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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瑶柱粥、红烧大虾、葱烧大排和清炒芥兰还带几个玛芬蛋糕当甜点,可阮与书就是不肯动筷。 “不合胃口?”阮汉霖试探出声。 阮与书轻轻摇头。 怎么会不合胃口? 如此精致的餐食他很久没有品尝过,记得上一次他吃饱,还是辛辛苦苦从老远搬回土豆,煮几个热乎乎下肚就已经让他感到很满足。 阮汉霖紧皱眉头又问:“哪里不舒服?” 看着阮与书回病房路上一瘸一拐,他就恨不得把人抱起来。可又怕贸然做出亲昵动作把人吓着,就黑着脸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 可他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吃?” “汉霖哥你先吃。早上你都没吃饱。” 阮与书笨拙地递过筷子,目睹阮汉霖吃残羹冷炙让他心里内疚万分,于是这次他固执地不肯动筷。 阮汉霖听完答案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夸他懂事,还是该骂他蠢。先前对他百般凌辱责罚,如今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有没有饿肚子。 “我不饿,你吃吧。吃好了就带你和那只猫回家。”阮汉霖边念叨边给小崽子布菜,眼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登登,他又戴起手套开始剥虾。 “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阮汉霖觉得应该尽快给凶巴巴的小狸花取个名字,如此一来阮与书就不会患得患失地不停瞟向啃骨头的毛茸茸生物。 阮与书垂头思考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 “饭团。叫他饭团好不好?” “好。饭团的主人你好好吃饭。” 任阮汉霖怎么也想不到,久违地同桌用餐不是在高档餐厅,也不是在家里温馨的饭桌更不是在某个重要节日。 只是新年过后第三天,坐在病房餐桌前二人聊着小野猫,度过宁静的午后。 阮与书的筷子总是能精准定位青菜,剥好的虾仁不送到嘴边他从不主动去碰。 “多吃点儿这个,别老是吃青菜。把剩下的几只虾也吃完。” 看着阮汉霖不停地帮自己剥虾布菜,阮与书略显拘谨,他怕自己吃相太过粗鲁惹人嫌弃。 “你盯着我也没用。” “这些你都得吃完。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得好好补补。还有想吃什么如果我不在家就告诉岚姨知道了吗?” 即使低头剥着虾,阮汉霖仍能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 “知道了。” “嗯。听话。” 阮汉霖伸手从发旋儿摩挲到脖颈,阮与书瘦得骇人。后颈的骨头高高耸起好像要穿透他的掌心。 看着副驾的侧脸阮汉霖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终于不似从前坐副驾驶时战战兢兢的样子。 那时他就像与凶神恶煞共乘一车,连头都不敢抬。甚至连屁股都只敢坐到座椅边缘位置。 阮汉霖回家将阮与书安顿好就带着饭团直奔宠物医院,它初入新环境很黏阮与书。 可毕竟是流浪猫,阮与书和阮与墨抵抗力又差,没办法只好先带它去洗澡驱虫打疫苗,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黑了。 “张姨,他人呢?” 阮汉霖提着宠物便携箱还有堆成小山的猫粮猫砂回来时,发现偌大客厅没有“饭团主人”的影子。 本来还想求夸奖,毕竟给毛茸茸生物买得都是最好的。小饭团却率先打破宁静不安地叫起来,连脊背上的绒毛都根根竖起。 “好了好了,马上就带你去找他。” 都说宠物是谁抱回来,脾气就随谁。 阮汉霖举起饭团研究良久,感觉它和阮与书的脾气大相径庭啊。 他好像忘记,由于怕阮与书和没洗澡的饭团亲密接触,毛茸茸生物是他亲手抱进家门的。 “他不见你回来,怎么说也不肯吃饭。我看他有点儿犯困,让他吃点东西就上去休息。汉霖你不用太惯着他……” “张姨,你不要这样说。” 阮汉霖朝着楼梯口望去,犹豫再三还是没去打扰他休息,更不敢把饭团放进去,这小东西精力旺盛非把他给吵醒不可。 “喵……喵呜……喵呜……” 闻到红烧鱼的味道饭团开始重操旧业一个劲儿地朝着阮汉霖卖萌,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挑几块干净不带刺的鱼肉给它,估计以前做流浪猫的时候也吃不到鱼。 想到这儿阮汉霖心头一紧:“他晚饭吃的多吗?” “不多,就吃半碗饭。”张岚如实告知。 “那就好,张姨以后每天都要做条鱼。” 张岚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就算再喜欢也有吃腻的时候。 “汉霖,你等会有空的话调一下监控。” 说到这儿张岚的语气变得紧张兮兮。 “楼下小花圃里大瓷盆碎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家里没人,进了小偷了。” “好,我这就去看看。” 进小偷概率几乎为零,外围安保和监控无死角覆盖,哪怕进到里面也不会留下如此大的纰漏。 但小花圃里的东西都是母亲生前留下,虽然过去很多年却保护得很好从未有过破损,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阮汉霖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取监控的空隙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接连几日在医院陪床虽然是单独病房环境也不错,可心里一直惦记着阮与书的病情,他也没怎么休息好。 监控以十倍速播放着,他也不记得最后一次见瓷盆是什么时候,只好随便点进去一个日期。 12月30日。 阮汉霖将时间拉到晚上十点左右才意识到自己那日在家,第二天才去外婆家跨年。 真是忙糊涂了。 他刚想点击关闭,就看见花圃处所对应的监控画面内出现了人影。 莫非真进了小偷? 可那晚他睡得很晚,完全没有察觉到动静。 不对!监控画面中出现的人有点跛脚。 是阮与书。 阮汉霖手忙脚乱地关掉倍速,只见画面中人影缓缓坐到花圃边,靠着墙壁缩成一团就再也没有动弹。 一月夜间室外温度至少有零下十度,有些酒鬼醉倒在外面冻一晚都有截肢风险,而阮与书就活生生坐到早上五点才费力起身回到他的“家”。 阮汉霖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住,就在他辗转反侧想着要不要把“惹祸精”扔出去的时候,他就在自己的楼下呆坐着。 懊悔不已的阮汉霖恨不得冲进画面,抱抱被冻僵的阮与书,告诉他不要害怕……
第59章 亲手赐予的噩梦 阮汉霖久违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画面有些模糊,可他还是一眼看出阮与书再次出现在显示器中。 而这晚家里一片漆黑。 跨年夜阮与书倚靠在老地方,时不时抬头小脸被偶尔照亮,估计是有烟花升起。慢慢地周围变得安静,他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寒风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哭。 阮汉霖猛然想起在医院阮与书一直不让他关灯,即使身边有人陪伴却依旧惧怕黑暗。 想到这儿他匆匆灭掉手中的烟,去卫生间用漱口水清理后,蹑手蹑脚地来到阮与书房门口。 试探性地扭动门锁,门却悄然打开。显然他根本没有锁门,家里选用的遮光窗帘质量很好,屋内伸手不见五指,透过门外的灯光隐约能看到床上有一个小小的鼓包。 阮与书知道阮汉霖没回来他就上楼睡觉是很没礼貌的行为,怎奈他这具残破的身体真是不中用,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昏昏欲睡。 在张岚的冷言冷语下,阮与书不得不逃上楼休息,他却舍不得开灯。 万一自己睡着大概会开一晚,那实在是太浪费了。在窗帘遮挡下就连窗外的月光都透不进来,黑暗中似有潜伏的恶兽在静待时机要将他生吞活剥。 缺乏安全感的阮与书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就连耳朵都被盖住,尽量隔绝外界的声响。 隐约间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处于紧张恐惧中的人十指牢牢扯住被角。 突然有东西在摩挲他的后背,就像恶兽进餐前的仪式感。阮与书惊觉自己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又做噩梦了?” 阮汉霖摸到阮与书后背都是冷汗,几乎要到了打湿睡衣的程度,吓得他打开床头灯查看情况。 被吓得没魂儿的阮与书回头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时,方才累积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 僵硬的双手撒开被子,得救般扑进阮汉霖怀中,两条细瘦的胳膊下意识搂紧男人的腰,哪怕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推开。 就一秒,一秒就好。 “啧。多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往怀里钻。” 面对突如其来地拥抱,阮汉霖虽有片刻诧异也任由他抱着。就像几个月前的某一晚那般。 早知道应该换好睡衣再过来,也不知道衬衫上有没有粘上饭团的毛。 “是做噩梦了吗?”怀里的人并未作答只是不停地摇头。 “床头灯就不要关了。” 阮汉霖一只手轻拍着阮与书的后背,另一手揉揉他睡得炸毛的短发,毛茸茸的头轻点两下。 “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听闻此话就宛如重磅炸弹,炸得阮与书暂时失去思考能力。 迟迟没等到阮与书表态,阮汉霖深感自己太冒失,继而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我愿意!”阮与书回答得中气十足,像是某种虔诚的宣言。 “那你先把我撒开吧。” 自打生病或者更久以前,就难得见到阮与书中气十足的模样,他眼底除去震惊还有难掩的期待。 从阮与书的状态来看,阮汉霖清楚方才他根本怕得睡不着。如果没看到监控中的一幕,他会不会整夜躲在被窝里不敢动弹? 阮与书茫然地被抱起,他不知道自己要被抱到哪里。 直到进入他熟悉的房间,被放到床上他才明白那句“陪他”的意思。 阮汉霖只留了盏床头灯,帮阮与书盖好被子后,他就坐在床的另一边处理着这些天拖沓的事务。 身边的小崽子开始还时不时眯着眼睛偷看,怎奈得过身体过于虚弱,渐渐地眼皮变得沉重,呼吸逐渐平稳后安然睡去。 时间接近十一点时,阮汉霖收起电脑和身边的资料,试探性地关掉床头灯。 毕竟整夜暴露在光亮中影响褪黑素分泌,对他的身体也不好,不过好在那人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躺好后阮汉霖放轻动作缓缓靠近,从背后轻搂住他,这样不论阮与书有什么情况,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阿花快跑……不要……” “不要……饭团……” 阮与书的梦话说得异常清晰,他脸上急切的神色看得阮汉霖心脏隐隐作痛。 这是他亲手赐予的午夜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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