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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得像无头苍蝇的阮与墨终于安静下来,他行动不便只能拜托李文替他去看看阿书的情况。
第84章 他的朋友? 李文心情沉重地走到阮与书的病房门前,依旧透过玻璃看清阮汉霖趴在床边,似乎握着阮与书的手。温馨一幕落在李文眼中,却别有一番深意。 “咔哒” 听到病房门被打开,阮汉霖抬起头转身见来人是李文,他直挺的腰又弯下去。 “我刚从小墨那儿过来。” “嗯。小张给我发消息说他闹着要过来。”阮汉霖揉揉酸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让我带话给你。”李文压低音量像是怕吵醒熟睡的阮与书,“他说是他故意冒充阮与书,只是希望那些人不要伤害小书。” 听到这里阮汉霖的头更疼,昨晚还说小崽子有勇无谋,现在倒好又来个无勇无谋的。 “也就他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馊主意吗?绑匪信了。你不是也信了吗?” 阮汉霖能接受王哲狂风暴雨式的实话实说,但他接受不了李文这种阴阳怪气,“你什么意思?” “绑匪信小墨的话,认为他就是阮与书。你则是虚无的经验主义,觉得躺在这儿的人故意拿小墨当挡箭牌。” “李文你别以为咱们是朋友,你就可以这样和我说话。”阮汉霖满眼红血丝,却丝毫遮挡不住他眼中的怒气。 李文顶了下腮无所谓地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工牌,轻缓地放在床头柜上,“朋友?你这语气有把我当朋友?我是启明的神外主治医,充其量算是你的下属吧。” “但从这一刻开始,不是了。”李文指了指工牌,对着阮汉霖露出“礼貌”的微笑。 “威胁我?这辈子敢威胁我的人还出生呢。” “威胁?我可不敢。但是我听完护士们的八卦却敢断言,昨晚后来被送到医院的阮与书,等待输血的也肯定是阮与书,如果我没猜错,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扔在山上。” 自诩好脾气的李文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他与阮汉霖相交十数年也就认识阮与书十数年,这孩子的脾气秉性他都再清楚不过,偏偏阮汉霖却不信他。 阮汉霖站起与李文对视,他以身高的优势形成绝对压制,“我当时的确很生气,我是气他擅自做主反抗,我哪怕任掏赎金也肯定会护他们周全。” “王哲明明已经说过,是你们的人出了纰漏,你为什么还要留他在山上?!” 面对李文的质问阮汉霖像泄了气道“你知道当时画面给我的冲击吗?就像十二年前的那天重演……” 阮汉霖突然拄着床栏弓着腰,另一只手捂在腹部,神色痛苦。 “胃疼?” “行了,你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我在这儿陪着小书。” 李文这才发现阮汉霖手上缠着纱布,透出的血渍经过氧化呈现暗红色。 忍过一波绞痛,阮汉霖拿起工牌塞给李文,“收起来,别等小崽子醒了以为我欺负你。” 阮汉霖上学时就是出了名的高冷臭脾气,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大程度的软话。李文在进门前很气愤,可适才在阮汉霖说起昨晚的事时,瞧见他眼底透露出恐惧,这种情绪很少能出现在叱咤风云的阮汉霖眼中。 “快去吃点儿东西,你那破胃你又不是不知道。”散完火气的李文回归正题,他对阮汉霖的身体状况还是很了解的。 见阮汉霖摇摇头坐下,丝毫不听劝,李文的火气“噌”一下又直顶脑门儿。 “阮汉霖你就作吧!非得像那次作进医院……” “李文!他动了!” 李文的讨伐还没结束就被阮汉霖的大嗓门儿打断,他上前仔细看看机器上的数值后瞥了阮汉霖一眼“废话,不醒还一直睡啊?” “呸呸呸!别乌鸦嘴!”向来唯物主义的阮汉霖突然迷信起来。 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中阮与书终于睁开眼睛,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不禁蹙眉。见床边有人,阮与书喃喃着“李文哥,现在几点了?” “阿书,现在早上八点二十。”阮汉霖率先抬腕看了眼时间。 “啊?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李文哥,小墨怎么样?”阮与书想抬起手揉揉眼睛,却意外发现没有扎滞留针的手被人攥着,他想挣脱却因体力不支以失败告终。 “没事儿阿书,小墨没事儿。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等你们身体都好一点儿,再让他来见你。” 阮与书趁着男人不注意,终于让自己的手重获自由。 “你拉我手干什么?还有不要叫我阿书,我认识你吗?” “阿书,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昨晚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你留在那儿。” 阮汉霖的声音听得李文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在家哄自己的大儿子都没有这么夹。 “李文哥,他是谁啊?汉霖哥的朋友吗?” “啊?谁?他吗?” 阮与书眼中的疑惑不像是装的,李文指向阮汉霖与之确认,后者则是满脸震惊。 “阿书我是……”阮汉霖激动反驳,只可惜被李文利落地打断。 “不是,他是我朋友。我刚才有点儿忙,就让他来帮忙照看你一下。”李文牢牢扯住阮汉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听李文介绍完阮与书脸上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哦。” 阮与书的感谢让阮汉霖原地石化。 他的阿书怎么了? 怎么仅仅几个小时的功夫就不认识自己了? 可为什么会认识李文呢? “小书你刚醒,我让你主治医来看看。” 说着李文装作不经意地把阮汉霖拉出病房,显然某人还没从震惊中清醒。 “为什么?他好像不认识我了?可为什么认识你?” “很简单,选择性遗忘。就如当年小墨无法接受那场车祸惨烈的现场,潜意识对他进行保护,让他忘掉当时情景。” 李文犹疑两秒继续开口,“而阮与书之所以忘记你,大概是你带给他的痛苦已经超出承受范围。” 李文的解释也超出阮汉霖的接受范围,他欲冲破阻拦去小崽子床边,告诉他一切。 眼看着拦不住一意孤行的阮汉霖,李文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强行唤起他痛苦的回忆会怎样?” “他会死的!” “他不是阮与墨,被包裹在爱里长大,可以坦然接受十二年前的意外。”
第85章 他叫林大富 “李医生这是昨晚的检查项目和报告,我确定病人头部无异常状况。” 听闻阮与书发生记忆紊乱,昨晚的主治医生迅速调取所有的检查结果又逐一排查,确定不会出现误诊情况才敢拿给李文。 “好,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阮先生、李医生我先去查房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直到看见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李文才发出细不可闻的冷哼,阮汉霖只以为是他与同事间关系不洽。 没想到李文是冲着他来的“老孙恭维阮与书,倒不如去楼上恭维阮与墨?” “李文你有劲吗?老跟我夹枪带棒的。” “那我和你说点儿有劲的?” 看着故弄玄虚的李文,阮汉霖不想再与他废话,转身想进病房却被他严严实实挡住去路。 “让开。” “不让。” 李文态度坚决,顺手把一张纸甩在阮汉霖胸前。上面的专业术语和各项数值让他摸不着头脑,纠结半天选择就近原则低声问“看哪儿啊?这些都是什么?” “鼓膜是人体容易自我修复的器官,曾经有人在第一次鼓膜穿孔后未能完全康复,但第二次受伤意外使得它自我修复成功。” 阮汉霖隐约明白李文的意思,他猛地抓住白大褂的衣襟面露惊恐“你的意思是小崽子又受伤了?难道说那些畜生……” “你可真会抓重点。”李文发现在面对阮与书的问题时,阮汉霖的智商时常处于盆地,“当时我们只是进行简单处理,之前几次复查结果也都不错,现在已经完全愈合。” “那……这是好事啊。” 可真的是好事吗? 阮汉霖仔细回想细节,对上李文询问的目光后得出骇人的答案,“不对,可他还是听不见。至少前天一起吃饭时,我坐他左边,他听起来还是很吃力。” “这就是症结所在,如果不是生理问题那就是……” 李文回想起之前带阮与书进行的系统性心理评估,当时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儿,现在从选择性失忆能看出,他的防御机制从那时就开始显现。 阮汉霖慌了,如若小崽子十年八年想不起自己可怎么办? 见阮汉霖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李文只得临危受命去探探阮与书的口风。 “汉霖哥?他不是出差了吗?” “昨天?昨天是哲哥带人去救我们的。” “他就是鼻梁很高,双眼皮眼角下有颗痣,嘴唇不薄不厚适中……怎么啦?” 阮与书对于所有事对答如流而且听他对“汉霖哥”的描述,尤其是那颗痣,妥妥地就是在描绘阮汉霖。 他在潜意识里虚构一位不会让他受伤的“汉霖哥”,于是“汉霖哥”有没有实体便不再重要。 “你让我进去!我就看他一眼!我不吱声总行吧?” 阮汉霖显然是做出最大让步,偏偏李文还是不肯让路,“阮汉霖你现在贸然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情况更糟。他现在受着伤,万一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事儿,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是啊。 那晚的河水冰冷刺骨,他们拥抱着都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暴躁的男人逐渐冷静下来,他满眼求助地望着李文,只希望能进病房看一眼。 不得不承认阮汉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李文从没见过谁把白大褂穿出风衣既视感。 “进去少说话,最好别说话。记住,你是我同事,叫小林。” “知道了。快点儿快点儿。” 阮汉霖紧跟李文的步伐,戴好口罩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可他近一米九的大个头怎么可能被忽略。 阮与书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大概是止疼泵的缘故目前并没有太强的痛感,闭目养神间听见有人进来。 踱步到床边李文轻声轻气地试探着“小书?睡着了吗?” “唔?李文哥。” “我以为你睡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昨晚情况紧急,阮与书的衣服全部被剪毁,那件让阮汉霖痛心的毛衣是王哲捡回来的。如今躺在床上的阮与书上身只有腰腹间的纱布和绷带,下半身也只剩了条内裤。 李文把手覆在阮与书的额头,一般来说术后出现低烧都是正常现象,可他非但没有发热反而额头冰凉冒着冷汗。短短一个月进两次手术室,再强壮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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