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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意宁看着眼前打来打去半天,连皮肉伤都没造成的假戏二人组,随口道:“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枭枭?”霍枭大胆提议。 “霍枭。” “阿枭?”霍枭纵情畅想。 “霍枭。” “枭哥?”霍枭横下一条心。 “霍枭。” 霍枭:“……” “所以,今天那枚戒指为什么不能卖?”轩意宁逗够了这只大型犬,突然正经问道。 “我想先听听你对它的评价。”霍枭难得在轩意宁面前反客为主地掌握话语权。 轩意宁沉默,他看着远方的海面,傍晚的秋天的海是一片灰蓝,正是退潮的时候,海浪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冲刷堤石,在缝隙中留下来不及逃离的各种生物,海鸥飞得很低,又是觅食的好时机。 “我觉得,”轩意宁终于开口,“它是一枚所有人梦中的珠宝,纯净、美丽、厚重、昂贵并且珍贵。” “珍贵……”霍枭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确实,古董珠宝之所以比一般珠宝更加昂贵,就是因为时光和故事赋予它无与伦比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不可复制无法炮制,反而成为老花匠集团觊觎的主要目标。 “是的,很珍贵,这是一枚来自于西班牙最传奇的公主珍妮公主的珠宝,当年被随意打赏给了一个情人,几世珍藏下来,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后代拿出来换钱花的命运。” “是么……”霍枭轻声道,不得不佩服老花匠这精湛的史学知识,连轩意宁都骗得过。 “对了,”轩意宁眼神灼灼地看着霍枭,“你这次为什么不问我做出这枚戒指的工匠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了?” 霍枭想起自己那晚对白原左手的狠狠的一刀,勉强笑了笑:“那敢问轩大拍卖官,请问这枚戒指是用左手做出来的还是右手做出来的呢?” 轩意宁深深地看了霍枭一眼,顿了一下才说道:“右手。” “哦!”霍枭故作惊讶。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哄老婆开心真的好快乐啊啊啊啊啊!霍总的心飞了起来。 “你知道,”轩意宁没上当,“所以这枚戒指确实有问题,左撇子还是右撇子只是你们用来佐证的方法之一,O记有自己非常特别的鉴定方法对不对?” “又或者不是鉴定方式,而是线索呢?”霍枭抬手摸了摸鼻子。 “不会,你们没有线索,反而是我判断左右手工匠给了你们线索,”轩意宁摇摇头,“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关于珠宝工匠不同便利手做出来的珠宝有区别时,你很惊讶。” 霍枭:“……” 一个又漂亮又能干又聪明的老婆恐怕有些难哄哦……霍枭的心down了下去。 “你不用回答我,我理解你的原则。”轩意宁看着霍枭一脸郁卒的样子,慢悠悠地见好就收,一次又一次,左手右手的判断,精准地针对某些漂亮珠宝,对祖母绿耳环的奇怪操作,轩氏珠宝的泥潭深陷,父亲对假珠宝的持续调查……有些事实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但是问题在于,什么时候开始的,假珠宝如何做到骗过所有的鉴定机构的,究竟谁有这种简直可以掌握全球财富钥匙的能力。 轩意宁感觉自己离轩氏当年的真相只差一步之遥。 “我们这样……”霍枭看着前面打情骂俏的二人组,一脸羡慕嫉妒恨地咬牙切齿,“我觉得我和你更像是同事……明天我就要开除李诺这小子!” “是吗?”轩意宁嘴角弯了弯,然后轻轻牵住霍枭的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干燥的手心,明明是一点冰凉,却仿佛如同一簇火苗直接烧在了神经上,顺着神经一路雷霆呼啸直达心脏,然后在心脏里炸得砰砰直跳,明明只是牵手,却比亲吻拥抱这种亲密接触更让人兴奋得全身发抖。 霍枭轻轻回握那只冰凉消瘦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小鸟,一点一点地试探和挪动,直到那只手被完全包在自己的手心,确认那只手绝对不可能再逃走,霍枭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明明只是握住一只手,却仿佛心脏被填满,就连空荡荡的胃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海浪在翻滚,海鸥在归巢,路灯瞬间同时亮起,整个世界仿佛被施加了魔法,连同此时如此主动地轩意宁,都像是不真实的存在。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但霍枭觉得,这一刻实在是太幸福了! 回到家中,结束完这一场拍卖会的轩意宁这才意识到底有多久没有关心家里,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一直以嘉馥得隔壁的酒店为家,根本无暇他顾,直到现在终于闲下来,才意识到这个家已经乱到不得不收拾的地步。 失魂落魄的那晚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可是再回想,却也已经云淡风轻,是,我喜欢男人,是,我去GAY吧玩,那又如何?这都是我的人生,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吧,从云端跌入泥土,我轩意宁还有什么是怕别人说的呢? 轩意宁走进卧室,把窗帘拉合,拧开台灯,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居然还散落着好几份不属于自己的文件。 轩意宁一边整理一边回想,才依稀想起来,在自己最惊慌最无助的时候,是霍枭闯进家门一直陪着自己,霍总毕竟是轩氏珠宝的总裁,他在花大把时间陪自己这节木头的同时还得处理工作,嗯……看起来,霍总的工作量确实不小。 需要签字的文件都被李诺带走了,留下来的都是霍枭需要仔细阅读的文件。 “这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轩意宁一边收拾着书桌上的文件,一边笑着吐槽,“轩氏珠宝的机密就这样大喇喇地放在别人家的书桌上,下次再这样我就要向公司举报了。” 虽然自己才是轩氏的少爷,不过既然轩氏珠宝卖给霍枭了那就是霍枭的,秉持着不看不听不说的原则,轩意宁一边帮霍枭把文件整理好,一边尽量不要让自己看到文件里的任何内容。 突然,一封粉色的类似贺卡的信笺从一堆文件中滑落出来,掉到地上。轩意宁捡起来,掸了掸灰尘,这是一封纯粉色压印着玫瑰图案浮雕的答谢信,信笺馨香扑鼻,一看就出自女人之手。 太香了,轩意宁皱了皱眉,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封对折的信笺。里面用手写体打印着寥寥几行字,内容不多,很快就能看明白,大意就是感谢霍枭帮她鉴定珠宝并估价的事情,然后再在末尾隐晦地表达了想约霍枭共进晚餐以示答谢的美好愿望。 而霍枭这人就在这封充满了暧昧情调的粉色香艳信笺上,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不谢。” 不谢,轩意宁哑然失笑,他简直可以想象霍枭用钢笔把这份来自于美人的邀请的美感破坏殆尽后,再拍了张照片算作回复还给人家的样子,这确实是霍枭会做出来的事,特别地……霍枭。 突然轩意宁的脑中白光一闪,如同漆黑的夜空中闪过一道闪电,闪电无情且苍白的光瞬间劈开本来混沌的黑暗。 那个“谢”字! 轩意宁疯了般地跪到地上,双手颤抖地打开书桌下面的小柜子,手指因为颤抖得厉害,几次按保险柜的密码都失败。 “Shit!”轩意宁看着显示屏上“密码错误”的红灯,低低骂了一句,深深呼吸几次,再次按上密码盘。 “滴滴。”柜门终于打开,轩意宁从柜子里扯出那夜他从酒吧老板手里要过来的,父亲当年和毒牙在酒吧接头那天的所有宾客的签名名单,甚至顾不上其他被他一并带出来的别的东西。 名单上面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字,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但名单上的那个“谢”字依然占据着轩意宁极大部分的注意力。 那个龙飞凤舞,张牙舞爪且落笔锋利的“谢”字,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在想,到底是怎样一个性格的人才能把一个姓氏写出如此大气磅礴又嚣张。 他紧紧攥着那份名单,把上面的“谢”字和粉色信笺上的“谢”字一毫米一毫米地对比过去,一个他想尽办法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答案,居然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粉色的信笺和白色的名单从手中滑落,如同走到生命尽头的早春樱花,飘扬凋零。 霍枭为什么化名去这家酒吧?这个“谢宁”的名字和父亲的名字之间相隔没几个人,证明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酒吧。 霍枭真的是警察吗? 霍枭的制服是真的吗? 一个警察怎么可能买得起轩氏? 警察调查哪怕是一件国际假珠宝案需要买下一家珠宝公司吗? 霍枭买下轩氏到底是为了调查假珠宝还是卖假珠宝? 霍枭和父亲的死亡之间,究竟是他要杀掉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还是父亲被迫无奈? ……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个虽然脆弱却又明确的事实昭然若揭,如果想知道真相,只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轩意宁呆立在桌前,仿佛一座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许久,雕像动了动,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第74章 “老大!”李诺急冲冲地掀开一堆石头, 在碎石堆里刨出霍枭,“老大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霍枭艰难地动了动,全身都很疼, 也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些地方, “向周Sir汇报, 这是个假消息。” “是!”李诺急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滚滚滚,擦干净鼻涕先, 都快滴到你老大我英俊的脸上了, 一点皮肉伤去什么医院!”霍枭摆摆头,示意李诺把自己拽出来, “快看看我帅气的脸破相了没!” 李诺:…… “操, 这人挺狡猾啊。”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霍枭一拳砸在碎石头上。 和轩意宁还有欧楚声分开后,霍枭和李诺就直接到湾仔一个被废弃的码头,李诺截获一截加密的信息,显示今晚老花匠的销货人会在码头完成一笔交易。 问题是这个新的销货人没有名号没有行踪, 这人是老花匠的新手下还是他们内部起了内讧,无人知晓。 霍枭立刻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周成青,又恰巧今晚O记有重要围捕部署, 这个突发状况实在是让周成青也分身乏术, 只得还是霍枭和李诺按照加密信息显示的地点事先去踩点部署,视情况决定是选择抓捕还是留下证据。 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段消息不仅是假的, 居然还是个陷阱,如果不是霍枭手脚麻利李诺反应敏捷,恐怕二人今晚就要折在这个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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