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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炽走过去,狐疑地看了看菜,又看了看沈砚:“……你们这就算……和好了?” 靳屿塞了一嘴食物,含糊道:“哪有那么便宜!老子身心受创,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伤痕!主要是物质抚平!”他说着,瞪了沈砚一眼。 沈砚没接话,只是对周炽点了点头:“他暂时住这里。” 周炽“哦”了一声,抓抓头发,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本来是带着一腔兄弟义气来慰问“受难”兄弟的,结果看到的是兄弟在仇人(?)家里大吃大喝,还被照顾得挺好?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啥,没事就行。霁哥忙了一晚上,刚回去补觉。” 这话是对着靳屿说的,但眼神却瞟向沈砚,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为林霁表功的意味? 沈砚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淡淡“嗯”了一声。 靳屿却停下了筷子,看向沈砚:“林医生忙了一夜?” “嗯。”沈砚应道,“多亏他找到技术漏洞。” 靳屿沉默了几秒,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倒是要谢谢他。” 周炽看着两人这互动,心里那种怪异感更强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那……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周炽对靳屿说,“拳馆还有事。” “这就走啊?”靳屿抬头,“不再坐会儿?” “不坐了不坐了。”周炽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沈砚,眼神复杂,转身走了。 门关上,公寓里又剩下两人。 靳屿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忽然没了刚才的闹腾劲儿。他靠在沙发边,看着沈砚:“喂。” 沈砚看向他。 “谢谢啊。”靳屿声音低了些,“……还有,对不起。” 沈砚一愣:“对不起什么?” “给你添麻烦了呗。”靳屿扯了扯嘴角,“虽然我是被陷害的,但确实是因为我,才搞出这么多事……” 沈砚沉默了一下,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隔着茶几,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沉闷。 “不是你的错。”沈砚开口,声音低沉,“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被利用了。” “那我也是个合格的诱饵?”靳屿自嘲地笑笑。 沈砚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需要什么,跟助理说。” “又是助理?”靳屿挑眉,“你那个助理……靠谱吗?”他想起之前助理看他时那种公事公办、毫无波澜的眼神。 沈砚眸光微动:“他是老人了。” “哦。”靳屿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辣椒,“知道了,我会乖乖待在“笼子”里的。” 沈砚看着他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你慢慢吃,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他起身离开。 靳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扔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地毯上。 “信任饲料”他望着天花板上昂贵的吊灯,喃喃自语,“真难喂啊。”
第64章 看够了就出去,挡着风水了 顶层公寓的寂静被浴室里一声压抑的“嘶——”打破,紧接着是玻璃瓶罐被碰倒的清脆声响。 沈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邮件,闻声眉头一蹙,放下平板走向浴室。 浴室门没关严,氤氲的水汽逸散出来。靳屿站在洗手台前,左手撑着台面,右手伸在水龙头下冲着,眉头拧得死紧,龇牙咧嘴。 “又怎么了?”沈砚推开门,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靳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沈砚的身影,下意识想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结果又碰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没…没事!”他嘴硬,声音却有点发虚,“就刚才不小心…蹭了一下。”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冲水的右手上。之前攀爬铁架和打架留下的擦伤本来已经结痂,此刻被热水一泡,又有些泛红破皮,渗着血丝,看起来颇为狼狈。手腕上那圈被保镖攥出的红痕也还没完全消退。 “这叫没事?”沈砚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转身走出去,片刻后,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回来。 靳屿看着那硕大的、标志清晰的医药箱,有点懵:“你家里怎么什么都备得这么齐?” 沈砚没理他,打开医药箱,里面药品器械分门别类,整齐得令人发指。他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和药膏,动作略显生硬地摆在台面上。 “手。”他言简意赅地命令。 靳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莫名有点想笑,又有点别的什么情绪在心口挠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把还在滴水的右手伸过去。 “擦干。”沈砚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手。 靳屿左右看看,想用毛巾,沈砚已经先一步扯过一张无菌纱布,动作有些粗鲁地抓住他的手腕,帮他擦干手上的水珠。 动作间,沈砚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靳屿的皮肤。两人的体温透过微湿的纱布传递。靳屿觉得被他擦过的地方有点痒,下意识想缩手。 “别动。”沈砚低斥,握紧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眉头紧锁,像是面对什么精密仪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 冰凉的液体触到破皮的地方,靳屿猝不及防,又是“嘶”一声,条件反射地抽气:“我靠……轻点轻点!沈砚你属狗的啊?又凶又疼人…” 沈砚动作一顿,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冷地瞪向他。 靳屿被他瞪得瞬间噤声,抿紧了嘴唇,只有那双眼睛还不服气地眨巴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一点红晕。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这次力道似乎放轻了许多,棉签落下时甚至带上了点犹豫的轻柔。他低着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异常专注的眼神。 靳屿安静下来,看着他笨拙却极度认真的侧脸,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带着轻微刺痛的清凉触感,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只剩下棉签划过皮肤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浴室温暖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氤氲在两人之间。 沈砚处理完最新的擦伤,目光无意间扫过靳屿的手掌和手腕,那里还有几道颜色较深的旧疤。 他的指尖在其中一道尤其明显的、扭曲的疤痕上停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只是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甚至可能只是犹豫下一处该涂哪里,但靳屿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沈砚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细微反应,继续沉默地涂抹药膏,然后拿起纱布,开始包扎。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笨拙,缠得有点紧,但非常仔细,确保覆盖住了所有伤口。 就在他打好最后一个结时—— “砰!”浴室门被人一把推开! “小鱼!我给你带了……”周炽大大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靳屿半靠在洗手台上,右手伸着,沈砚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刚从他手上收回……两人距离极近,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药膏的味道,还有一丝没散尽的、古怪的……暧昧? 周炽的大脑处理了一下这画面,嘴巴先于脑子脱口而出:“哇哦!家暴现场?霁哥才走多久你就又动手了沈总?” 靳屿:“……” 沈砚:“……” 下一秒,两人同时扭头,异口同声地呵斥: “出去!”(沈砚) “滚蛋!”(靳屿) 周炽被这默契的双重呵斥震得后退半步,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靳屿手上包着纱布,沈砚脚边还开着医药箱。 “呃……原来是上药啊…”他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我也是好心来看看!谁知道你们关起门在干嘛……” 说着,眼神还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充满了探究和“我懂了”的意味。 靳屿没好气地抽回已经被包好的手,甩了甩:“看够了?看够了就出去,挡着风水了。” 沈砚则面无表情地合上医药箱,语气冰冷:“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周炽把手里拎着的游戏机盒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撇撇嘴:“过河拆桥……行行行,我走我走,不打扰你们‘疗伤’。”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挤眉弄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浴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点刚刚滋生出来的、微妙的暧昧气氛被周炽这么一搅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哭笑不得的尴尬。 靳屿看着自己被包得像个粽子的手,叹了口气:“沈总,你这包扎技术…跟你的厨艺有得一拼。” 沈砚提起医药箱,冷冷瞥他一眼:“嫌丑可以拆了自己包。” “别别别,”靳屿赶紧把手背到身后,“丑点就丑点吧,好歹是沈总亲手包的,限量版。” 沈砚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喂,”靳屿叫住他,“谢了。” 沈砚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靳屿独自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根,又低头看了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凶是凶了点……” 他小声嘀咕,“……但好像,还挺受用?” 他想起刚才沈砚专注的眼神和微微停顿的指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研究怎么用一只左手洗脸。 客厅里,沈砚把医药箱放回原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皮肤的触感和药膏的黏腻感。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微微有些出神。 周炽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家暴现场”……“疗伤”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将那些杂乱的想法驱散出去。 楼下,周炽跳上机车,戴上头盔,还是忍不住嘀咕:“绝对有奸情…俩人都怪怪的…得告诉霁哥去!” 他发动机车,轰鸣着汇入车流。
第65章 沈砚虐待你了? 沈砚书房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林霁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是某种冰冷的毒蛇,蜿蜒盘踞,最终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资金通过七层离岸空壳公司周转,” 林霁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最终汇入一个名为‘晨曦未来’的基金会。注册地在开曼,名义负责人是陈怡茹女士。” 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书桌后的沈砚。沈砚的面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搭在扶手上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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