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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霍枭看清楚,那种的痛苦和绝望就转瞬即逝,轩意宁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把眼眸藏得一丝不见:“谢谢霍总。” “谢什么,你冷不冷?”霍枭看着轩意宁微湿的衣衫,抬手用手背想碰轩意宁的脸颊试试他的体温,手还没贴上轩意宁的脸,却不料轩意宁简直如同一只被烫到的猫,极为敏捷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霍枭愣住,这时,裤兜里的电话恰巧响起,霍枭扫了一眼屏幕,只得先接电话,是上次一起去马场的商业伙伴,向轩氏订购一批珠宝。 “雨小了,我们回去吧。”等霍枭挂断电话,轩意宁便立即抬脚走进开始有些寒意了的秋雨里。 回程的路上,轩意宁没有说话,车厢中的安静让霍枭焦躁不安,却不敢去问一句为什么,眼前的人仿佛是玻璃做的,看似光鲜坚硬,实则一触即碎。 轩意宁仿佛和出门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更加沉默一些以外,其他一如往常,而霍枭却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仿佛是一架矿车,看似平稳的前行,其实已经走向滑向深渊的轨道,而最可怕的事情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也就无从挽救。 水汽氤氲的淋浴间里,霍枭烦躁至极地揉着头发,他记得几天前周成青来自己的公寓里,在谈到接下来的工作部署的时候,他告诉周成青自己打算开始高调追求轩意宁时,周Sir那双向来洞察人心的眼睛犀利的光。 “为什么?”周成青并没有骂他,反而问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舍不得,”霍枭垂着头,如同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轩意宁太厉害了,总有一天老花匠和少爷会发现轩意宁这颗明珠是他们前进路上最大的障碍,我不希望这个案件的侦破是以轩意宁的牺牲作为代价,他在这个案子中已经牺牲太多了。” 霍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想起轩意宁对自己始终若即若离的折磨,轩意宁没有错,可是自己又何错之有? 他只是想好好爱宁宁,从小在福利院孤独地长大,没有父母没有家,就连檀姨,也只是短暂地出现过在自己的生命里。轩意宁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甚至想好了他们二人的家里以后应该养几只猫,就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会那么难?! 为什么会那么那么难!霍枭烦躁至极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轩意宁出门准备去厨房冰箱里拿瓶冰水,恰巧遇到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霍枭,轩意宁的眼神躲闪,没有发现这人双目通红,脸色阴郁。 “晚安。”轩意宁礼貌地点点头,继续朝厨房走去。 这份礼貌的疏离瞬间引爆了霍枭,对轩意宁的患得患失、不可控制、没有回应的爱都让霍枭濒临崩溃。 他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抓住意宁的手腕,一个利落地擒拿,瞬间把轩意宁按到了墙壁上。 “霍枭你干什么!”轩意宁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整个背部因为感受到来自霍枭的极度不善的气压而寒毛直竖,“你放开我!” “放开你?为什么要放开你?”霍枭贴近轩意宁,本就棱角分明的嘴唇因为怒气而显得更加锋利,仿佛一把刀,想要直接隔开轩意宁那层脆弱的伪装。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霍枭滚烫的气息混在沐浴后的水汽里,有一种潮湿的热,仿佛铺天盖地的热带风暴,是轩意宁无法抗拒的力量。 “不要和我说轩氏珠宝还有父母,”霍枭滚烫的嘴唇径直贴到轩意宁带着秋天凉意的耳垂上,“我只要你问问你自己。” 轩意宁被霍枭烫热气息灼到,原本白皙耳垂和脖颈立刻泛出一层薄红,轩意宁立刻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我!” “不要动,”霍枭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哑意,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轩意宁细长漂亮的脖颈,“不准动。” 被带着枪茧的粗粝指腹捏过的脖颈留下红色的印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纯白的无痕雪地落下朵朵红色梅花,妖艳又哀美。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霍枭的吻炽烈而绝望,一次又一次表白被拒的伤痛和明明被喜欢还是被拒绝的委屈此刻全都化作暴虐。 他用身体压制住轩意宁的挣扎,两只手紧紧禁锢住怀里削薄的人,柔软的嘴唇反而变成最最锋利最最让人害怕的武器。 “为什么……你……明明也喜欢我……”霍枭闭着眼睛,凭着本能去胡乱亲吻。因为无法预料,反而让人害怕。 轩意宁在霍枭几近狂乱亲吻中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直到霍枭一滴湿热柔软的泪落到肩头,轩意宁的身体僵住了。 霍枭……居然哭了? 他神色复杂地努力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琥珀色的眼眸中变幻着复杂的神色,倒映着维港变幻闪烁的灯火。 轩意宁深深叹了口气,冰凉的指尖牵住霍枭滚烫的手;“我承认,”轩意宁的声音几近喟叹,“或许,我父母也希望我快乐。”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翻了个个,瘦削的肩背被砸在墙上,还没等自己痛呼出声,所有的呜咽和惊呼就都被压过来的人吞吃到了肚里。 深夜,轩意宁反锁了房门,独自一人坐在床沿,不时有汽笛声响起,显得房间中更加安静。 轩意宁没有关窗,远处维港璀璨的灯火从不断被风吹起落地窗纱帘下漏进来,让轩意宁脖颈肩头胸前手腕上点点滴滴殷红的梅花瓣在黑暗中妖艳摄人。 只能到这里,他最终还是推开了霍枭。 豪华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好,在一片昏暗之间他听不到隔壁房间的任何动静,轩意宁闭上眼,眉宇紧皱,自己在曾经的轩家半山老宅中找到的父亲的那个笔记本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父亲的遗物也是轩家假珠宝疑案的未解线索,如此珍贵,以至于轩意宁甚至不需要拿在手边,整个本子从里到外的内容都已经烂熟于心。 脑海中那个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自动翻开,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会泛黄的纸张上用蓝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字迹,所以即便有些潦草但对轩意宁而言辨认起来也完全没有困难:“今天晚上10点,松岛守林人木屋交易,12ct.阿斯切蓝钻,FL级。” 松岛只是一个没有商业开发的供市民踏青用的小岛,守林人的木屋一般位于密林深处并不好找。 但是霍枭知道这个木屋,不仅知道,还能在暴雨之中在视野受阻的情况下快速找到,这是巧合吗? 轩意宁不相信巧合。 ------- 作者有话说:在发布这一章的时候,恰逢看到新闻说卢浮宫发生重大的珠宝盗窃案。实话,小药丸在描写这篇文里的珠宝的时候,无数次浏览卢浮宫珠宝藏品和来历,很多故事和造型的灵感也都来自于这里。 珍贵的珠宝被盗,如果不是盗贼有自己特殊的收藏癖,很可能会被拆分切割再出售,那些珍贵的珠宝和特别的工艺可能将会因此而消弭在人类历史之中。 希望可以尽快破案!
第70章 重重面具之下的霍枭, 到底是个什么样人呢?到底,是人还是鬼? 身下的床单薄被柔软蓬松,和之前他在轩家老宅家用的一模一样, 轩意宁不是傻子, 不会不懂这些温柔妥帖之下的毫不掩饰的心意,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人可以做到在喜欢一个人的同时又让这个人家破人亡呢? 就好像那个在名流云集的晚宴上放自己艳照的人, 为什么会在伤害自己的同时又决定放自己一马呢? 轩意宁头一次觉得人心是如此的复杂难测。 角落里早已经睡熟的珍宝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就又打起了小呼噜, 轩意宁想起来曾经陪伴自己度过一段童年时光的小白,似乎只有动物才能够如此单纯又毫无保留的爱一个人, 轩意宁赤着脚走到珍宝身边, 摸了摸它圆圆的小脑袋,对自己这段时间对它亏欠的陪伴充满愧疚。 “sorry啊珍宝,最近都没有好好陪你,”轩意宁蹲跪在地上, 抚摸的珍宝柔软顺滑的背毛轻声道歉,“明天我陪你去散步好吗?” 睡梦中的珍宝被抚摸得格外舒服,它细细的哼唧一声, 算作了答应。 第二天早晨, 闹钟在响起的那一瞬间,霍枭就一个弹射起床,长臂一伸直接拍熄闹钟, 然后冲进衣帽间扒拉出一套显得自己特别青春男大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出来飞速换上,然后刷牙洗脸刮胡子对着镜子把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勉强顺毛,再十分满意地给镜子中的花孔雀打了九十九分(扣掉一分完全是因为谦虚),最后云淡风轻地站在了轩意宁的房间门口。 出于对爱人从身到心的关怀, 针对轩意宁在松岛淋了雨以后一直的闷闷不乐,霍总冥思苦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就是,排除了感冒着凉等病理因素以后,现场的衬衣西裤还有那通电话,都让勉强愿意出门的轩意宁因为猝然和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世界相连接,导致他开始应激。 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轩意宁从他所熟悉的世界里剥离出来,但也不能闲着,比如今天他就安排好了吃早茶看电影逛迪士尼和大排档一条龙服务。 这些可是轩大少爷从来没涉足过的领域,就不信拿不下他! 霍枭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捯饬成一只花孔雀,硬生生地靠衣装把自己打扮年轻了好几岁,侯然一脸青春洋溢地站在客房门口,欢快地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笃笃!”仿佛在跳舞。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霍枭挑眉,害羞了? “笃,笃笃,笃,笃笃笃!”仿佛在按摩斯密码。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霍枭疑惑,总不能睡过头了吧! 霍枭尝试着按了按门把手,门居然没锁!霍花孔雀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打开房门,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轩意宁去哪了?! 昨晚的那些亲昵和温存总不能都是权宜之计吧,难怪,难怪最后他推开了自己! 霍枭脑子里如同跑马灯一般一秒之内假设出各种不好的可能性,然后疯了一般地冲到家门口,从鞋柜里扯了一双鞋就往脚上套,一边手脚不停地穿鞋,脑子里紧急预案已经想了好几版。 ——是的,为了防止各种可能出现的危险,针对轩意宁的安保工作他早就做好了各种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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