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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以前的学生，不同于平日里要在学生面前竖威的严肃，倒像是见了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陈刚嘴上挂着的笑就没消下去过，眼睛都快眯成了条缝，手指隔空冲他点了点：“你这小子，光这几年勤快，前几年，都没见你回来一趟。” 那人自嘲一笑：“本科考差了，就上了个二本，又没胆量复读，更不好意思回来了。” 陈刚浅笑着，他能把自己来时路当笑话讲出来的那刻，就说明了他已然拥有释怀过去的勇气了。 “考研好啊，考研。” 后面，他们师生俩聊的一些琐事，徐雾不是那届的学生，没经历过他们那时的青春，自然无法触及他们的怀故情思。 作为局外的旁观者，不难体会到，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洛宸羽附在徐雾耳边说：“数完了。” 意思就是在提醒他，听完八卦了，该走了。 闻言，徐雾点了点头，说：“嗯，走。” 陈彦看见人从后门回来了，伸手道：“诶诶，徐雾，给我抽一张。” 徐雾“嘁”了一声，从第三组的答案堆里抽出一张递给陈彦，还留了句：“就你事多。” “谢谢兄弟。” 陈彦说完，翟佳鑫听着动静也伸手：“徐雾……”给我也来一张 还没说完就被徐雾打住这死动静：“Stop，你们组的在洛宸羽那。” 徐雾像脚底抹了油一样往洛宸羽那跑去送试卷。 陈彦对完了选择题，拎着试卷猛地钩住翟佳鑫的脖子。 翟佳鑫被吓一跳，陈彦那只手绕过他的脖颈指着试卷，说：“你看你看，还不信我，我都说了——选D。” 那尾音故意拖长，骄傲和得意从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满溢出来。 “不是。”翟佳鑫抬手抓住试卷下端，人往前凑。 徐雾趴在桌上，轻掀起眼皮，看某人脸几乎贴在上试卷，一字一行地往那个压轴题的解题过程上凝审，然后蹦出一声，“艹，带错数据了。” 陈彦直起身子，往翟佳鑫的肩上一锤，笑说：“欸嘿，小丑。” 翟佳鑫仰天发出长叹：“啊——五分！我毁了——” 徐雾的笔往翟佳鑫的背后戳了一戳。 翟佳鑫一脸怨闷地问：“你也对了？” 徐雾嘴绷成一条直线，接着淡淡出声：“哥，答案。” 翟佳鑫才看到前桌伸着的手，忙坐直去接。 从戏精手里接过试卷，徐雾才满意地把手里的黑笔往笔槽里搁，又伸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红的。 一瞬的事情，窗外大雨滂沱，风吹呼啸，教室右边白色的窗框震颤闹响，断断续续地连续针雨跟着狂风吹进教室。 那快位置刚好是理一摆着的书架，放不下的书和试卷都摆在那，淋不了雨。 徐雾一个箭步直冲过去，一手扒着铁栏杆，另只手伸过去去够窗把手。 雨点隔着校服布料打在手臂上，窗框被风吹得最大角度向外，风和固定处的铰接对抗，摇摆不定，徐雾倒吸一口气，踮起脚又伸长了手，在潮湿中抓住了那个白色把手，用力使劲，把窗户拉回来，向下一按，关紧。 洛宸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把旁边那扇向右开的窗户拉紧也合了上。 陈刚这会儿正赶上来，见这场景，抬手连连指着那，大声道：“愣着干嘛啊，去把窗户关上啊。” 陈彦从座位上弹起，就近去关最近的一扇窗。 隔着透明玻璃，外面天色比正常暗得早，雨点骤大，从玻璃窗上争先恐后地滑下，形成潮湿的水瀑。 忽然闪过一道雷，白光劈下，黑暗四分五裂，不过瞬间，却与风雨一道，显得压抑。 徐雾藏在衣袖下的手颤了下，握紧，看着窗外的景出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王建华路过走廊，在挨间教室地指挥吩咐：“前面的同学，把投影仪的插头拔掉。” 徐雾回到座位上，摊开本物理竞赛题，整个人出奇地安静。 顶灯骤灭，教室掀起一阵惊呼，停电了。 徐雾握笔的手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黑暗如化形的潮浪将他淹没，喘不上气。 洛宸羽轻拽了下徐雾的衣摆，在旁边轻声道：“手。” 徐雾几乎是下意识把手伸了下去。 他对此习以为常，洛宸羽平时没少给他塞糖，或者喜欢在底下牵他的手，有时课下哄闹，在抽屉的遮掩下，双手暧昧地握在下面，十指相扣，心里怕被发现，又忍不住享受，这段隐藏感情下带着的刺激，叫人回味。 洛宸羽的手指轻滑过徐雾摊开的掌心，顺力将他的手蜷起，大半握进了手心，拇指温柔地抚着徐雾的手背。 徐雾心一紧，原本还紧着的手卸了力，任由他握着，低垂着脑袋，眸光忽闪…… 陈刚在前门那边接电，嗓门一如既往的响。 “我们四楼停电了啊。” “对啊，备用电源呢？这么黑我们学生怎么学习啊。” “啊？” “……那行。” 陈刚放下电话，对着教室里喊：“停个电而已，大惊小怪。” “坐回去，瞎跑什么。” 又过了半小时，眼瞅着离晚自习结束也就差了一小时，陈刚接到通知说提前放学，让他们早点回宿舍休息。
第64章 追忆 雷雨不停, 直至走到一楼长廊的尽头，徐雾才猛地意识到，他的伞在宿舍。 徐雾求助洛宸羽, 眼睛眨了眨：“你带伞了吗？” “我伞落宿舍了。” “带了。”洛宸羽送包里拿出来，抖了抖撑开。 他轻松笑道：“这把伞挺大的，还不至于让你湿着回去。” 徐雾嘴角微微一扬，眼中瞬间有了神采, 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带着。” 徐雾灵活似鱼般钻进伞下，和洛宸羽挨得很近，这伞确实大，正常够两个人打伞用, 但徐雾和洛宸羽个子都高, 于他们而言就是只能勉强遮住两人的肩膀，不会显得宽阔。 “我来打。”徐雾伸手, 想接过伞柄，却被洛宸羽拒绝了。 洛宸羽把伞举高, 被徐雾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 “我比你高，我打伞。”洛宸羽解释说, “我不想弓着背走一路。” 徐雾气笑了，行，你有理。 洛宸羽揽着徐雾的肩膀，两人撑伞走进雨中。 脚下的能踩着水坑，两人走得并不快, 步子也轻，怕踩起的水花溅湿裤腿。 “你也没比我高多少，我178，而且还能长, 到时候谁比谁高还不一定。”徐雾硬气道。 “才比你高了4厘米，那我还得多努力努力？” 身高即男人的尊严，徐雾听着那个“才”字佯怒道：“你比我老了一岁，长不了几年了。” “哦。”洛宸羽应道，语气带笑。 到了宿舍楼下，雨反而下得更大了，妖风还刮得斜，裤子多少湿了些，黑色的校裤看不太出来，湿淋淋地粘在腿上很不舒服。 两人并肩回了宿舍，徐雾这才注意到洛宸羽那边的肩膀湿了大片，白色的衬衫被雨淋得透明，附在洛宸羽的宽肩上，看着狼狈却性感。 徐雾抬起双臂，手轻触到洛宸羽两侧的头发，摸了摸，发现没湿，松了口气。 “洗澡换衣服，不然得感冒了。” 洛宸羽应了声“好”，就拿衣服进厕所洗澡了。 徐雾拿行李箱堵住门，坐在椅子上玩了会儿手机，就在贴吧里随便翻看，也没记着什么。 洛宸羽就是这样一个人，很温柔，有教养，凡是总先顾及他人，所以他想去接那把伞，他的伞面一定会倾向洛宸羽，淋湿也罢，那是洛宸羽的伞，至少他一个人撑伞回来不会淋湿的。 没多久，厕所门开了，随着氤氲雾气，洛宸羽穿了身灰色的短袖睡衣出来，看着很休闲。 徐雾今天心情没那么好，他的情绪在下雨天一向糟糕。 洗漱完后，徐雾就坐在洛宸羽旁边看手机，也没是真看什么，只是学不进去，打发打发时间。 这个点还没到平常的熄灯时间，宿舍的灯已经灭了，宿管大爷在外面拿着小铁棍敲来敲去，招呼着各寝室黑灯。 行李箱抵着门，洛宸羽又配合得挡在他身边，他玩手机应该安心才是，可他的心现在并不静，只是不来源于黑灯偷玩手机的紧张。 于他而言，雨声并不助眠，而雷声更是会让他睡不着觉，他怕打雷。 实在是无心在看手机上，徐雾站起来，冰硬的椅子，坐累了。 洛宸羽向他敞开双臂，说：“让抱一下。” 徐雾没动，洛宸羽把人搂进怀里，顺势引他坐下。 可能是疲惫吧，徐雾没反抗，配合地坐在他腿上，任由洛宸羽抱着他，摸他的后脑勺。 洛宸羽温柔地在他耳边问：“门堵了吗？” 徐雾下巴轻轻垫在洛宸羽的肩上，应声道：“堵了。” 一中的寝室没有门锁，行李箱堵着这个门，是学生时代的稀薄的安全感，片刻的安心，至少像个警钟，在突发情况来临前能敲响，给他们警示。 “你不喜欢下雨天。”很平常的陈述开了头，让这个环境不是彻底安静的。 洛宸羽的话很轻，声音很温柔，他的怀抱是温暖的，徐雾放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徐雾又和自己赌气，闷闷道：“早知道我带伞了。” “至少我没让你淋太湿。”洛宸羽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觉得怀里的这个人可爱坏了，忍不住侧头去和他贴得更近。 “你给谁撑伞都倾向别人，自己淋雨。” 洛宸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近了。 “不一样，给你撑伞，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淋到雨，看到你淋湿我得心疼死，还不如我自己淋。” 徐雾听出来他的意思，洛宸羽给其他人打伞，是出于礼貌和教养，可能对他来说，受到的教育是这样，是应该，而对他又不一样，是甘心。 徐雾的内心像在阴雨天下独立出来了一处晴朗的青草地，干燥，暖烘烘的。 洛宸羽把人牢牢圈在怀中，温柔地道：“你考虑事情总是那么理性，我其实很欣赏。按照事情去设想他的未来发展路线以及原来的走向路线，总归长远……” “但是徐雾，感情上的事情，是不能什么都理性对待的。” “我很愿意给你需要我，我很开心，所以你不需要去考虑你带了伞会怎么样，考虑去接受他，希望你心情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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