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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濯缓了口气，继续道： “下一次回归从现在开始加紧筹备，六七月怎么也能出来了。回归上的预算不能砍，你就算再怎么想推新女团我们也不会在这个上面退步的。黄哥，从出道以来我们五个没拿过一分工资，每天累死累活跑商演我不信公司没靠我们挣到过钱。我们不想算那么明白，是因为大家对ST有感情。别的我们不挣，至少回归要重视起来吧。” 听了这么久姜濯说的话，黄鑫也慢慢回过劲儿来。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被姜濯的气势给镇住了。恼怒过后听着姜濯给他一桩桩一件件地分析，他的态度也有所松动。只是…… “公司预算不足，回归要花大钱的话你们一周年预算就只能削。” 黄鑫偏着头，没有看姜濯。 姜濯刚准备再据理力争一下，就被黄鑫打断了。 “没得商量！你们，就算再怎么看公司财务报表也是这样，账上没有那么多可用的资金，怎么着都得削减一部分，你们自己选。” “……可以，但我们要最高级别的自主权。” 姜濯懂得见好就收。不过既然公司不给钱，制作的自主权他们一定要拿到手。 “这个你们到时候跟孙文轩商量，我会和他提，别太过分。” “好。” 黄鑫不再理会姜濯，径直绕过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其实这场对话进行到这里时，姜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站在门口，临出门前回过头看黄鑫的那一眼，还是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March还没出道，每天都在日复一日地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的练习中度过。他们好像是被锁在了那幢郊区的小楼里一样，要抛弃他们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黄鑫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出道的机会。 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姜濯的心情已经不是半个小时前的澎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仔细看墙角处的漆也有点起皮了，像是他们宿舍里练习室的墙壁一样。 走廊尽头的练习室里传来了熟悉的孟岚喊拍子的声音，就像是他们以前那样，音乐停下来，孟岚骂两句，然后五个人里总有一个人会承担起调节气氛的角色，大家凑在一起笑一笑，然后继续投入练习。 那时候他们觉得出道就是一个最大的目标了，都觉得出道就意味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谁也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破事。 姜濯想起来沈蔺，想起来SWEEP，她们当时看着March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March去她们的演唱会时，她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很少有机会继续登上舞台呢？ 路过员工的工位，ST的规模不大，员工们也没有独立办公室，统统都坐在一个大的空间，无论是谁经过都能看得见他们的工作状态。看见姜濯过来，有几个工作人员抬头和他打招呼，但更多的人是低下头处理自己手中的事情。姜濯笑着鞠躬回应，一直到出了公司，坐上自己叫好的车，才松了一口气。
第63章 “一周年快乐！” 自制团综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需要成员们自己思考剧情，找场地和道具。拍摄上有一直以来和他们合作的摄制组帮忙，虽然不用他们画分镜脚本, 可周明与还是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拍摄的任务。 “让我来掌镜吧，这样更鲜活一点。” 大家没理由不同意他的想法。 最后，经过了好几次会议的商讨, 成员们把一周年特别团综的主题确定为“学校March”, 以成员们的校园生活为主题, 将背景设置为如果没有成为“March”, 成员们会过着怎样的人生。 租不到合适的场地，他们干脆盯上了宿舍楼顶的天台。那里空地很大，再摆上几张不知道孙文轩从哪里搞来的桌椅板凳, 又把楼底下练习室里好久没用的白板扛上来, 简单清扫过后，还真就投入使用了。 天台，校服，少年, 好像集齐了某些要素，成员们不需要多少剧本情景的设置就能入戏。 “哈喽哈喽大家好, 我是周明与。这是我转进March高中二年级的第一天, 目前正在拍摄我的vlog。” 周明与拿着摄像机, 一个人自言自语着。这集团综将以周明与的手持镜头为主要视角, 为了防止成员们出戏, 同时节省成本, 除了周明与的手持镜头, 整个场地就剩下了两名工作人员以及提前放置好的摄像机。 将镜头对准自己, 周明与先是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儿, 话唠属性大爆发。通过他的嘴巴简单把背景介绍清楚之后，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了钟铭的脸。 钟铭的打扮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好学生打扮，一身校服穿的板板正正的。看镜头正在拍他，钟铭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是新同学吗？你好，我是钟铭，咱们班的班长，班主任派我来接你，这儿是你的座位。” 将周明与带到他座位上坐好，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一阵儿。钟铭突然以俯视的角度凑近摄像机，配合着光线，身上有种阴森森的气质。 他压低了声音，眼睛不断往旁边瞟着，好像在警惕什么一样。 “新同学，我本不应该说这些的。可是我是班长，这些东西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周明与咽了口唾沫。这一下光凭借周明与的道行还真演不出来，完全是因为钟铭的表情太认真也太吓人，带着周明与入了戏。 “咱们班呢，有一个人，你是千万不能惹的。” “哦？” “是这样……嘶，他来了。” 一脚踹上木桌子，桌椅碰撞的声音吓了周明与一跳。他将镜头移过去，凳子已经倒了一地。 梁洵双手插兜，校服外套没有拉上拉链，就这样大敞着。他身后跟着的是头发有点长长的李相夷，剪成狼尾的形状。不过还是太长了，长到没有做卷发就会完全遮住他眼睛，这样走在梁洵后面，还真有种鬼塑的感觉。 “这两位是？” 没等钟铭回话，梁洵就已经坐在了周明与的桌子上，李相夷也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呦，你就是那转校生吧。” 为了营造综艺效果，也或许是为了满足梁洵本人的某种恶趣味，他这句话带了很浓厚的B市口音。周明与记着梁洵说过，他姥姥家就在B市。 “认识一下，我，咱们班老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洵是也。” 说话跟唱歌似的，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夸赞，看钟铭和李相夷憋不住笑的反应就知道，梁洵这句话说的真是跟唱歌似的。 周明与握着镜头的手抖了一抖，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无语的情绪。 “哦哦，那个，你后面这位是？” “李相夷，叫我相夷就行。” 相比梁洵而言，李相夷就正常多了。他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柔有礼的笑，额前头发有点乱，露出了笑弯了的眼睛，美的让镜头一晃。 “好，相夷。” 周明与仗着剧情设置故意不叫哥，实际上还是差点加了“哥”这个字。虽然平时也是，想不叫就不叫的，但是镜头前这么不注意还真是第一次。 熟人演戏的坏处就这样，任何一个对视都容易让他们发笑。在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钟铭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戳了戳周明与，示意他姜濯还没出场呢。 “班长，我们班是就这几位了吗？” “啊，还有一位来着。姜濯？” 终于听见钟铭叫自己，姜濯还以为这几个演的忘乎所以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呢。 慢悠悠从最后一排坐起身，满桌的书成了遮挡他趴下假寐的最好屏障。姜濯揉着眼睛，头发被他睡的有点乱。亮蓝色的卷发有点乱蓬蓬的，他没穿校服半袖，里面是自己的黑色内搭，身上那种优秀学生和坏孩子冲突的气质格外迷人——优秀学生，谁说不是呢？如果是舞蹈学院的话，姜濯当然称得上是优秀学生。 “……老师来了吗？” 帅是帅，装也是真的装。 成员们之间太熟了，熟到看对方耍帅时已经免疫了美貌，心里无数句话汇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简单的“咦——”。 “姜濯吗，啊，其实，老师上课也不太敢管他的。” 这段是插进来的后采部分，钟铭佯装苦恼，一副正直班长难解叛逆学生的样子。 “诶呦尤其是姜濯同学染了蓝色头发，我都不想说他。” “我什么想法吗？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他同款理发师。” “姜濯啊，新发色挺好看的。” 梁洵顶着自己也是刚染的白毛，面对后采镜头摇头晃脑地说着，把刻板印象下教室最后一排学生的形象演绎的很是生动。 “不过呢，比起我，他还是差了一截。” “梁洵说我差他一截吗？” 姜濯点点头，只是笑而不语。 其实已经把意思表达的很完全了。 后续的拍摄，孩子们都很遵守人设要求。 按照剧本规划进行了游戏和部分情景的演绎，最后把镜头对准了在天台上站成一排的五个人。勾肩搭背着背对着镜头，面向天台外的世界。 这片郊区的占地面积其实并不小，可是因为它刚刚开发，哪怕他们所居住的小楼仅仅只有三层高，站在天台上，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错觉。 “孩子们，一周年快乐！” 哪怕现在镜头还对准着他们，姜濯看着面前的称不上景色的景色，感受着肩膀上成员们手臂的重量，内心有一股“就这样也蛮好”的冲动。 如果他们没有选择成为March，而是像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去读书，考试，工作，说不定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这期节目将在4.17一周年直播结束之后放出，节目录制结束正好赶上了日落，五个人就以日落为背景，将桌椅板凳全部搬到一边去，穿着校服制作了一版特别舞台。 其实五个人单看年纪都已经是不能再穿高中校服的年纪，但念着职业的特殊性——脸长的嫩，穿着校服跳舞也并不突兀。 再加上他们已经经过了太多商演舞台的锻练，台风早已不是刚出道的时候那么稚嫩。哪怕是穿着和《March》风格不太搭的校服，跳出来也有一番别的味道。 没有专业打光，没有炫酷背景，好像一切都很草率，却又无比适配。 舞台视频的最后是周明与脚下一绊，跳错了一个动作。正巧梁洵站在他斜后方，看了他做错的全过程，捎带手地一巴掌拍了上去，正好编舞也到了ending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打闹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就演变成了五个人乱作一团。姜濯跑累了，就站在原地笑着看他们四个跑来跑去。天台上唯一留下来的摄像大哥艰难的举着摄像机避开他们奔跑的路线，一侧头，正好拍到了姜濯。 一缕落日照在他脸上，亮蓝色和橙黄色交织在一起，都没有姜濯唇边的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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