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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只是担心我。” “孟汀,你确定他只把你当弟弟吗?”姜澈说,“我总觉得,他对你有很强的占有欲。” “你别瞎想,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经历过很多。我们虽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 “好吧,当我没说。”姜澈转而问,“你快资格赛了吧?” “下下周。” “嗯,加油!” 挂断电话,孟汀穿好衣服出来。见他起床了,边渡将早饭端出来。 两人面对面,气氛安静,从边渡不问他睡得好不好开始,孟汀就知道他生气了。 酝酿了一会儿,孟汀主动开口:“边大哥,内裤是你帮我换的?” “嗯。”边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怎么穿成你的了?” “怎么了,不行?” 孟汀:“…………” 非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他小时候也穿过,每次洗完澡,孟汀总喜欢光着屁股在床上打滚,再从衣柜里翻边渡的衣服穿。 以前总希望快点长大,长大的第一步,是穿得下哑巴哥的内裤。可十九岁了,还是不合身。 孟汀搓搓耳朵,思维奇形怪状。 他好像确实……比我大。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孟汀抽回思绪:“内裤我洗干净还你。” “你脱了?” “啊?嗯。” 边渡:“为什么脱?” 问题好奇怪,孟汀只能奇怪着回答,“我、我穿着有点不合适,老掉。” 边渡收回视线:“下次买小码给你。” 孟汀:“…………” 倒也没这个必要。 边渡:“昨晚干什么去了?” 孟汀:“…………” 唉,该来的还是得来。 孟汀本不想撒谎,但涉及姜澈隐私。外加,边渡如果知道他打架,肯定要生气了。 “我们昨天打联赛,成绩不错,就和姜澈吃饭庆祝,结果多喝了点。” “他不是艺术学院的?你们学院联赛,跟他喝什么酒。” 孟汀:“…………” 边大哥也东大的,活动比赛门清。 要命!这谎怎么圆! “孟汀,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但如果再让我找不到你……” 欲言又止,孟汀不敢看他眼睛。 “你可以打球赛,也可以和朋友吃饭,但考虑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边渡态度缓和些,“马上资格赛了,我不希望你出差错。” 边大哥说得没错,球赛,喝酒,聚会,吃饭,等等一切,都没有全运会重要。 而全运会的前提,是资格赛。 距比赛还剩两周,学校批复了假期,孟汀全部时间都用来训练。 小众体育项目,截至目前,他还没在大赛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从头到尾,只有他和袁教练,还有拾光公园的破旧碗池场。 本次比赛,恰逢十一假期,妹妹和妈妈一同前往。临走前一晚,孟汀搬回家住。 睡前,边渡打来电话:“几点的飞机?需不要需要我安排车?” 本次比赛在广市,飞机三小时。 “不用,袁教练已经安排好了。”孟汀把滑板放进背包,“边大哥,你还在忙吗?” 三天前,边渡又出了国。 起初孟汀以为,律师就是在法庭搞辩论赛。实际上,边渡极为忙碌,审查各种合同,还总出国。 “刚结束个会。”边渡说,“没能送你去赛场,我很抱歉。” “没事,忙你的。”孟汀坐床边,无意识摩挲背包带,“边大哥,你会看直播吗?” “会,也会为你加油。” 资格赛当天,广市的阳光格外刺眼。 孟汀站在候场区,看前面选手完成动作,心脏扑通扑通。 看台有妈妈和妹妹,他还发现了林星乐。这小子这次没“捡漏”成功,但也千里迢迢,举写有他名字的手幅,来看比赛。 袁教练拍拍他肩膀:“准备上场了。” 孟汀点头,来到碗池边。 他能听到观众席的欢呼,能感受到内心的激动,随后,滑下碗池。 地球另一端,洛杉矶夜色正浓。 闻萧眠驾驶方向盘,向副驾驶瞥目光:“哟,小情人去比赛了?” 边渡捧着平板电脑,目不转睛:“第六个上场。” “快三十的人了,成天惦记着个二十……不对,他有二十吗?” 边渡脱口而出:“还有五个月零八天满二十。” “……呵。”闻萧眠斜他一眼,“大人家小孩快十岁了,禽兽,找个同龄的会死?” 边渡紧盯着屏幕,孟汀即将登场。 四十五秒转瞬即逝,第一轮,孟汀顺利完赛,这是他重返赛场后的战术,首轮低难度,拿保底。 等屏幕不再出现孟汀,边渡回应闻萧眠:“没有他,就没有我,很可能……” “也没有你。” 闻萧眠不明白了:“不是,你在这儿玩暗恋,关我什么事?” “不是他,我不会去练格斗。” 如果边渡不练格斗,那八年前的闻萧眠,不死也残。 十九岁的闻萧眠,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少爷。刚考上大学,吃喝玩乐加飙车,毫无继承家业的心思。 闻家世代经商,在这个圈子,得罪人、有仇家在所难免。 而老子不好“动”,就“动”儿子。 当晚,闻萧眠飚完车,回学校附近的住所。车半路抛锚,几名歹徒冲他而来。 五打一,每个人都带刀。 那个瞬间,闻萧眠坚信自己死定了。 危机时刻,半路杀出个人,以一敌五,还替他挨了一刀。 杀手很快落网,但亡命徒宁可蹲几年牢,也不肯人财两空,并未抖出幕后黑手。 事后,闻家查出来了,但苦于无证据,只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可闻萧眠睚眦必报。 那件事以后,闻萧眠有了事业心,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他用了五年,搞倒了想灭他口的对家,并收购公司,把人逼到自杀。 能做到这一切,闻萧眠转头,是因为这位西装革履,看似和善的疯子,曾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命。 边渡左肩,印着替他挡过的痕迹,是道永远抹不掉的疤。 为了这一刀,也为了这条命,闻萧眠用后半生来报恩。 他把边渡带进自己的生活,为他请心理医生,推荐他参加格斗赛、辩论赛、去知名律所学习。甚至牵线搭桥,带他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再聘请他,担任公司的总法律顾问。 让他从一个只会打架,不会说话,还想当律师的孤僻患者,成为闪闪发光的边律。 他有实力,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可时至今日,闻萧眠依然不清楚,边渡当年是想利用他往上爬,还是真的心地善良,想救自己。 闻萧眠在路口停车。 边渡的目光还在视频上:“开累了?” “开什么玩笑,你跟职业赛车手说累?”闻萧眠放倒座椅,闭眼休憩,“前面那段路颠,等你看完再回去。” 边渡没戴耳机,转播声音并不吵,闻萧眠当收音机听。 “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东隅的选手孟汀。他因伤沉寂三年,能重返赛场,实属不易。” “孟汀前两轮表现不错,目前暂列第四,让我们一起期待,他最后一轮的表现。” 镜头切到俯拍视角,孟汀左腿微屈,重心压得很低,做了两次Carving热身。 导播声音响起:“孟汀很稳,他在找节奏。伤病对滑板选手影响极大,尤其是碗池项目,对膝盖的爆发力要求很高。” “漂亮!太漂亮了!” “这个Frontside Ollie接近完美!” 平板里传来欢呼和掌声。 闻萧眠闭着眼,听导播的解说,挑了挑眉:“这小孩还挺厉害。” 边渡盯紧屏幕,手指攥紧。 孟汀第三次滑到顶端,他突然加速,板尾在池沿磕出清脆声响。 导播拔高嗓音:“孟汀要做Frontside 540 Indy Grab了!他需在空中完成1.5圈旋转,手同时抓住板沿,这对核心力和平衡要求极高。三年前,孟汀就是在这个动作上受伤的!” 屏幕里,孟汀在空中旋转,紧紧抓住板沿。落地的瞬间,他的左腿晃了一下,脚底擦着板面滑了出去。 导播惊呼:“重心偏了!他的左腿……小心!” 孟汀呈仰面,重重砸向池壁,滑板飞出几米,轮子仍在空转。 欢呼瞬间消退,镜头拉近,孟汀蜷缩池底,死死按着左膝。 哗然惊动了闻萧眠,他起身:“怎么了?” 边渡按掉平板,目光里,是焦灼和不镇定:“萧眠,我得回去。” 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闻萧眠一脚油门,戴上蓝牙耳机,拨通电话:“联系范奈斯机场,申请跨太平洋航线。四十分钟内到停机坪,目的地东隅,最快航路。” 电话挂断,边渡才开口:“萧眠。” “干嘛?最早的民航也得凌晨,哪有闻少爷的私人飞机快。” “但明天……” 闻萧眠打断他:“边渡,你真觉得我没你不行是吧?” 边渡攥紧手机:“谢了。” “废什么话,现在是我救命恩人需要你,赶紧回去,有事随时联系。” 直到起飞,边渡都没能联系上孟汀,好在从袁教练那得到了消息。没受伤,已返回东隅,手机关机,谢绝见人。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边渡没合过眼。落地东隅,天蒙蒙亮。他直奔红枫小区,孟妈妈和孙沐琬就在门口。 “边大哥!”孙沐琬跑过来,红肿的眼睛,“哥哥把自己关屋里,谁叫都不开门。” 孟妈妈闻声抬头,在看到边渡的那一刻,怀疑记忆出现了偏颇。 那会儿,他还不叫边渡,和他爸爸一样,不爱说话,但性格和善。 边妈妈是出了名的美人,村子里总传,一枝花嫁了个哑巴,又生了个哑巴。起初他只是话少,家里出事后,就彻底不开口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那个总被欺负,连头都不敢抬的孩子,竟然成为这般模样。 成熟稳重,高大英俊。 孟妈妈蹭蹭眼角,竟有些局促:“边律师。” “阿姨。”边渡隔着镜片,“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孟妈妈哽咽:“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边渡绅士温和:“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我怕他……” 孙沐琬看看边渡,又拽拽手:“妈妈,咱们还是回去吧。” “哥哥不回家来这里,应该是不想见咱们,想见边大哥。”孙沐琬酸溜溜的,“咱们就别碍事了。” 边渡:“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打车。”孟妈妈放心不下,“快去看看他吧,帮我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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