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日出 夜爬雁山的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美术院的学生在山脚下组织了大本营，活动组织人员跟前来参加活动的同学们说明了基本情况，统计了参加活动所有人数。 宋知许和方玄澈淹没在人群中，身上背着东西，手上拿着登山杖。 活动组织人员拿着大喇叭开始鼓舞人心，“同学们，夜爬雁山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到达风雪门，第一阶段才刚刚开始，大概有约七千多层台阶，大概是十公里，第二阶段是到达清风门，六千多层台阶，第三阶段会经过十八弯到达封门后，最后一段路程正式开始。” “登顶雁山！” “但没有到达山顶的同学也不要气馁，你已经在路途中收获了最好的自己，能有勇气面对大山的巍峨，敢于直视真正的自己，也是一种成功！” “最后，愿同学们，都能拥有一次独特难忘的青春回忆，在路途中，遇见属于自己最美的风景。” 夜爬雁山正式开始。 宋知许深深吸了一口气，穿上方玄澈准备好的防风外套，背包里是手电筒、一些高热量食物和必备的充电宝。 方玄澈注意到宋知许的反应，突然开口问，“你会害怕吗？” 在夜色浸染的环境里，人的身影被逐渐拉长，方玄澈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宋知许摇头，目光落在在直视远处的山顶上，眼神充满坚定，“我喜欢一步一个脚印登上山顶的感觉，这个过程让我感觉很亲切。” 他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对大山有一种自然的亲切感。 和人说话有时候太费劲，但和大自然融为一体，就可以无所顾忌，心胸瞬间开阔，想清楚很多事情。 方玄澈看到了宋知许另一面，那天他看见宋知许身上的脆弱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站在他面前脸上取而代之的坚韧意志，无声地在告诉方玄澈，宋知许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一种触及灵魂被震颤的瞬间，方玄澈收回了神，眼中原本的淡定错乱了一分，他不愿意再细想下去。 宋知许答应夜爬雁山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发现方玄澈对于这份感情并不上心，他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就只能从感情方面下手。 夜爬雁山是一次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宋知许很清楚，在这一段关系中，两人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方玄澈作为关系的决策主体，宋知许只有表现出具有他在意的东西，才能继续进行利益置换。 说白了，宋知许想要钱，方玄澈跟他在一起，一定有所图，两个人的目的都不单纯。 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宋知许从方玄澈身上得到的金钱，方玄澈就会以某种方式从他身上获取所需。 宋知许现在必须加深方玄澈的感情，让方玄澈在自己身上投入更多的成本，一旦沉没成本过高，人就不会轻易舍弃掉一段感情。 “出发，加油。”宋知许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颌处，转头朝方玄澈握拳，身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气息。 石阶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因路途的遥远，背包客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能量消耗实在太大，就连宋知许在即将到达风雪门的时候，都跟着大部队停下脚步，喝了口水才继续走。 宋知许刚喝了水，感觉气顺了不少，就发现旁边的方玄澈气定神闲地往上走，“你怎么连气都不喘？这不符合常理。” 在宋知许看来，方玄澈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再加上是美术生，刻板印象的缘故，他觉得方玄澈的体力不可能那么好。 “你在小看你的男朋友吗？我可不是文弱书生。”方玄澈假装生气，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宋知许刚踩上台阶的脚停住，因为是有点累，脑子转了两遍才听懂方玄澈讲了什么，“你在乱说什么呢。”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方玄澈不但不生气，反而有兴趣开起了玩笑，眼中调侃之意格外明显，“你在想那个吗？可是我说的不是啊。” 宋知许总算知道这个男人的恶趣味了，故意把他的想法引向某个方向，真是可恶。 “我说的可不是sex呢，知许，如果你想尝试也未尝不可。”方玄澈突然凑近过来，喷出的气息像是湿润了宋知许的耳边，暧昧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知许听到这话，脸瞬间蹭的一下红了起来，有点恼羞成怒，直接眼不见为净，扭头看风景。 接下来的过程中，宋知许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后半夜实在是太累了，依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歇了会，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方玄澈的怀里，甚至双手都死死抱着他的腰。 “不……不好意思。”宋知许尴尬地松开手，看了眼手机，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两人这种姿势都保持了半个多小时，不知道方玄澈的手有没有麻。 方玄澈低头帮宋知许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领，把拉链拉好，“刚刚惹你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认错的态度很端正，宋知许本身就不是什么计较的人，刚刚的话只是让他有点尴尬。 “还有半个小时。”方玄澈在说看日出的时间。 只见山风掀开了云幕，露出了饱经沧桑的清风门，顷刻间又被雾气吞没。 夜里起了雾，随着海拔的提高，夜晚的温度逐渐下降，宋知许回望山脚下灯火织就的银河蜿蜒曲折到远处的山顶上。 人群陆陆续续醒过来，开始继续找最佳的位置看日出，拥挤的人群中不经意间的推搡在所难免，宋知许被人流挤得无法前进。 原本在背后的方玄澈走上前，宋知许感受到方玄澈在身后犹如一个坚实的护盾。 方玄澈丝毫不慌，甚至有空闲时间整理宋知许微微凌乱的头发，“别怕，我在。”方玄澈用着哄孩子的语气。 随着人流差点不知道要挤到什么地方，宋知许听到方玄澈的话突然安下心来。 被拉住的手传来灼热的温度，抬眸间是方玄澈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全是温柔，宋知许愣了一下。 “快看。”耳边响起方玄澈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所有的疲惫都在见到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时，全部烟消云散。 云层似是泼了靛蓝色染料的生宣，第一缕阳光劈开了天街云雾，云海开始翻腾。 宋知许怔怔地望着这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美景，也许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日出。
第19章 离开 人在大自然的面前何其渺小，宋知许不禁感叹。 身旁的方玄澈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浮现出几分悲伤来，宋知许还未看清，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日出的意义在每个人心中都不一样，在宋知许心中，代表着希望，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好像一切都有盼头了。 所有的精疲力尽在看到最美丽的风景时已经消失殆尽，直到准备回程，疲惫再次涌上躯体，方玄澈已经买好了缆车的票。 宋知许太久没有运动过，已经累到靠在方玄澈的肩头上睡着了。 沉默的氛围中，方玄澈脸上的所有温柔全部消散，看向依旧泛着金光的云层，目光深邃而悠远，含着别样的情绪。 即将到达山脚下，宋知许醒过来，发现两人依靠在一起，虽然有些尴尬，看方玄澈睡得那么好，也不好直接把人喊醒。 方玄澈很快醒过来，下意识皱眉一瞬，心里有些懊恼，怎么睡着了？ 山脚下还有一些路要走，才能找到学校提供的校车位置，不过两人是开车来的，也没必要坐校车。 差不多走了一个晚上，身上的酸痛后知后觉，小腿酸痛无比，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灌铅一样沉重。 夜爬雁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宋知许的表情管理差点没控制住。 “要不要我背你？”方玄澈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路姿势和精神状态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是爬了一晚上的人吗？ 宋知许还想嘴硬一下，下一秒直接差点扑倒在地上，被方玄澈抱在怀里，听到他无奈的声音，“我背你。” 方玄澈蹲下等着宋知许上来，宋知许也不再倔强，乖乖伏在他身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日光强烈，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彼此相依。 时光仿佛就停在这一刻，远处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响起，方玄澈和宋知许同时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人。 拍照的女生快步走上前，拿起手中的相机，“我觉得你们之间氛围很好，所以我拍了一张照片，如果冒犯到你们，我会删除的。” 女孩眼中笑意浓郁，偶然间拍下这张照片是对美好事物的喜欢。 方玄澈看过照片后，先是愣了一下，对那个女孩说，“麻烦你把照片传给我。” 照片上宋知许突然抬头，脸上的诧异还未散去，正好被一层柔和的光所笼罩，紧密相依的一幕被相机定格成永恒。 手机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方玄澈把宋知许放下来，看到手机来电的名字，心头一紧，“知许，我先去接个电话。” 方玄澈脸上的表情微变，宋知许愣了一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良久。 方玄澈找个偏僻的树根下接电话。 “霁哥，你身体怎么样？”方玄澈顿了一下才说，听到电话那头有些虚弱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笑一声，“老毛病了，不用在意。” “对了，绪州说你这些天都不回家，住在学校附近是怎么回事。” “霁哥，我最近想参加一个比赛，回家住有点麻烦。”方玄澈说谎的时候很自然，就连了解的人也没能听出。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发出声音，每一声都仿佛要把心肺咳出来，呼吸还没平稳，能听到强烈的喘息声。 方玄澈这下是真慌了，“霁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嘟嘟声，方玄澈直接打电话叫人接他去医院。 临走之前，看到正在旁边等待的宋知许心里难得升起几分愧疚，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和迟疑。 “宋知许，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先跟着学校的大巴车回去。” 那一刻他竟不敢对视宋知许的眼睛，怕所有的谎话如同泡沫一般被戳破，与想象中的不一样，宋知许微微垂下眸子，很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你去吧。” 宋知许只是在想，方玄澈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打电话又特别避开他，本就浮于表面的情侣关系，这一通电话让那一层隔阂愈发明显。 既然选择跟方玄澈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戴上了面具，扮演一个相对完美的伴侣。 对方给予他物质支持，他能给予对方只有情绪价值和外貌价值，方玄澈突然丢下他这件事情，对宋知许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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