坏他。 他贪婪地享用着这具身体, 每一次的肌肤相接都让贺越邱的绝望和怒火更上一层楼,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到几乎脱出眼眶:“方寸行!你他妈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方寸行同样心如刀割,可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甚至很羡慕贺越邱可以发疯,而他做不到,他永远把理智放在第一位。 贺越邱疯狂地挣扎着,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早已失去所有的骄傲,劈裂的吼声中甚至带上一丝哭腔:“我求你了方寸行,我求你放开我,你让我杀了他!!” 方寸行冷酷道:“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不肯放手。” “不放手……我死也不会放手!” 贺越邱眼睛猩红地看向床上相拥的两人,胸腔中同时熊熊燃烧着嫉妒和愤怒两簇大火,几乎要烧干他浑身的血液。痛,他从来没这么痛过,不只是鲜血淋漓变形的手指,心脏更痛,好像被谁狠狠地攥住拉扯,一定要他痛得狼狈才肯罢休。 他该冲过去,一刀把贺过岭捅死,野种的血是烫的还是冷的,喷在甄甄身上会不会吓到他?被吓到之后就不敢再接受其他男人的接近了吧? 贺越邱越想越畅快,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低笑,最后越笑越癫狂,他抽出来那把藏到现在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冷的流光,刺得方寸行瞳孔一缩。 “你疯了!别乱来!” 贺过岭余光也发现了贺越邱的不对劲,他把甄甄抱起来,打开成一个能让贺越邱面对面看得清清楚楚的姿势,边亲吻着甄甄的肩头,边挑衅地扬眉道:“哥,你是不是忘记甄甄的话了?认错的话可不是这种态度,怪不得你总是把他越推越远。” 贺越邱挣扎的劲头一松,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似是有些茫然地回忆着甄甄跟他说过什么话,想起来后,半哭半笑地颤抖着对甄甄说:“只要我听话,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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