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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元素倒推，看这里，”洛宸羽把卷子摊在桌上，四指撑着，食指在题目信息间滑来滑去，“四氧化三铁，往前推能出铁，然后这里的，蓝色絮状沉淀，氢氧化铜……” 洛宸羽讲题思路很清晰，而且能把徐雾做错题的点判断出来给他分析。 “洛宸羽，”徐雾胳膊支着脑袋侧头看他。 “嗯？” “我觉得你能去兼职当个老师。” “能当你学长。”洛宸羽接了个开学那时候的梗。 徐雾心道，还记仇？不就喊了一次嘛。 “那天翟佳鑫跟我说高三去值日，谁知道是你去，我就以为你是高三留级，复读了。” “那对一半。”洛宸羽把擦头发的毛巾叠好，整齐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上，“我初二休学了一年，上高中晚了，论年纪，你喊这声学长。不亏。” “好的，洛学长。”被占了便宜，徐雾故意叫得腻歪，打算齁死他，微笑着点了点另道题，“那这题能给我讲下吗？” “能。但先等我先把头发吹干。” 好好好，徐雾现在心里是有气无处发泄，他真叫了，洛宸羽还真应啊。 趁他吹头发的间隙，徐雾又潦草地整理了几道错题。不止字潦草，过程也潦草。 讲完剩的那道题后，徐雾翘起椅角，扯开话题，探着脑袋好奇发问：“学长，你又为什么休学？” 洛宸羽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学习压力大你信吗？” 徐雾：。？ 年纪第一的水平在这跟他扯初中学习压力大？讲笑话呢。 今晚错题少，徐雾整理到差不多十二点就上床了。 宿舍黑了灯，徐雾床帘内的暖灯一直亮着，隔了扇帘，书桌那亮着白灯，洛宸羽在做题。 除了他刚来那一晚，洛宸羽几乎每天都学到一两点以后才睡。 徐雾心想，学神就是学神。 不过，他是真还挺羡慕这种，睡眠时间少，隔天也能精力充沛的天赋基因。 _ 隔天周六放学回家时候，打算跟着理三放学队伍走的徐雾被陈刚扣了下来。 “你不准走，周末跟着理一留校上课。” 徐雾内心直呼：凭什么？！ “陈老师，”徐雾双手合十举在脸上，“我行李箱都收拾好了，行行好，这周放了我吧。” “我说了能算的话还留你干嘛。” 徐雾满脸生无可恋，懂了，王建华，你阴魂不散…… 一脸幽怨的徐雾把行李箱拖回了理三门口，拿着破书破试卷去了理一。在洛宸羽旁边的空位上落了座，写着破题，上着这破自习。 下了课，陈刚一走，翟佳鑫就开始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徐雾，你怎么，人不在一班，苦一点没少吃，双周这好事都给你赶上了。” “他妈的，”徐雾整个人埋头趴在桌上自闭，“我行李箱说它想回趟家……” 宋安然跑来后面凑热闹：“没事，下周也能回家，这周先想想。” 翟佳鑫的同桌本来埋头看着手机，听到宋安然的声音，激动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然然然，你看看这个小熊蛋糕好不好看？” “什么东西，也给我看看。”翟佳鑫凑近去。 徐雾对新事物天生带着一股好奇劲，猛地抬起头，身体往前一倾，也来凑热闹。 谢一恬手机上是淘宝界面的卖家秀，棕色牛仔背带裤，模特臂弯里还抱着只奶咖色的小熊，棕色和白色交织的喷漆腿套透露着甜酷风格。 “不错诶，甜酷风，很搭你的风格。扎个丸子头再配个同色系发饰……这个腿套也很修腿型。” 这段评价讲到她心坎上了，谢一恬非常受用：“就冲你这话，下单！” 去后面接水回来的洛宸羽听到了一些，随口一问：“什么小熊蛋糕？” 谢一恬转过来说：“哎呀，跟你这个直男说不明白。” 之前谢一恬问洛宸羽她新看上的一条碎花裙子怎么样，洛宸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花里胡哨的，看着还行。” 至此，她就是找妇女之友翟佳鑫聊也没再问过洛宸羽。 不过，翟佳鑫“妇女之友”称呼的由来不是他多懂女生，而是他相比较班上其他的男生异性缘更好，但其实交际花和谁关系都不错。徐雾也说，“他碰上路边的狗都能聊两句”。 宋安然坐太前排了，谢一恬第一时间问不到。比起洛宸羽的“花里胡哨”，翟佳鑫的“美美美”“你穿绝对好看”总好点。 谢一恬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对徐雾说：“看不出来啊徐雾，你还挺懂。” “我姐搞艺术的，多少耳熟目染点。” 过程徐雾就不提了，有段时间徐黎设计没灵感，直接拿半成品女装给徐雾试，徐黎说他不去当童模真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 科学家发现，某些基因的变异可以让其携带者在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比普通人需要更少的睡眠时间。洛宸羽就属于这种基因的携带者。 徐雾那是被迫赶进度，晚上猛猛学，白天咖啡续命，偶尔犯困，随地大小睡。（不提倡熬夜学习白天上课睡觉）（要好好睡觉！！）（严肃脸）
第18章 手气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周日不用上晚自习，而且允许玩半天手机，学校没多少人，管的也松，徐雾提议晚饭一块去校外吃。 翟佳鑫附和：“趁年轻总要放肆几回！翻墙出去。” “等一下，我把手机也带上！”宋安然丢下句话，匆匆忙忙回她座位去了。 徐雾笑道：“洛宸羽，你也一起走呗。” “吃什么？”他问。 徐雾思考了一下，最终商议决定，四人一起去学校后面那条街吃韩式砂锅豆腐。 宋安然不住校，直接刷走读卡，正大光明走校门出去。 另外三人就不这么方便了。 后墙，刚翻出墙的徐雾拍了拍手，看着不紧不慢在那等着的宋安然，感慨道：“走读就是好啊，想当年，我也是个走读生。” 从小学开始，一路住校到高中的翟佳鑫面露苦色，掷声道：“恶评！” 洛宸羽刚翻上墙头，徐雾心想，像他这种好学生应该不怎么翻墙，业务能力不熟练也正常，徐雾转过去朝他伸手，打算牵他一把。 洛宸羽牵上徐雾的手，从墙头轻捷落地：“谢谢。” 沿后街弯弯绕绕几道就到了。翟佳鑫经常来吃，路熟，徐雾吃过两次后依旧很赞。 他们找的那家店装修以木装为主，室外露天吊着球型纸灯笼，地上铺设仿真草坪，整体看起来温馨惬意，很浓厚的人间烟火气，徐雾一行人在外面摆的三张木桌里挑了张和室外制冷机离的近的，刚好四人座。 “小新！”老板娘和翟佳鑫特熟，又看向他们，笑道，“带朋友来吃啊，两个小帅哥看看吃什么。” “哎哟，安然也是大姑娘了，越长越漂亮。” “嘻嘻，”宋安然开心地在眼侧比了个耶，接着道，“阿姨，我要肥牛锅。” 翟佳鑫拉开椅子坐下，笑说：“我和安然一样。” 老板娘问徐雾：“小雾是不啦，你是不是还吃牛肉砂锅？” “对。”徐雾笑着点点头，接着侧了下身，把菜单推到洛宸羽面前，“肥牛和牛肉卖的比较好，羊肉也还可以，你吃哪样？” 洛宸羽不挑，直接抄作业：“和你一样。” “两份肥牛，两份牛肉。”老板娘那圆珠笔在小木垫板的账本纸上记下。 “冰柜在里面，要喝什么饮料自己挑。” 老板娘招呼完他们，转身向着后厨喊：“老李！A11桌两份肥牛，两份牛肉！” 徐雾推开椅子起身，准备去拿饮料：“你们喝什么？” 宋安然：“可乐！谢谢。” 洛宸羽：“我也是。” 翟佳鑫：“我指名，要可口可乐。” 徐雾带着四瓶罐装可乐回来了，还给每人发了一根未拆封的透明吸管。 “之前放的那个新闻，可乐罐口粘上了老鼠药，直接把人送进医院。拿吸管喝。” 老板娘先给徐雾一桌送了四份红豆双皮奶：“这是送你们的哈。大夏天的，吃冰凉凉滑溜溜最合适了。” “小新老照顾我们家生意。” 翟佳鑫被说得怪不好意思的：“你家砂锅好吃啊。” 徐雾内心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能让他吃三次同样的饭，口味绝佳。 徐雾喝了口冰可乐，心情很好，随口就唠起来了：“这会儿还早，晚上生意是不是要忙起来了？” “忙点好啊！我儿子在北京上大学！我们夫妻俩都没读过什么书，家里就出了他这么个大学生。大城市，花销高，我和我老公得多赚点钱供他上学。”一说到她儿子，老板娘的话里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们的砂锅好了，我去给你端嗷。”老板娘匆匆忙忙地去厨房出餐口了。 黑色砂锅端上桌时仍咕嘟作响，红亮的汤底在余温中翻涌出气泡，甜辣的香气扑面。青翠的葱花碎浮于汤面，金针菇沉在锅底，若隐若现的糖心蛋从豆腐间探出来。 徐雾舀了一勺，连汤带豆腐送入口中，滚烫滑嫩顷刻化开，辣得他鼻尖沁汗，直直哈气。 洛宸羽凑近着问：“太辣了？” 徐雾伸着舌头，手掌直摆，嘶了一声，说：“烫的。” 他又接过洛宸羽递来的冰可乐，匆匆喝了口才缓过来。 “诶，翟佳鑫，我忘记说不加 see you tomorrow了，你帮我吃一下。”宋安然低夹着坠着红汤的金针菇，接着把她的砂锅贴近翟佳鑫的那份靠了过去。 翟佳鑫和宋安然一直有种莫名的默契在，可能是从小青梅竹马，宋安然不爱吃的就问他吃不吃，翟佳鑫吃食真不挑，宋安然夹什么他吃什么。 翟佳鑫也没说话，把身体侧到一边，任宋安然夹他碗里。 傍晚的夕阳将街道染成橘红色，像给人间镀了层金，霓虹灯与路灯次第亮起。店老板忙忙碌碌的身影与随人流逐渐热闹起来的后街，勾勒出市井生活的轮廓。 八月中旬，暑气仍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燥热，被豆腐锅里窜出的白烟熏香了半边。 可乐罐铝壳上凝满的水珠，徐雾举起可乐罐，心绪在风中高扬：“干一个！” 翟佳鑫也附和接上一句：“纪念第一次连读！” “碰杯！”少年们的欢呼撞开暮色，惊得隔壁那樟树簌簌抖落两片早黄的边角。 四人高举，“彭”的一声清脆碰撞，罐装外壳凝结着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 暮色渐浓，霓虹灯管在香樟的枝繁叶茂下拼出模糊的光斑。最后一抹晚霞掠过他们碰杯的剪影，将青春的模样拓印在高二某个寻常的夏夜。 - 回学校前的路上，徐雾在洛宸羽耳边问了一句：“斗地主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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