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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衣服,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湖光山色依旧,只是雾气散了些,雪山轮廓更加清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智能保温锅里果然温着汤。旁边还放着几样清爽的小菜,都用精致的白瓷碟装着。 他正看着,别墅大门传来轻微的响动。贺凛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肩头带着室外的寒气。 “醒了?”他看到江郁,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胃部,“还疼吗?” “……好多了。” 贺凛这才放心,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路过一家书店,看到这本讲瑞士中世纪修道院手抄本的书,想起你上次提过感兴趣。” 江郁接过纸袋,里面是一本厚重精美的艺术书籍,封面是泛黄的羊皮纸纹理。他确实只是在某次闲聊时,无意中提过一句对这种冷门领域的好奇。 他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贺凛。男人深邃的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完成了任务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谢谢。”江郁轻声说,指尖摩挲着书籍光滑的封面。 贺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日的冷峻。“先喝汤。” 他亲自盛了汤,看着江郁坐下喝了几口,才转身去挂大衣。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平板电脑。 “美术馆内部光影效果的模拟视频,设计师刚发来的。”他在江郁身边坐下,将平板推到他面前,“躺着看,不舒服。” 视频做得极其逼真,光影流动,仿佛身临其境。江郁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看着屏幕里那个以他理念为核心构建的艺术空间,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 贺凛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窗外有些刺眼的侧光。偶尔,他会指出视频中某个细节,询问江郁的意见,或者,在他看得入神时,将温热的汤匙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一口已经有些凉掉的汤。 下午,江郁的精神好了许多,坐在窗边的画架前,对着湖景随意勾勒着素描线条。贺凛处理完邮件,便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斜后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江郁专注的侧影和移动的指尖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夕阳西下时,湖面被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江郁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立刻披上他的肩膀。 “冷吗?”贺凛问,手很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暖着。 江郁看着窗外如同燃烧般的晚霞,摇了摇头。他靠在贺凛身上,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贺凛。”他忽然轻声唤道。 “……没什么。”江郁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好到让他有些害怕,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易醒的梦。 贺凛仿佛感知到他细微的不安,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肯定: 两个字,驱散了所有迷雾。 江郁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身后这个温暖而可靠的怀抱。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沉入湖底,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而室内,相拥的两人,在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中,找到了永恒的归处。 岁月绵长,时光温柔。 往后余生,大抵如此,便已足够。
第66章 不是梦境 日内瓦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江郁是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温暖中醒来的——不是梦境,而是贺凛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力道,紧紧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嵌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滚烫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脊骨。 他微微动了动,试图挣开一点缝隙呼吸,身后的人却立刻收紧了手臂,带着睡意的、不满的鼻音蹭在他后颈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别动……”贺凛的声音沙哑模糊,嘴唇无意识地贴着他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开来。 江郁瞬间僵住,不敢再动。这种醒来时几乎融为一体的亲密,对他而言依旧陌生而充满冲击。他能闻到枕畔浓郁的、属于贺凛的雪松气息,与自己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过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由墨蓝转为鱼肚白,雪光映得室内一片朦胧亮堂,贺凛的手臂才稍稍松了些。江郁得以小心翼翼地转身,面向他。 贺凛还在睡,冷硬的眉眼在晨光雪影中显得异常柔和,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江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一跳,慌忙想收回手,却被一只更快的大手捉住手腕。 贺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带着促狭笑意的光芒。“偷袭?” 江郁脸颊蓦地烧了起来,想抽回手,却被贺凛就势将手指攥进掌心,拉到唇边,在那微凉的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不疼,带着点酥麻的痒。江郁耳根都红透了。 “你……”他羞恼地瞪他,却换来贺凛低低沉沉的笑。男人一个翻身,将他罩在身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可闻。 “早,阿郁。”贺凛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满足,像饱食后的猛兽,心情愉悦地逗弄着掌中的猎物。 江郁被他笼罩在身下,四周全是他的气息和体温,无处可逃,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他闭上眼,偏过头,露出泛红的脖颈和耳廓。 贺凛的目光暗了暗,低头,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垂,然后沿着颈侧线条,一路向下,留下细碎而湿热的触感。手也不安分地探入睡衣下摆,抚上他清瘦的腰线。 “……贺凛!”江郁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知是抗拒还是别的。 贺凛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和微微急促喘息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克制力,最终只是在那微微张开的、色泽浅淡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持久的吻,然后翻身躺回他身侧,将人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 “再睡会儿。”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未褪的情动,手臂却只是规规矩矩地环着他的腰,没再进一步动作。 江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依旧滚烫的体温,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交织,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隐秘的失落。 早餐时,这种无孔不入的亲密依旧在持续。 江郁刚拿起勺子,贺凛便极其自然地将他碗里不爱吃的煮豆子舀走,放进自己碟中。江郁习惯性想将吐司边缘切掉,贺凛已经先一步拿过他的盘子,用刀叉利落地将四边切除,然后将整齐的方形吐司放回他面前。 甚至他刚觉得嘴唇有些干,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就已经递到了手边。 贺凛做这一切时,神色如常,仿佛天经地义。而江郁,在经历了最初的无所适从后,也开始慢慢习惯,甚至……依赖起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 饭后,江郁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翻阅着美术馆最新的施工进度报告。贺凛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不是旁边的空位,而是紧挨着他,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搭在沙发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下巴则懒洋洋地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这里,”贺凛伸手指着报告上的某个节点,“采光井的材质,换成你上次说的那种透光云石,效果会不会更好?” 他的气息拂在江郁耳畔,带着温热的痒。江郁努力集中精神看向他指的地方,点了点头:“……嗯。” “还有这里,”贺凛的手指下滑,落在另一个细节上,指尖几乎要碰到江郁拿着报告的手,“景观设计师提议在庭院种日本枫,我觉得还是本地的高山杜鹃更契合雪山湖景的氛围,你觉得呢?” 他靠得太近了,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江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点冷冽的须后水味道。 “……都好。”江郁的声音有些不稳,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僵硬。 贺凛似乎察觉到了,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你是策展人,你说了算。” 他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江郁整个圈在怀里。 江郁被他弄得心神不宁,报告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他试图往旁边挪一点,却被贺凛的手臂牢牢固定住。 “别动,”贺凛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霸道,“让我抱会儿。” 江郁不动了。他垂下头,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腿,和贺凛那只自然地搭在他膝头、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的手指。一种奇异的、被全然掌控又心甘情愿的感觉,弥漫开来。 下午,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碎金。贺凛拉着江郁出门散步。别墅通往湖边的小径积雪被清扫过,但依旧湿滑。 贺凛紧紧握着江郁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每到稍微陡峭或湿滑处,他便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扶住江郁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将他带过去。 “小心。”他的叮嘱简短,眼神却始终专注地落在江郁脚下。 江郁看着他被寒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和认真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他不再试图保持那点无谓的距离,任由贺凛牵着他,护着他,在雪地里踩出一深一浅两行紧密相依的脚印。 湖面结了层薄冰,映着雪山和蓝天,像一块巨大的琉璃。贺凛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湖景,却悄悄将镜头偏了偏,将靠在他身侧、望着远方的江郁也框了进去。 轻微的快门声让江郁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贺凛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风景不错。” 江郁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没有戳穿。他只是将身体更靠向贺凛一些,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足以抵御一切严寒的温暖。 晚上,江郁在书房修改亚洲巡展的策展大纲。贺凛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十点了,该休息了。”他站在书桌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江郁正写到关键处,头也没抬:“马上就好。” 贺凛没再说话,只是绕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他紧绷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他的手法比专业的理疗师更了解江郁身体每一处僵硬的点。 江郁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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