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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昨晚沉闷的气氛不同,今早二人之间萦绕着甜蜜的氛围。 俩人倒是没刻意遮掩,脖子上的痕迹惹得阮汉霖频频侧目,直到二人即将离开他才忍不住开口“你们俩好歹注意点形象,像什么样子!” “哎哟大哥,今天周末我们又不去公司,真是越来越唠叨了。”临走阮与墨还不忘朝着病房里的二人做鬼脸。 转眼到了午睡时间,阮汉霖百思不得其解,他只好将问题抛给阮与书。 “阿书,你说昨晚他们还剑拔弩张的,怎么今天就跟没事人似的?你说会不会是小墨怕咱们担心……” 面对福尔摩斯.汉霖的猜测,阮与书只是无奈地叹口气。 “拜托,人家俩人那叫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在那儿瞎猜什么?赶紧睡觉吧。” 阮与书把被子给人掖好,结果阮汉霖瞪着眼睛就是不肯睡。 “阿书……” “嗯?” 沉默。 “阿书……” “嗯?” 再次沉默。 “阿书……” “啧!你就是自己不睡也不想让别人睡是不是?” 面对三番五次的呼唤,阮与书将这种行为视为挑衅。 “阿书,以后我们吵架也很快和好好不好?” 阮汉霖的声音很小,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好像是怕被拒绝,干脆故意用很小声去询问,这样对方没听见他就安慰自己是默认了。 “我们以后不会吵架的。” 阮与书的回答掷地有声,他要让阮汉霖听清楚。 这是回答也像是承诺。
第233章 神算子 陪着阮汉霖住院的日子里,阮与书的作息也逐渐规律,就像今天缺少午睡时间他从九点就开始哈欠连天。 九点半阮与书已经躺在自己的陪护床上,病床上的阮汉霖也开启睡前冥想模式,不到十点病房里的两道呼吸声逐渐平稳。 安静的病房内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阮与书翻身的间隙眼睛睁开一条缝儿,想看看阮汉霖的被子有没有盖好。 恍惚间的人影把他吓得双眼瞬间瞪圆,直到发现是阮汉霖坐在床边,他才将那口气喘匀。 “怎么起来了?是想去卫生间吗?” 阮与书迷迷糊糊起身,趿拉着拖鞋踱步到病床边,可那人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让人一度怀疑他是在梦游。 已经是术后第九天,阮汉霖身上的管子已经尽数拔掉,当然也包括尿管。 “你别乱动,半夜起来可能会低血糖还是在床上解决吧?好不好?” 阮与书语气中不难听出带有哄人的意味,却仍未得到回应。 “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为了查看阮汉霖的具体情况,阮与书蹲下身仰头去看他的脸,结果让他愣在原地。 只因为那张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对视间他眼中的痛苦神色还没来得及隐藏,就被阮与书尽收眼底。 这下阮与书彻底慌了,他把男人的头轻轻抬起,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阿书……”这声轻唤中带着试探。 “嗯。我在呢。” “我梦见你走了。”阮汉霖蹙着眉似乎在认真回想方才的梦境,只是他越想就越痛苦,“我怎么追也追不上……然后肚子上流了好多血。他说你不要我了……” 对于梦境的描述阮与书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阮汉霖的口中有第三个人出现,他才抓住重点。 “他?” “嗯。是阿书……也不是阿书。” 这下阮汉霖的眉头蹙得更高,他伸出手抚摸上阮与书的发顶,想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存在。真实的触感让他松口气,还好只是梦而已。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不想被阮与书看出情绪,阮汉霖扯出一抹笑意,笑着笑着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他的脸颊。 “阿书,我有一点痛苦。” 简短的几个字不能概括阮汉霖的痛苦程度,却在阮与书的心底刻下烙印。 阮汉霖心底升腾而起的念头,即使阮与书在身边还是压制不住,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惧,因为不光无法控制情绪,好像也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 就像这一秒,他痛苦到将目光锁定几步之遥的落地窗。 下一秒,他却落入温暖的怀抱。 “我知道,你只是病了。”阮与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却难免哽咽“等明天吃完药就好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嗯。好。我们睡觉。” 阮汉霖像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乖乖躺回到床上,然后再听话地闭上眼睛。 痛苦并没有消散,他只是不想让阮与书难过而已。他侧身蜷缩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不算狭窄的病床足够容纳两人,相拥而眠的夜晚阮汉霖暂且选择活下去。 可这一晚阮与书根本不敢闭上眼睛,他恨不得找根绳子把他们的手捆在一起……他不怕死,只是怕不能一起死。 “按照病历来看,他应该很久之前就擅自停药。”医生听着阮与书的描述和病历中的确诊情况来看,阮汉霖的状态现在十分危险。 “术后没给他用药是因为影响神经系统,不利于身体恢复。原本打算出院后再恢复用药,现在看来还是要提前……” 医生的话不断回荡在阮与书的耳边,幻听、幻视逐步衍生到自弃厌世,他不敢想象阮汉霖是如何熬过无数个漫长黑夜。 在病房门口整理好情绪和表情,阮与书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消瘦的背影,护工正陪着他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匆匆行人。 “看什么呢?” “阮先生说看着楼下的人影闪过,每一道都藏着故事。”周哥觉得阮汉霖说得特别对,他便转达给阮与书。 阮汉霖转过身走到阮与书身边,将后面没说完的话继续讲完“他们的故事或是轻盈或是沉重,总是要迎来结局。” “那你能看出他们故事里哪些主人公吗?看到他们的伴侣和孩子了吗?朋友呢?或者同事?” 阮与书歪着头,问得一脸认真。 阮汉霖无奈笑着摇摇头道“你还真把我当算命的啊?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算算远洋下个项目要投什么。” “真没劲,有这种神力还想着工作,真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阮与书边说边拉着阮汉霖慢慢往床边走,只留给他圆溜溜的后脑勺。狼尾早就被剪掉,如今的发型后面露出白皙的脖颈,显得利落干练。 殊不知强颜欢笑的阮与书抿紧嘴唇,强迫自己争气一点,不要在阮汉霖面前流眼泪。他的日子已经很艰难了,再也承担不起任何一滴泪的重量。 把人拉到床边落座,阮与书也乖乖地坐在他身边,静默无言间拉起阮汉霖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也会算命,摸着你的手我就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哦?是吗?那我倒要洗耳恭听。” “你手心泛凉,指节突出,手背薄而无肉。”阮与书装得煞有其事,眯着眼就差一副黑色墨镜,出去挂个幡估计就能上岗了。 “我掐指一算……早上吃得白菜肉丸汤,而且肉丸根本没动几口。” 阮汉霖本以为小崽子煞有其事好歹说出些吉利话,结果就整出个报菜名。 “我还算出……你会长命一百一十二岁,跟一位叫阮与书的帅气小伙子厮守一生。” 当年阮汉霖的玩笑话没想到阮与书记得清清楚楚,可他只是垂眸浅笑道“一百一十二岁恐怕有点难喽,但是我剩下的时间都会守着你口中的那个人。” “没关系,我算得不准的。” 时间仿佛停顿两秒,又像是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我唯一算得准的就是,我们不曾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会……唔……” 剩下的半句话被堵在喉咙,淡淡的烟草味在口腔蔓延。 阮汉霖又偷偷背着他去抽烟!
第234章 青出于蓝 一张张的评估报告,一次次的全面检查。 无一例外都在向阮与书发出无声警告,阮汉霖的心理问题已经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 曾经接受媒体采访侃侃而谈,在聚光灯下神采奕奕的男人如今只能待在熟悉的空间。只要抵达陌生地点,哪怕只是楼下的小花园,他都会展现出惶恐不安。 开始阮与书会陪着他一同适应,后来他发现每当深夜阮汉霖总是会梦魇缠身。 后来他逐渐放弃所谓的“适应”,而是陪着那人在病房和走廊散步,或者窝在床上看电影和追剧。 在运动量达标和噪音加持下,阮汉霖总是能安稳地睡上一会儿。 前提是阮与书陪在他的身边。 平平无奇的午后,阮汉霖正躺在床上午睡。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吓得阮与书抓起手机往门外走,上面显示并不是来电,而是接连几条新消息。 是陌生号码。 内容则是彻底打破阮与书的侥幸心理。 “知道啦知道啦!阿书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老阮的。” “指着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来照顾我,估计迟早是被气死的。” 阮汉霖看着阮与书在旁边收拾行李箱,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是他清楚小崽子有自己的生活。 爱从来不是束缚,而是心甘情愿地故地重游。 “我就回去两三天,你要好好听医生和小墨的话。” “知道了,虽然他看起来是个不靠谱的家属,但是我会尽力做个靠谱的病人。”阮汉霖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目光从未从小崽子身上挪开。 听了半天,阮与墨终于听明白合着“不靠谱的家属”说得就是自己呗? 面对此等诽谤,他可不能坐以待毙,他义正辞严地纠正道“咳咳……本人不认可不靠谱家属的称谓,大哥你难道忘记是谁彻夜不眠地守在你床边,数十个小时都不曾合眼啊!上天明鉴啊!” 面对阮与墨的哀嚎,阮汉霖也举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所言称谓属实,“的确,你彻夜不眠守着病床边,顺便三根管子你压住两根,要不是护士发现……” “哎呀!大哥你真烦人!怎么老是反记账,我那不是不小心嘛!” “哦,那请你以后小心一点儿。” 看着兄弟二人吵吵闹闹,阮与书竟然没来由地感到安心。 这样和谐的画面迟到六年,他们三人好像都被当年的事困在原地。 不敢表现出悲伤,怕彼此担心。 不敢太快乐,怕那段岁月被磨平遗忘。 曾几何时,阮与书无数次劝诫自己要往前看,更要向前走。 可当他回头看到被钉在原地痛苦挣扎的阮汉霖时,他愿意原路返回,哪怕路上依旧荆棘密布。 阮与书踏上既不熟悉又不算陌生的路途,高铁途经的站点距离他的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估计天黑之前能够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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