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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深一点点蜷紧手指,面上血色全无,嗓音艰涩“……生日礼物,还是当面送更好。” “嘶,你这样说的话……也是。”张严捋了把自己的毛线帽,没心没肺的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我明天再给野哥吧,反正他那么多礼物,肯定不急我这一个哈哈。” 王迅泽没说话,视线落在前方纤瘦的背影上,眉心逐渐拧紧。 …… 余深忍着身体不适上完课,慢吞吞收拾书包。 滚烫灼热的呼吸一阵阵喷洒在鼻前,他无力半阖着眼,唇色苍白,白皙的脸庞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深深。” 余深微顿,在王迅泽走至跟前时,迅速戴上口罩。 巴掌大的脸被完全遮盖,王迅泽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月牙弯弯的眼。 余深:“怎么啦王哥?” “怎么把口罩戴上了?” 他无辜眨眼,语气自然,“外面风太大,陆时野担心吹的我脸疼。” 青年定定看了他片刻,眼神犀利清明,视线一点点仔仔细细从头扫到尾。 就在余深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底残留着担忧,“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没呀,我身体好得很!” 书包收拾好,余深赶紧背上,“那王哥我先走啦,明天见!” 王迅泽总感觉哪里不对,但眼前的人一如既往,没什么异常。 可能是他多心了。 “好,明天见。” …… 打车回到家,余深瘫倒在床上,脑子已经烧的快没了意识。 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 时间太遥远,余深已经记不清了。 身体血液如同在岩浆里翻滚,体外却像坠在冰窖,无处不透的寒意侵袭。 好难受。 他勉强撑开一点眼,抓起被子,身体一点点挪进去,手脚蜷缩成一团,试图能通过此种方式汲取一点温度。 ……要是陆时野在就好了。 余深迷迷糊糊的想,陆时野身上可暖和了,可以把他直接整个人抱在怀里,密不透风的给他取暖。 混蛋,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毫无征兆,一点反应也不给他留。 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之前欺骗陆时野感情的事,才会等他真的喜欢上陆时野的时候,又狠狠惩罚他,让他被断崖式分手。 余深没去看昨晚陆时野转给他的分手费,应该说,不仅是转账信息,他连所有人的消息都视若无睹。 他都被甩了,任性一下怎么了。反正不回消息他们又不会死。 黑暗逐渐淹没意识。 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沉。 余深第一时间就感觉到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睁开眼,卧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空荡荡的,寂静的让人心慌。 身上好像更烫了。 余深凭着最后一点毅力,挣扎着爬起来,去找退烧药。 他才不是那种因为被甩了就要死要活的人。 之前陆时野跟他说过,医药箱放在茶几下面。 余深混着冷水吞了退烧药,摇摇晃晃躺回床上,重新钻进被窝里。 迷迷糊糊的,手指触到一片布料,丝滑舒适,还带着股熟悉的味道。 混沌的脑子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陆时野的衬衫。 哦,已经成为前男友了。 余深憋着一股气将它甩出被窝,又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里。 “……”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缝隙处慢慢伸出一只手,将那块被嫌弃的布料一点点拽回去。 半响,微弱的抽泣声自卧室里响起,从最开始压抑小声,再逐渐放大。 那是呜咽声混合着哽咽。 还有一声声委屈至极的,含糊不清的字眼。 “……陆……野。” “哥哥……” — 桌面一大堆空瓶七倒八歪随意躺着,顾扬喝了一整天都快喝吐了,他那好兄弟还跟没事人似的猛灌,以前怎么不知道陆时野这么能喝? 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俩今天绝对有一个能躺着进医院。 再喝下去真他妈要死人了! “唔我跟你说啊,感情这种事、不,不能憋在心里,会憋……憋出内伤的。” 顾扬单手撑着晕乎的脑袋,苦口婆心劝慰,试图打开陆时野心房。 “……就拿我和洛槐的事情来说,洛——槐,我的宝贝木木,你、你知道吧?就我那初恋,上次在温泉山庄你见到那个。” “老子之前偶然在酒吧碰到他,我踏马当时、当时喝醉了,直接冲上去问!你为什么!当年!要和老子分手!” 顾杨现在想起自己当时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仍然觉得丢人,即使喝醉了,他还是下意识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直接略过自己抱着人家大腿撒泼痛哭流涕的过程。 “哈,他跟我说他,他当初是为了我的钱!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妈的。” 陆时野蓦地抬眼,缓缓放下酒瓶,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如同蛰伏的野兽,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顾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看见陆时野的反应。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抱着酒瓶往嘴里灌。 因为灌的太猛,酒水兜不住从唇角淌出,哗啦啦打湿了胸前一大块深迹。 “完了……”顾扬倏地清醒过来,撒开酒瓶,慌慌张张从桌面狼藉里翻找出纸巾,“操了,这可是木木给我买的新衣服…… 陆时野攥紧拳头:“后来呢?” “后来、后来啊……” 顾扬眼神放空一瞬,不知想到什么,倏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差点摔下去头磕地,好险下意识自己扶住了桌子。 “老子当时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妈的庆幸!” 顾扬砰!地一声朝桌面砸下湿透的纸巾,桃花眼泛红,“我庆幸我钱多,他当初看上的是我而不是别人!不然还能有我什么事?” “我真是犯贱,他都这样了我还爱他,都这么多年了老子都忘不了他!” “呜呜我的木木……你为什么不爱我呜啊啊啊啊……” “……顾扬,顾扬?” 人直接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陆时野:“……” 他竟一时分不清,他俩到底是谁来卖醉。 沉吟片刻,他掏出顾扬身上的手机,捏着他的大拇指指纹解锁,翻找出通讯录置顶备注“AAA木木老婆”的号码。 “喂?”一道清澈柔和的男声传出。 陆时野微顿,“顾扬喝醉了,你来接一下。” 对面毫不犹豫,“好,地址。” 报了酒吧地址,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坐回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伸展在过道,手肘撑着膝盖,弓下腰,揉捏酸胀的太阳穴。 屋外的音乐隐隐穿透进来,伴随着节奏的鼓点敲打在心脏,包间内绚丽五彩的灯光变化旋转,投射在沙发上那抹高大颓然的身影。 又换了首音乐,灯光也跟着改变节奏。陆时野缓缓坐直身,昏暗的光晕映照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挪动手,一点点捂上密密麻麻刺痛的心脏,顾扬放方才那番话自动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对啊,不就是钱吗? 就跟顾扬说的一样,钱他有的是,钱被骗了不要紧,但人不能跑了。 陆时野终于幡然醒悟。 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好不容易拐到手捧在心尖尖宠了那么久,养的又漂亮又娇气,不能钱没了还把老婆赔了。 他越分析越精神,越觉得自己想的对。 而且谁还能跟他一样是个又有钱,又长得帅,专一还宠老婆,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床上功夫还好的男人? 有钱的不一定长得帅,长得帅的不一定专一宠老婆,而且就算你又帅又宠老婆,床上功夫能跟他比吗? 所以—— 他没有竞争对手。 既然没有竞争对手,那就不怕老婆被拐跑。只要他保持现状,赚更多的钱把人套牢,再把人宠上天,这样老婆就更加离不开他了。 将自己的优势一一摆在眼前,大获全胜的陆·逻辑鬼才·时野缓缓勾唇,漆黑的眸底溢满炽热兴奋和势在必得。
第73章 陆家。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陆老爷子、陆云苍沈潭还有陆云霞一家围坐在客厅。 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沈潭蹙眉, “这两孩子,怎么手机都关机了?” 陆老爷子横眉瞪眼,手杖落在地砖上咚咚响,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难道要让那些客人都等着他一个人?” 话落, 老人又扬声唤来管家, “去,找几个人去把他给我叫回来!我倒要看看, 有什么天大的事能把他绊住!” 管家忙顺从应下, “是。” “啧,您还是歇歇吧。” 陆云霞懒散靠坐在沙发, 朝自家亲爹投去一眼, “小野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 您就别在这添乱了。” 陆老爷子瞪眼:“你!” “爸。” 陆云苍面瘫脸,“宴会取消吧。” 六目齐刷刷看来。 沈潭:论气老爷子谁在行, 你排第二谁敢称第一? 陆云霞:哥, 你真是爸的好儿子。 “你说取消就取消,你让上流阶层的人怎么看我们陆家!” 陆老爷子气的“蹭”从沙发站起身,面色涨红, 抬起拐杖怒指他那一语惊人的儿子。 陆云苍睥睨着快要甩到他脸上的拐杖,面不改色。 他的语气冷淡, 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啄的上位者气息, “陆家不需要看外人脸色。” 陆老爷子, “还有没有规矩了!” “陆家就是规矩。” “……” 陆老爷子:说得好有道理。 老人神色变化几瞬,面上仍然怒气冲冲,心里却已经被说服了八分。但因为落不下面子,瞪着儿子僵持在原地。 陆云霞还能不了解自家亲爹的臭脾气, 好心递出台阶,“管家,带爸上楼休息。” 陆老爷子重重落下手杖,吹胡子瞪眼哼了一声,脚步如箭飞快上楼去了。 沈潭头疼地轻揉太阳穴,胳膊坤了下陆云苍,“你去,给宾客解释一下。” 谁提出的难题就得交给谁去做。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陆云苍:“……” 他无奈搂上老婆的腰,沉声答应,“行,我去。” 这儿子是他生的,闯下了祸,作为他老子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 送走顾扬,陆时野趔趄着走出酒吧,才发现天边最后一缕夕阳已经落下,天幕黑沉。 酒吧门口聚集的人多起来,街边招牌上彩色虹霓灯乱七八糟的闪。 远离封闭的环境到外面,一阵冷风吹过,脑子清醒几分,身上熏鼻子的酒臭味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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