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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骁回来了，正好程澈不在，沈轻语旁敲侧击地问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陆骁想都没想就说：“昨天泡温泉泡得我一回房间就犯困，一觉睡到中午，怎么了？” 沈轻语用力抓住桌子的边缘才堪堪站稳。他从陆骁的脸上没有看到说谎的迹象，更何况他知道的，以陆骁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要是真的想，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来，反正他之前又不是没胆大妄为过。 可是如果不是陆骁的话，又会是谁呢？总不能是宋郁吧。 这个念头在沈轻语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至极。 宋郁一向有分寸感，并且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沈轻语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失心疯，他揉了揉太阳穴，又躺回床上。他不可自抑地想起那晚的冲动和疯狂，漆黑的环境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尤其是那样强烈的刺激。 再回神时，沈轻语的后背已然出了一层冷汗，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人会在半夜进入他的房间，冒充另一个人做这种事情。 他想着，胃里止不住地犯恶心，快步冲进卫生间，用沐浴露把自己用力地清洗了一遍，直到皮肤在水中过度浸泡起了一圈褶皱，他才疲惫地走出来。 —— 翌日，沈轻语和程澈去约会。 他们看了场电影，沈轻语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偏头看程澈认真的侧脸，很想把实话说出来，可每次话到嘴边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得出沈轻语不在状态，程澈想让他释放一下情绪，就主动说想让他陪自己去打球，沈轻语欣然答应了。 室内篮球场的人不算多，程澈选了一个角落里的篮球框，教他怎么三步上篮。 沈轻语的动作笨拙，迈得三步看上去像是刚驯服他的四肢一样。程澈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轻语举着篮球，尴尬地回头看，“你笑什么啊。” “好好好，我不笑，你看看你能不能扔进去。” 他用了“扔”这个词，而不是“投”。这对沈轻语来说简直是沉重的打击！于是他憋着一口恶气，狠狠将篮球扔了出去。 只见篮球撞到了球框，在边缘转了一圈，然后滚落到地面上。 沈轻语有点沮丧，转身寻求程澈的安慰：“就差一点。” 于是程澈干脆半蹲在他面前，张开手，诱惑地问：“要不要我抱你，这样你肯定能扔进去。” 沈轻语白了他一眼，“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程澈耸了耸肩说：“好吧，那算了。” 他作势起身，被沈轻语的眼神制止了，又乖乖蹲下：“来吧。” 沈轻语纠结了两秒钟，上前揽住他的脖子。 程澈很轻松就把他托举了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沈轻语看准球框，干脆利落地把球扔进去，“咚”的一声，篮球砸在了地上。程澈小心地把他放下，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他厉害。 沈轻语的心中十分甜蜜，他知道程澈这是在哄他开心，而且他对这种方式很受用。越是甜蜜，他就越是为那天晚上发生的时候感到不安，甚至是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轻语都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程澈打球，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让程澈正要一和他对视就会分心。 “怎么不打了？”沈轻语递给他毛巾和矿泉水，“是饿了吗？” 程澈：“你一直看我，我根本没心思打球了。” “那还怪我咯。” “怎么会怪你呢，是我意志力不坚定。”程澈一口气喝了半瓶矿泉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篮球馆离我家挺近的，要不要去我家玩？” 程澈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觉得沈轻语今天一整天的情绪都不算好，想试试带他回家玩游戏能不能调动他的心情。 沈轻语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也许是想去的，也许是出于补偿的打算，他同意了。 “我爸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我妈，你不用紧张。”他牵住沈轻语的手轻声安抚。 还记得上次和程妈妈第一次见面，沈轻语就感受到了她的热情，所以他对去程澈家里这件事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 大概是程澈提前和家里打了声招呼，到他家的时候，程妈妈热络地出门迎接他们，还提前洗好了水果放进了程澈的房间。 程澈开玩笑地说：“小语，我也就是沾你的光才能吃到我妈亲手切好送进房间的水果。” “谢谢阿姨。”沈轻语乖巧地说。 “别跟阿姨客气，想吃什么就说。”程妈妈一脸笑意盈盈，对他乖巧懂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还顺口贬低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我怎么可能欺负他。”程澈感觉自己很冤枉，把他妈送出了房间，“好了，我们要玩游戏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沈轻语乖乖坐在他的床上，一言不发。 “你想玩什么？”程澈问。 “我不想玩游戏，你玩吧，我看你玩。”沈轻语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让他玩游戏可能会更糟糕，反倒是看程澈玩，会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程澈无奈道：“你看着我，我根本没办法专心。” “那怎么办？” “想看电影吗，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第60章 他们一起看了一部文艺片,片子很无聊，但两个人靠着窝在床上的感觉却很温馨很有意思。 影片中的一个配角在故事发展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对一个同性朋友有着很强的生理欲望，看到这儿,沈轻语很好奇程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性取向的。 程澈非常坦诚地说：“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直到那天我在寝室里看到你……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对，就感觉自从你出现在寝室里，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我却觉得够不到你。”程澈傻傻地笑了一声，“可能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像仙子。” 沈轻语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那你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之后，没有不安吗？” “没有。” “那你的心理很强大了。”沈轻语敬佩地看着他。当时他在上高中时发现自己喜欢男生，还茫然了一段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好在学长发现他的不对劲,及时开导劝慰他,这才帮助沈轻语从牛角尖里钻出来。 “在我眼里,喜欢男生和喜欢女生没什么区别，没有什么对与错。”程澈揉了揉他的脑袋,又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沈轻语很喜欢被他用这种轻柔的方式对待,也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像一只小猫亲人，程澈被他亲得嘴唇有点痒，正要按住他的脖子深入进去，就听到门外传来他妈妈的声音。 “程澈，小语,我进来啦？” 沈轻语赶紧从他怀里推出来，本分地坐在床上，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程澈赶紧回答。 “进来吧妈妈。” 程妈妈推开门，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家里没有蔬菜和酱油了，你去买点吧。今天你爸爸不在家，我来下厨给你们吃。” 程澈应了一声，“要什么蔬菜？” “你看着买吧，买你和小语爱吃的就行。” 沈轻语说：“那我也一起去吧，还能帮忙提东西。” 他这话说完，程澈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确定能帮我提东西？” 沈轻语当然知道和程澈去逛超市就不可能轮到他来提东西，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望向他，眼神非常诚恳。 程妈妈却说：“别呀，让他自己去就行，这么大高个能提起来，小语留在家里陪我说说话吧。” 沈轻语顿时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他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抗拒和程妈妈聊天，只是现在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不仅仅是程澈的室友，更是程澈的男朋友，他怕说漏嘴被发现，更怕说错话让程妈妈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 程澈的第一反应是寻求沈轻语的意见。他下意识的动作给了沈轻语很大的动力。 “好，那我就陪阿姨聊聊天。”沈轻语乖顺地答应了。 关门声响起，程妈妈拉着沈轻语的手坐在沙发上说话，她翻出程澈小时候的照片，给他一张一张介绍。 他们是因为程澈才有机会面对面聊天，程澈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他们之间最合适的话题。 第一本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程澈和妈妈站在学校礼堂的合照。照片上的程澈穿着一身高中校服，皮肤比现在要黑一点，头发也更短，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起来精神面貌很不错。 “这是高三举办成人礼的时候的照片，那时候老师让孩子们给家长写信，你猜他给我和他爸爸写的什么？”程妈妈的手轻轻拂过照片，“他就写了一句话。‘爸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其实他刚开始想参加体考的时候家里的亲戚都不支持，毕竟这么多年他文化课的成绩也很不错，一直都是同辈里最好的那一个。亲戚们都觉得体育生的名头不好听，但是我跟他爸都很支持他做想做的事，所以他就憋着一口气，拼命训练拼命学习，最后考上了文大。” “出成绩那天他说没让我们失望，我和他爸爸都很想告诉他，只要是遵纪守法，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支持，都会为他感到骄傲。” 沈轻语又一次在别人的家庭中感受到了母爱和父爱的伟大。 翻到第二本相册的时候，程妈妈叹了口气说：“这一本就没什么他的照片了。没办法，孩子长大了，不爱拍照了，也不爱跟家人谈心了。” 沈轻语安慰道：“可能不是不爱跟你们谈心，说了千言万语都比不过真的做一件事。我觉得程澈是不想用单薄的语言来表达对你们的爱。” “你说得对。”程妈妈揽住沈轻语的肩膀，“所以我这不就来跟你聊了吗，还是小语好。” 沈轻语含蓄地笑了一声。在程妈妈的笑眼中，沈轻语忽然也产生了一股想要倾诉自己内心的冲动。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些话他甚至没和姑姑说过，越是亲近，就越是难以启齿。 当然说完自己的经历后，同理心极强的程妈妈居然流下两行热泪，她抱住沈轻语，说：“小语，阿姨很高兴你愿意对我说这些……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妈妈，我很喜欢你。” 沈轻语也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他的心中翻涌着，在抱住程妈妈的那一刻，他有一种真的拥抱了自己的母亲的感觉，“谢谢你，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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