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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可你凭什么说我脏?” 雨还在下,打在西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续,”他哥问,“欺负我很有意思吗?” 喉咙像被灌满了雨水,又冷又涩,陆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些想解释的话、想道歉的话,全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垂着眼,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多给。 某些惊惧的、痛苦的记忆再度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在脑子里反复冲撞,他的呼吸开始像个病人一样不受控制,喘不动气,浑身冰凉,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半晌,他低声,梦呓一般说:“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怎样你才能开心一点……” 对方终于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雨水浸得发白,泛着凉意,缓慢动了动唇:“离我远点。” “……” 陆续手指紧了紧,勉强能呼吸了。他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是愿意和他说话的。 “先去屋里好不好?”他试探着说。 对方没回答,但可能也不想再淋雨,所以还是跟他到了室内。 赌场的后院是个花园,设置了一个小屋,成了临时避雨的地方,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哥坐在沙发上,衣服没有怎么湿,但陆续已经湿透了,衣摆淅沥沥地滴着水。他默默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拧水。 对方低着头,没有看他,而是动了动鞋尖。 陆续看见他的鞋面沾了一点潮湿的泥土。他喉结动了动,哑声说:“我回去拿干毛巾。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不用。”他哥说。他抬起了一点头,“你过来。” 陆续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不需要离他远一点,片刻后才迈步。 “蹲下。”他哥又说。 “我的鞋面脏了。”他脸上没半点表情,“你能给我舔干净吗?” “……” 空气瞬间凝固。 陆续原地站了两秒,确认了他听到的内容。他眼睫动了动。 下一秒,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陆续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一手稳稳握住了对方脚踝,平静地俯下身。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早已做好准备,没有半点迟疑,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仿佛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就知道你嫌……陆续!” 对方呼吸一乱,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照做。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猛地将他拽了起来。陆续眼前一晃,他的面具被撕了下来,他哥死死揪着他的领带,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到他身上,看起来恨不得把他劈头盖脸骂一顿。 陆续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裹着压抑的咬牙声:“算了,我改主意了。” 陆续还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对方的目光。随后,他哥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领带勒得他喉咙发紧,整个人被再拉近几分。然后,他哥抬起了腿,一脚踩在他肩膀上。 皮鞋的漆皮亮得能映出人影,鞋跟是利落的窄款方跟,刚好撑起鞋型的利落感,衬得那截露在裤脚外的小腿线条愈发匀称修长,连脚踝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清晰。鞋底是深饱和的红色,沾着的雨珠顺着鞋边往下滚,滴在他肩头时,凉得发麻。 那只皮鞋在他衬衣上蹭了几下,皮革的触感冰冷,雨水和泥土在他颈侧和肩头蹭开,在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陆续缓慢眨了眨眼,意识到对方是把他当做毛巾了。 “脏死了。”果然,擦完后,听到他哥垂着眼说,“给我滚远一点。” “……” 陆续的手还虚虚搭在他哥的脚腕。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被水濡湿的黑色瞳孔像个能吸人的漩涡,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片刻后,才默默地起身,自觉地站远了一点。 “我饿了,想吃烤玉米。”过了一会儿,他哥说。 这样的东西,赌场里满是精致点心和酒水,根本不可能有。就连附近方圆数里,大多也是酒吧和高级餐厅,能不能找到一家卖烤玉米的小摊,都得看运气。 但陆续不假思索地说:“我去买。哥,你在这等我一下。” 对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还落在地板上那道水痕上,没看他。 陆续捡起地上的面具,迈进雨里,几乎是飞奔。等他找到一家还快要打样的店面时,滴着水的样子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没怎么在意地抬起手,捋了一把湿透的额发:“抱歉,打扰了,还有玉米吗?” 老板被大半夜的水鬼吓精神了,一指炉子:“还有三个。” “我都要了。”陆续摸向自己的手腕。他没有带钱,只有一块手表,“能用这块表买吗?” 老板瞪大了眼:“劳力士啊?小伙子,你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冒雨出来买烤玉米?你再好好想想,这表可不便宜啊,我不敢收。” “没有。”陆续左耳进右耳出,接过袋子,一边摘表,一边说,“是跟我哥吵架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衬衫衣袖沾了水,贴在手臂上,上面的袖扣不翼而飞。 陆续的心跳有一瞬间落空了。 他怔怔地眨动了一下眼睫,然后,骤然转身,丢下表就往回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他也停住了脚。 屋子里是空的。只剩那件沾着水汽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沙发上。 …… 他哥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呀()ノ”长佩10月7号和8号会在上海cpsp开启鱼塘信箱活动接收读者来信,大胆询问有人想给我写信吗!
第47章 区别对待 没有等对方,沈柚走得毫不留情。 他从陆续手上拽下来的袖扣,本来直接打算扔掉,想了想,还是换成了筹码。换完后反而还亏了一点,真是的,早知道那时候就不买了。 沈柚看着手里来之不易的金徽章,心情却并没有好转多少。他顿了顿,把徽章收进了口袋。 心情再差,任务还是要继续。 他抬眼,目光落向贵宾区。二楼的赌区已经被屏风分隔成了几块独立区域,中间开阔的空间绕着圈弧形吧台,成了名利的交往场,暖金灯光裹着各色戴假面的人影,动静间全是暗流。 三楼是专门开辟的独立休息区,配套设有客房和餐饮设施。今晚夜鸮赌场最重要的几位客人,都拥有一间专属的私人套房。 沈柚的目标是乔谒白的套房。 夜鸮赌场的安保布局明显侧重底层,一楼的非常规入口被层层把控,但楼上区域的守卫则相对松散,所以他是从二楼翻窗去的。 乔谒白不在房间里,沈柚翻进去的时候基本没什么阻碍。他轻轻地合上大开的窗户,目光往后一扫。 偌大的套房里并没有多少被人居住过的痕迹。床头摆着一瓶被开过的酒,旁边放着一板药片。沈柚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某种从来没见过的药,上面甚至没有厂标和药名。 档案里没说过乔谒白的身体有什么疾病。甚至搜查到的就医记录也停留在去年,安全局里的体检报告结果也都为健康。 他蹙起眉,看到桌上还有零星掉出来的几片,于是拿来餐刀轻轻刮蹭了一点粉末,随后用纸包了起来。 床铺还是崭新的模样,并没有动过,沈柚起身,视线转向身后的衣柜,拉开了门。 衣柜里有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打开后,里面只有一部手机。 他撕下备用的采集膜,将酒瓶上的指纹粘下来,成功开了锁,在手上戴上了薄薄一层指套,打开手机主界面。 像乔谒白这样的人,身在安全局,自然格外谨慎,不会在自己的通讯设备上留下太多重要信息,大部分软件里都干干净净,沈柚的注意力聚焦在对方的通话记录上。 里面的联系人大多正常,近期常用的联系人是一位医生,姓周,一小时前刚刚通过电话。沈柚翻了一下两者的联系记录,消息已经被删的一干二净,唯一蹊跷的地方是,两人通话的时间基本都在夜间或者凌晨。 这显然不是普通医生的正常工作时间。 沈柚继续往下翻,终于在尾页那里,看到了一个特殊的联系人,备注是“弟弟”。 在一整页公事公办到几乎刻板冷硬的名字里,这个备注尤其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温情。 乔谒白的弟弟,他只知道一个,就是乔越。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和乔谒白关系并不好,并且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沈柚拇指一动,往下滑去,翻出了两人的通话记录。少得可怜,最后一通电话正好停留在上个月。 据说乔越的葬礼,乔谒白只是草草出席了一下就离开了,当天又转头飞去参加了A区的理事会议。如此冷漠的举动,对比此刻屏幕上略显亲昵的备注,产生了一种矛盾的割裂感。 难道是作秀吗? 如果不是他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能太久,还可以顺着这条线再摸索一下。沈柚放下手机。 然而没等他将保险柜复位,嗡的一声,手机的屏幕猛地亮了。 有人打来了电话。 沈柚手指一顿,低头向下看去。 嗡嗡声在安静黑暗的房间里响个不停。 来电显示,“弟弟”。 …… 沈柚从乔谒白的房间翻回到二楼洗手间,关紧了窗,心还在怦怦跳。 脚边来上厕所的荷官已经不省人事,沈柚把人拖到死角的工具房杂物中间,清理干净拖行的痕迹后,才扯掉自己湿透了的衬衣,迅速换上了对方的制服和面具。 他伸手去开门,门却突然自己开了,沈柚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歪倒,又被稳稳扶住。 他一手扶住墙,皱眉抬起头,看清人后又愣了一下:“秦……你怎么上来了?” 门外的是秦之甫。 按原计划,本就只有沈柚一人负责潜入二楼,秦之甫则留在下方,一边打掩护,一边盯着高羽那帮人,防止他们突然搅局。在动身去三楼前,他还特意发了信号,让秦之甫继续在楼下待命,结果没想到一个没看住,这小子就自己跑上来了。 沈柚忍不住又问:“出了什么事?” 对方梳着背头,被雨水打湿,几缕额发垂落,随意却又恰好修饰了面部线条,没了平日的一丝不苟,反倒添了几分湿漉漉的、带着冷意的野性感。他脸上戴着的面具,沈柚记得是秦之甫挑剔好久才选出来的,冷白底色似凝住的霜,露出的下颌线冷淡锋利,喉结在衬衫领口下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着。 秦之甫看着他,好像要说话。 下一秒,走廊处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沈柚立刻把人一拉,拽到了隔间里。动作间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只是一秒,那只手就变得格外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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