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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他反复念叨着,让我别告诉你,就怕你着急。”师娘摇摇头,“可你瞧我,还是没瞒住。” “老袁常说,你比明儿靠谱。”师娘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苦涩,“他对你的心思,比亲儿子还重。” 指尖恨不能掐断掌心,孟汀咬破嘴唇:“我能去看看他吗?” “他还昏迷着,状态不稳定。”师娘又说,“别担心,病情目前是控制住的,这几天就能醒。” “我在这儿等着他醒。” “傻孩子,你等什么啊。”师娘指指病房,“他都成那样了,又跑不了。” “可是我……” “别可是了。”师娘打断,“他让我保密的事,我都没安排好,要是让他知道,你为了守他不去训练,得怎么责备我。” “回去吧好孩子,等他醒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透过病房的窗,远远看熟睡的脸,孟汀告别离开。 从医院回来,孟汀直奔训练场。用碗池耗尽精力,避免胡思乱想。 除了吃饭睡觉,每天给边渡发一条短信,孟汀其余时间都用来训练。只有不断地跳跃、翻转,才能压制恐慌和不安。 当天,离训练结束已过去两个小时,孟汀仍在碗池场。 孟汀练,林星乐也跟着练。可是,他这个练法,有点太过了吧。 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期,林星乐抱着水瓶和毛巾:“孟大哥,明天还练吗?” “练。”孟汀擦汗,声音干哑。 “可是明天公休呀。”林星乐皱皱眉,又绽开笑脸,“要不咱们去吃火锅吧?上次你说的那家,我还没吃过呢。” “你自己算算,全运会就剩几个月了?”孟汀语气冲,“还好意思吃火锅?” 林星乐委屈巴巴,双手背过去:“孟大哥,可是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王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你压力过大,精神紧张,让你适当放松。” “孟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这几天太累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自己好一些吧。”林星乐说,“你总是这样,关心你的人也会着急的。” 劝说很烦,但句句箴言。 孟汀长出口气,看了眼时间:“走吧,去吃火锅。” “好呀好呀。”林星乐亮晶晶的眼,“打车还是坐地铁呀?” “这个点堵车,坐地……” 话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师娘的电话:“小汀,他醒了。” “我马上过去!” 孟汀挂断电话,眼前还站着个小孩。 林星乐虽不知原因,但也看出了急切,赶紧说:“孟大哥,差点忘了,我今天还有事呢,火锅改天再吃吧!” 孟汀抓起滑板就往场外跑:“改天请你吃更好的!” 体育馆离医院不足两公里,踩滑板用不了十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 孟汀推开门,被他没大没小叫了十几年“老鬼”的人,全身插管,平躺在床。 苍白的脸,苍白的床,苍白的天花板,没人比孟汀更了解苍白。 滑板、拾光公园、袁教练,都曾是他的避风港,陪他度过了成长的十一年。 袁教练暂时无法说话,用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他。 孟汀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一定在骂他。 小鬼,不好好训练,瞎跑什么? 小鬼,瞧你没出息的德行,我还没死呢! 小鬼,你要是敢掉一滴泪,看我病好了不踹你屁股。 小鬼,我没事,好着呢。 小鬼,走近点,让我看看。 小鬼,加油,但别有压力。 小鬼,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 小鬼,老鬼一直陪着你。 孟汀靠过来,轻轻托住他的手,咬牙忍住眼泪。 “老鬼,谁让你骗我!” “老鬼,你才没出息!” “老鬼,谁掉眼泪了,我看想掉泪的是你!” “老鬼,你赶紧好起来,要不哪有力气踹我屁股!” “老鬼,我会努力,你也照顾好自己。” “老鬼,快点好起来,否则,你没机会戴全运会金牌了。” “老鬼,小鬼不能没有你。” 托着的手被反握,袁教练含着眼泪,努力用口型说:加油,小鬼。 从医院出来,孟汀漫无目的,兜兜转转,停在红枫小区。 房门打开,漆黑一片。 烟头和酒瓶消失不见,房间整齐,寻不到边渡的痕迹。 孟汀摸去沙发边,窝进边渡常坐的区域。他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听袁教练喜欢的歌曲。 “…………” 好难听的歌。 臭老头! 不清楚时间,不了解外界。直到有人拆下耳机,并递来温水:“吃饭没有?” 温柔的声音,空气里铺开边渡的气味。有种扑上来的冲动,孟汀却选择后退。 用身体和眼神后退。 全部细微动作和表情,分毫不差,刻进另一人眼睛里。 边渡起身,远离他半步:“青椒肉丝面?” 孟汀抱着腿,下巴压膝盖,点了头。 厨房的香气提醒孟汀,他有多饿。 边渡把面端上桌,为他准备好蓝莓和鸭脖,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孟汀刚好吃完。 边渡从他身边路过,抽纸巾递给他擦嘴:“早点休息,晚安。” “边大哥。”像非条件反射,孟汀想留住人,“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边渡扯开他身边的椅子,往远离他的位置移了半米,才坐下去。 这样的距离很礼貌,却生分。 边渡:“需要倾听者,还是开导人?” 孟汀攥着纸团:“我之前误会教练了,他不是不想要我,他是病了。” “你知道了?” 孟汀抬头:“你也知道?” 边渡没回话,给了个默认的表情。 “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我不能顺利完成比赛,怕袁教练失望,怕我妈和我妹失望。也怕……”孟汀攥拳,余光偷看他,“怕你失望。” 重复的话,无意义的话,根本不是为了说话,只想为隐忍多时的眼泪,找个合理的发泄机会。 不让哭泣没缘由,不让泪水没结果。 边渡看着他,等泪多到挂不住,他攥攥拳,把纸团塞进孟汀另一只手,带着干燥指尖,缓缓靠近。 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往上移。 只要孟汀不躲不拒绝,他就再往上一点、再得寸进尺一些,直到整张手覆盖潮湿的脸,整个人主动向他靠近。 边渡轻柔的,把人拢进怀里,偷偷吻他耳尖:“别怕,我在。” 安慰他,哄抱他。 更想占有他。 孟汀洗完澡,躺回床上。 在体育馆住了半月,那边环境虽好,却远不如这里踏实。 孟汀裹着被子,搓搓耳朵,回顾刚才。说好的保持距离,最后还是钻怀里了。 他骗不了自己,只有边渡能给他安全感,被他抱着,好安心。 孟汀翻了个身。 睡觉,不想那些了,好不容易回来住。 计划很好,但实施艰难。 孟汀又失眠了。 脑海里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烦恼、不安和胡思乱想,像走马观花,还翻来覆去,翻到了快两点。 孟汀忍无可忍,起来喝水。 “咔哒。” 反锁打开的声音,随即恢复宁静。 熟悉感扑面而来,孟汀钻回床,全身被恐惧覆盖。 他又来了。 也许每一个住在这里的夜晚,他都来。 大约过去十分钟,房门被拧开,脚步声缓慢靠近,站在他床边,坐下来。 揉成一团的被角展开,从膝盖往下,盖到脚面。 孟汀紧闭双眼,屏息缓解紧张。随着边渡后续的动作,他再次紧张起来。 划在身上的,孟汀以为是刀柄,实际只有指尖。很轻地割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下滑,就像切开物体表面,将他硬生生剖开。 鼻尖、嘴唇、下巴、喉咙,随后……停下来。 边渡不动,手仍在他脖颈。 “孟汀,你还要装睡多久?” 作者有话说:[可怜]到了,该狠狠咬了。 后面几章可以快乐搞凰了【bushi】 恭喜亲额头的宝贝,等下发红包。下章就亲嘴,[可怜]发狠了,忘情了,边律彻底不装了。 这章我再精修一下,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晚点再来看。但剧情没差别,就是措辞精致点,么么。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们,么么。[亲亲] [注]歌词,摘自百度。
第33章 强吻 伪装被揭穿,孟汀却坦然。 这件事上他毫无过错,该尴尬不安、烦恼难堪的,应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孟汀起身,两人隔半个身位,平行坐着。孟汀斜扫眼尾,边渡手里是那柄小木刀,边缘锋利,被他紧握着。 边渡先开了口,像律师宣读法条:“你现在不问,过后,我有权拒绝回应。” 孟汀掐着膝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这样?” “开始什么?哪样?” “你们律师都这么爱玩文字游戏?”孟汀转向他,眼底燎起火星,“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恶劣者”毫无悔意,眉峰都没动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想从哪段开始听。” “全是你的阴谋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就从你有阴谋开始!” 边渡语气平静,像讲别人的故事:“我用了些手段,得知你在找房,便提前搬回这里,把房租压到低于市场价一半,等你主动上门。” “一个月后,你终于上钩。入住不久,我发现你有梦游症,凌晨两点会醒,自己开门,爬上我的床。” 边渡给了孟汀几秒钟吸收,继续说:“可你却反锁房门,不让自己出来。我只好在一点五十五分,帮你拧开锁。你很听话,十分钟内一定出来,乖乖躺我身边。” “你骗人!”孟汀不愿相信,拼命寻找破绽,“我每天早上,都是在自己床上醒的!” “你每晚贴我怀里,乖得整夜不离开。为了不被发现,我会在六点五十五分,把你抱回房间,再反锁门。” 边渡抬眼,掠过孟汀惊愕的五官:“听你的闹钟五分钟后响起,等你十分钟后出来,笑着对我说‘边大哥,早上好’。” 惊恐翻涌而来,漫过胸口,闷得孟汀喘不过气。 他以为的安稳夜晚,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早起做饭的好习惯,不过是掩盖“抱他回房”的伪装;每天那句“睡得好吗”,也只是戏弄他的游戏。 愤怒霎时爆发,孟汀拽他衣领,用力提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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