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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阳拧着眉，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点开桑寒的对话框，开始输入，又全都删掉。 陌生人的短信被他翻出来，又关上。 唉。 柳昭阳叹息。 再等一天吧。 明天结束小狮子还不自投罗网，他就要送上门去。 另一边的桑寒，看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 他没敢打字，怕暴露自己正在看对话框。 柳昭阳要说什么呢？ 桑寒不知道。 耐心等到11:59，桑寒开始敲字。 【桑寒】：生日快乐 又删掉。 他摩擦着手中的礼物盒，闭上眼，趴在桌子上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再说吧。 柳昭阳的生日总是在家中和父母一起过。 生日蛋糕上插着蜡烛，数字是18。 他今天成年了。 柳父送上一本书《语言的艺术》，柳昭阳的母亲柳雁则奉上一封手写信，恭喜儿子成人。 柳昭阳正在分蛋糕。 嗡嗡。 手机振动。 来电显示小狮子。 柳昭阳放下刀，拿着手机走向阳台，默数十秒，接通。 “同桌……你可以出来下吗？” 柳昭阳静静听着，没有回答。 他在等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理我吗……没事，我本来就不招人喜欢……” “假期结束我就去找老刘，把我们调开，好吗？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柳昭阳再度皱眉。 这发展不对。 “你说句话，好不好？” “位置。”柳昭阳说。 桑寒愣了会，报了一个模糊的位置。 “……我会等你的。” “还有，生日快乐。” “谢谢。”柳昭阳说。 嘟—— 小狮子挂断电话，心乱如麻。 柳昭阳保持神色自然，走回客厅，拿起刀继续分蛋糕。 可柳雁怎么会看不出柳昭阳现在的紧张。 但她也只是看着，没有点破。 蛋糕不大，只有六寸。 柳昭阳切了四块，留了一块。 这一块被他翻出小盒子装好。 柳雁笑：“怎么，这一块要送人啊？以前你可是放在冰箱里晚上加餐的。” “嗯，要送人。”柳昭阳大方承认。 “……男孩子吗？”柳雁迟疑。 柳昭阳点头：“对。” 他知道柳雁在说什么。 “但我会尊重他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看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但是我们有矛盾，”柳昭阳声音一顿，“我想去找他和好。” 柳雁自始至终都是知道柳昭阳性取向的，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你惹人家了？” “嗯，是我脾气坏，”柳昭阳说，“他很好。” “我迟点回来。” * 柳昭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桑寒奶茶店里坐着玩手机。 手机里在玩俄罗斯方块。 “要输了。”柳昭阳说。 “哇啊！” 桑寒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从凳子上掉下来。 game over。 桑寒关掉游戏，低着头：“你来了啊……同桌。” “叫我来做什么？”柳昭阳问。 手里的蛋糕背在身后，没有让桑寒看见。 桑寒长长叹口气，从书包里掏出月考试卷，又摸出一支笔。 “我要给你一个奇迹，同桌。”
第9章 柳昭阳真觉得自己疯了魔了, 要看桑寒用一支笔一张卷子创造奇迹。 怎么样？证明他真的有听自己教的知识点吗。 柳昭阳在桑寒身边坐下，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不过，小狮子愿意挽留他, 说明他的位置的确足够重要。 柳昭阳静静看着。 桑寒的字很好看, 飘逸潇洒, 不像是一个学渣应该拥有的字体。 没有说所有学霸字都好看的意思，也没有说所有学渣字都丑的意思。 只是这看着，柳昭阳的眉又开始拧在一起。 桑寒这哪是证明自己有在听他讲过的知识点啊。 他这是都会啊！ “你……”柳昭阳眯眼，“现在是换了种套路来骗我？” 桑寒欲哭无泪：“同桌，你不为我的突飞猛进感到惊喜吗？” “挺惊吓的。”柳昭阳面无表情实话实说。 桑寒不敢吱声，闷头继续写, 卷子上打了很多草稿。 柳昭阳没有去打扰, 直到桑寒实在解不出大题，才开口：“你现在什么水平？” “啊, 溪源下游吧，考211够呛。” 桑寒偏过头去：“我实在学不会了, 脑子有限。” “我白天睡觉晚上学, 唉我实在没办法了……不说这个没用的。” “同桌, ”桑寒认真看着柳昭阳，“我真的很认真把你当朋友, 我不想骗你, 所以你帮我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好不好？” “你应该接到他的短信了吧, 还是老样子。” 桑寒抓过奶茶, 猛吸一大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你更相信我, 同桌？” 金色的卷发没有好好打理, 四处炸着。 或许是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桑寒把话岔开：“……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道个歉。” “我很抱歉，同桌，是我骗了你。” “还有……” 桑寒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盒子，放在桌上，推给柳昭阳。 “生日快乐……送你的成人礼。” 柳昭阳没有推脱，接过盒子，当着当事人的面直接打开。 是一块表。 没见过的牌子。 “挺贵吧？”柳昭阳问。 桑寒咬着下唇：“……啊，是有点，五千多，我省了一个月呢。” 一个月。 柳昭阳记得自己认识桑寒也才堪堪一个月。 良心狠狠谴责柳昭阳，他垂下眼，觉得自己这样逼迫桑寒实在是太过。 为什么他不直接问呢？ 柳昭阳暗自懊恼，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最近写基础知识点太多写钝了。 “你要收下！” 看到柳昭阳的表现并不积极，桑寒急忙道，“不准还给我，给你你就收着，做我的兄弟就应该用我能提供的最好的。” “你还生气吗？”桑寒小心翼翼问。 柳昭阳摇头：“不生气。” “吃蛋糕吧，给你留的。” “啊，好哦同桌。” 桑寒乖乖接过小盒子，直接打开。 不是从蛋糕店买来的，倒像是自己在家切开带来的。 桑寒喜欢这种，有一种设身处地参与分蛋糕的感觉。 小狮子低着头吃蛋糕。 金色的毛毛没有扎起来，不时往下滑着。 桑寒下意识用手去扒拉，把毛毛别到耳后。 手感看起来很好，柳昭阳想。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灼灼，小狮子陡然抬头，眯眼看他：“看我干什么呀，给我就是我的，再看付费了。” 柳昭阳不语，盯着他看上一会，拿出手机。 嗡。 桑寒手机振动。 桑寒从裤兜掏出手机，点开最新消息。 【寒影】向您转账88.88。 桑寒：？ 用眼神表达疑惑。 随即笑开：“同桌你真好玩。” “唉还得是我教得好，你看你现在已经会接我的梗了真不错，相信有朝一日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善于表达。” “你继续吃，吃完我给你讲题。”柳昭阳躲避桑寒的视线，把试卷拿起来。 桑寒细嚼慢咽起来。 柳昭阳：…… 都行。 巴掌大的蛋糕就算被细细品尝，也拖延不了多久时间。 小狮子被柳昭阳报复性揉一把鬃毛，按着脑袋学习。 “这个可以用放缩，我给你讲几种比较常见的……” “我去新概念啊。” “老刘上课有说。” “哦哦好吧，没办法同桌，我实在太困了白天，他说话又催眠，这事真不能赖我，晚上学习我一般都战略性放弃这种题。” “既然你说211够呛，那至少考个211。” “啊……嗯。” 一张卷子很快就被柳昭阳讲完。 数学这东西谁说都容易让人困，柳昭阳也不例外。 但是这个是桑寒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同桌，他不敢不听，硬撑着眼皮打架。 “你累了，要陪你回家吗？”柳昭阳问。 桑寒语言系统卡壳，抬起眼看柳昭阳，支支吾吾：“……就，不了吧。” 有问题。 柳昭阳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桑寒抿唇不说话。 他把头扭向街道：“就住家里啊。” “桑寒。”柳昭阳点名。 桑寒把头又低了低，梗着脖子，眼神躲闪。 柳昭阳：“我是你的兄弟，桑寒，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哦。” 桑寒应了一声。 柳昭阳在等待桑寒组织语言。 “我住对面黑网吧，开了个过夜包厢。” 桑寒实在有点惧怕这样的柳昭阳，哪怕知道柳昭阳的确不会害自己，于是闭着眼直接把心路历程倒出来。 “我不想回家，也拿不到留校签字，成年了但身份证在家里，就只能这样了。” “那你和我回家。”柳昭阳说。 桑寒不敢相信：“啊？” 柳昭阳重复：“和我回家。” “黑网吧不安全。” “那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桑寒不知所措：“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和我说过，去别人家拜访还要带礼物，你爸爸妈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直接去借宿是不是太冒犯了？她说和人社交要循序渐进的，不能太得寸进尺，我这都快爬到你脸上了。” 这话一说出来，桑寒自己都愣住了。 嘴怎么这么诚实。 妈妈还在的时候。 柳昭阳假装没有听见：“不用，人来就行，我家里人知道你。” 谁知桑寒瞳孔地震。 桑寒：“那完了同桌，我不会被赶出去吧，我声名狼藉的别连累你，你家里人回头该说你跟我后边学坏要你和我断绝关系了，而且这事要是被桑景行知道可能要找你家长麻烦。” “家里人在税务局上班。” 桑寒豁然开朗：“那没事了同桌，我们出发吧，爱你。” 他墨绿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咧嘴笑用双手在心口处比心推向柳昭阳。 * 桑寒第一次去别人加借宿。 站在大门门口，他缩到柳昭阳后面，揪着他的衣服：“我有点害怕同桌，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不学无术的染发黄毛啊？你看我还带美瞳眼睛绿绿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柳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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