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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方昭辉的关心让马欢的委屈有了发泄的渠道，他终于不再趴在桌子上哭，而是坐了起来，下巴扬得高高，闭着眼睛嚎啕大哭。 见马欢这个样子，方昭辉有点想笑还不敢笑。这小子哭起来真像小孩子撒娇一样！ 马欢坐直了嚎了两声之后，觉得不痛快。又转了一下身体，双手环住方昭辉的腰，扑到方昭辉的肚子上哭。 方昭辉明显感觉到自己肚子上的衬衣湿了。 他有些窘迫，然后试探着摸了摸摸着马欢的头：“你……你别哭了吧，遇到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咱哥儿俩一起想办法。” “呜呜，你帮不了我的，我失恋了，呜呜呜……” 原来是失恋啊，是那天晚上跟他在角落里亲嘴儿的男人吧。 原来同性恋也会失恋啊！ 方昭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儿，他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说什么才会起到安慰对方的作用。 马欢继续在他的肚子上抽哒，发出不连贯的闷闷的声音：“昭辉，如果我跟你说……我的事情，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嗯，你说吧，我不会跟别人讲的。” 方昭辉猜想马欢不会是要对他坦白自己的性向吧。 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马欢松开了方昭辉，垂着头，双手放在腿上，搅弄着手指头，状态有些局促。 “你拉个凳子坐过来呗。” 马欢大概是要说的话比较多，方昭辉一直站着会让他觉得有压力。 “好。” 方昭辉把自己的凳子拽了过来，面对面地朝马欢坐下。 马欢见方昭辉已经坐好了，抿了抿嘴唇，然后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个，我……我喜欢男人！” 说完这句话后，马欢的头垂得更低了。 空气静默了好几秒钟，方昭辉没说话。 马欢只好抬起头来看着方昭辉，牙齿咬着下唇，眼神小心翼翼的，在他脸上捕捉或是惊诧、或是怀疑或是鄙视等等之类的表情。 然而，方昭辉很平静。 “你，你听懂了吗？我是gay，我喜欢男的。” 马欢觉得方昭辉是不是没反应过来，又弱弱地重复了一遍。 “嗯，听懂了，你不用重复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方昭辉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你都不惊讶吗？” “有一天我在楼下的角落里看到你们了，当时确实很惊讶，现在已经好了。” 方昭辉如实回答。 马欢忍住了抽泣声，糯糯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居然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那别人知道吗？你跟其他人说过吗？” “当时就我一个人，别人看没看见我也不清楚，但我保证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那，我这样，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马欢的小眼神儿委委屈屈的，期待地看着方昭辉，好像等待他的鼓励。 “不会啊，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第17章 方昭辉现在对自己的性向都迷茫着呢，瞧不起人家那不就是瞧不起自己吗! 退一步讲，就算是他没有发现自己对林宇凡的特别想法，也不会觉得同性恋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他骗了我。” 马欢开始叙述自己的故事。 “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自己与别人不同，无法喜欢上女孩子，但是一见到帅帅的男生就会脸红心跳，只好通过上网来排解自己的困惑。后来，我发现了原来同志也是有小圈子的，我就认识了他。为了他，我特别努力学习，终于考上了渊京大学，来到这个城市。我并不十分了解他，但还是死心塌地地跟他在一起了，我只知道他是一家公司的小领导。一开始我觉得他对我很好，觉得自己很幸运。你知道，我们这类人很少，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很难。可是，那天，我出去买东西，在商场看到他的妻子，还……还有儿子……他都结婚了，我才发现，他骗……骗了我……呜呜……” 讲完了自己的经历，马欢又开始哭了起来。 方昭辉不知道怎么安慰马欢，他口才不算差，但是失恋这码子事儿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那个，他是人渣，他配不上你，你会遇到更好的。” 方昭辉终于搜集到了他所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偶像剧里的台词。 “嗯，我知道，可是心里就是特别难受。” 马欢又掉了几滴眼泪，然后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用手抿着眼睛。 方昭辉从马欢桌子上的纸抽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他。 “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 马欢接过纸巾，擤了一大把鼻涕，然后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要不，你陪我看片儿吧。” 说完，他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期许地看着方昭辉，眼白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 “好，好啊，看什么你决定。” 方昭辉一想，看定影，肯定能够分散注意力，是个治愈不良情绪的好办法。 何况他自己现在的心态也不稳定，急需要调节，那就和马欢一起看个大片吧。 马欢一猫腰，打开了电脑桌侧方的柜门，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玩意儿方昭辉现在还没有。 方昭辉看着马欢开机，然后找到了一个文件夹”小片片儿“。点开之后，方昭辉发现这个文件夹里确实存着好多“电影”。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马欢问道。 “随意啊，我都行。” 方昭辉不怎么看电影，不挑，也不算太热爱，以前都是通过电视才能看得到。 “你说的哈，什么样的你都抗的住吗？” 马欢再次认真地确认。 “嗯，当然啊。” 方昭辉心说，电影有啥扛不住的，难道他要看恐怖片？他一个大男的，恐怖片他也不怕。 结果当视频被点开之后方昭辉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电影，这简直，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那屏幕上忘情交缠着的两个人……哎哟，太辣眼睛了，关键还是俩男的啊，俩男的！ 男人与男人之间要这样做么？ 这也太疯狂，太可耻了吧。 画面还在继续，方昭辉却定在了那里。 此刻，他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震惊？羞愧？激动？ 总之，瞠目结舌中，他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 “怎么样？能看下去么？” 马欢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啊？哦！能……能看。” 方昭辉眼睛继续粘在屏幕上，说话的时候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声调。 说真的，即便是他现在心里面万马奔腾，表面上却不想让马欢看出来什么异常。 男人都好面子，方昭辉也一样，这种事上，更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很矬，没见过世面。 然后，这两个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紧张兴奋，把一个时长二十几分钟的片子片完整地看完了。 方昭辉从此开了窍！也什么都懂了。 “怎么办，没有用啊，我还是难受，而且越看越难受。” 马欢合上了电脑，情绪依旧低落，似乎刚才那么劲爆的片子对他而言就像是看新闻联播一样，无聊乏味。 方昭辉心说，失恋了还看这种片子，不是火上浇油么？他实在不理解马欢的脑回路。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方昭辉自己已经不好了。因为他的身体产生了异样！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马欢的心理问题了。 幸好，马欢今天只有心思顾影自怜，并没有注意到方昭辉的身体变化，否则也够尴尬的。
第18章 方昭辉别扭地从凳子上起身，将身体那处转到了一个马欢看不到的角度，然后才开口说：“要不我陪你到校园里走走，散散心吧？” 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体不太得劲儿，但是方昭辉还是体贴地想办法帮助马欢摆脱痛苦的情绪。 “嗯，好啊，反正我也饿了，中午就没吃饭，我要请你吃好吃的！” 马欢用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一般情况下，正在失恋的人出手会比平时要大方许多。 “行，不过你等我一下哈，我先上趟厕所。” 方昭辉把自己隐藏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然后屏气凝神，翻来覆去地背了足足五分钟的高数公式，他的身体才恢复平稳定。 待两个人各自平复好自己之后，便一同出了寝室。 马欢挑了一家学校周边的很受学生欢迎的火锅店。二人挑了一处安静点儿的角落坐了下来，马欢也不管吃不吃得完，凶残地点了一大桌子东西。大快朵颐之后，马欢发现，自己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昭辉，我是觉得你人好，才告诉你我的秘密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哦。” 马欢夹了一个鱼丸放到嘴里咀嚼着，顺便又跟方昭辉强调了一番保密事宜。 “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而且，你以后要有什么想倾诉的，都可以跟我讲，我做你的忠实听众。” “嗯，今天谢谢你陪我啊，要不然我一个人可真挺难受的。”马欢苦笑了一下。 “嗨，别想了，很快就过去了，你多吃点。” 方昭辉挑了一块涮好的羊肉片放进马欢的碗里。 马欢叹了一大口气：“我是想很快就能过去，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分分心思，否则一闲下来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我看你一天天的不是上自习就是出去打工赚钱忙得不亦乐乎，要不你给我介绍份活儿吧？” 方昭辉凝眉想了想：“你这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还真遇到一个机会，应该是给私营老板做助手，我没时间就拒绝了，我可以介绍你试一试。” 马欢：“真的吗，听起来不错，那你赶快帮哥们儿安排哈。” 方昭辉：“嗯，那我回头约一下。” ……
第19章 方昭辉回到寝室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上次在酒吧碰到的那个中年男子的名片，名片上的名字是李想，职业是大华电子有限公司销售主管。 方昭辉组织了一下语言，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播了过去：“李先生，您好……” 沟通很顺利，中年男子约他和马欢在一家叫“凡尔赛”的西餐厅见面。 第二天晚上7点半的时候，方昭辉和马欢准时来到了见面地点。 这是一家相当高档的西餐店，位置处在市里商业街的购物中心的顶层。 在西餐厅的门口，方昭辉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中年男子，他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装扮，西装革履的。 他旁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年龄看起来跟他差不了多少，穿着件棕色的皮夹克，模样要俊俏一些，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派头了更加足一些。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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