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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谢谢王嫂。”纪清雨正要过去试试那些设备,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奇怪……傅先生明明说去公司了,要忙到很晚,是忘了什么东西吗?”王嫂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却不是傅寒。 那是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人,眼神锋利,气质清冷矜贵,王嫂喊了声老爷,纪清雨才意识到这是在婚礼上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的傅寒的父亲。 纪清雨对傅云柏有所耳闻,他是个事业型的alpha,野心勃勃,精力旺盛,傅家的alpha们之间似乎从不把对方当做血浓于水的家人,恶意斗争和拉踩争夺是常有的事,作为在上一届争斗中脱颖而出的前家主,傅云柏身上的上位者气息甚至比傅寒还要重得多。 傅家几年前发生过一场权利更迭,老家主去世那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傅寒没能到场,让他的小叔占得了先机,傅云柏那一夜堪称伤筋动骨,甚至用了几年时间才把家业夺回来,牢牢掌握在手里。 “王嫂下去吧,你跟我过来。”傅云柏鬓角几缕白发,眼睛没看纪清雨,径直朝客厅走去。 纪清雨只能跟上去,他泡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放在傅云柏面前。 “您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傅云柏无视了那杯茶,抬头打量了一圈纪清雨,视线里带着浓重的审视意味,最后评价道,“长得还行,就是太弱了,看着像身体不好。” 纪清雨心想他也不弱,他的体格跟beta比都不输,只不过刚做完手术有些没力气。 傅云柏漫不经心地说:“他平时不听我的话就算了,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但我没想到他翅膀居然这么硬,终身大事都敢和我对着干。” 是啊,纪清雨心想,傅寒宁愿把自己的婚姻毁了也要报复他,决心哪里能不坚定。 “你知不知道,傅家要让你这样的人当儿媳,需要顶住多少压力,”傅云柏把那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毛皱起,把茶汤倒进旁边的四季青里,“是私生子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人标记过,像你这种人,居然也能进傅家门。” 傅云柏说这话的神态语气简直和傅寒一模一样,他比傅寒说话更不留情面,两个人像了七分,纪清雨攥着手里的茶杯,指尖发烫。 “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抓紧和傅寒生个孩子。”傅云柏终于把重点引了出来,他身上的冷漠和傲慢经年月累,并不把任何像纪清雨这样的人放在眼里,或许对于他来说,纪清雨身上唯一且最大的意义就是他的生育能力。 傅如霜说完了,站起身就要走,纪清雨在他身后开口:“叔叔。” “……”傅如霜回头看纪清雨一眼。 “我和傅寒不会有孩子的。” 他坐在那里,头发没扎,柔顺地散落在肩膀上,匀称而漂亮的身体挡住了一半窗边的阳光,他似乎没有因为傅云柏的冷嘲热讽产生任何一点难过的情绪,就连反驳也是轻飘飘的。 傅云柏好像第一次用正眼看他,这次的时间比之前长一些,半晌后从嘴里吐出一句:“你很好。” “你似乎认为,被标记后的omega可以控制得了自己?”傅云柏好像对这件事很有经验,窗边的水汽滑落凝滞,湿漉漉地笼罩四周,“到时候,只怕你会求着傅寒,我很期待你还能不能这么平静。” 他还想说点什么,门却在这时,又一次打开了。 来人步履匆匆,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傅云柏,不像盯着父亲,反而像盯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我的婚礼你不来,第二天倒是有空过来兴师问罪?” “今天那么重要的会议,谁让你回来的?”傅云柏彻底冷下脸,两个alpha互不相让,几乎要撕咬在一起。 “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插手,你没这个资格。”傅寒的语气夹了层冰,刀子锋利地划在对方的脸上。 傅云柏看着他们两个,面上阴晴不定,“很好,你现在是越来越好了,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你的话?你的什么话?自己的家庭幸福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管我的事。” 傅云柏顿住了,他想说出点什么却哑口无言,门被傅寒重重摔上,发出巨大的嗡鸣。 傅寒呼出一口气,眼神凶恶,身上攻击性猛烈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硝烟一般笼罩四周,他抬腿走进书房,对着一旁安静如鸡的纪清雨说道:“你也是,好好呆在一边都做不到吗,能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纪清雨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傅寒已经把书房的门摔上了,没一会秘书跑过来三四趟,急匆匆地给傅寒送不同的文件。 纪清雨这一上午算是彻底没了写歌的心情。他无所事事地看见王嫂在厨房里忙,于是走过去跟王嫂打招呼,顺便搭一把手。 傅家的厨房十分宽敞,窗户外是茂密的绿茵,绿色像风的使者,摇晃不停。 纪清雨撸起袖子帮王嫂和面,他做这种事十分娴熟,小时候林英也经常和他一起包饺子,王嫂连连道不用,在纪清雨的坚持下才让步。 “听说夫人喜欢吃芸豆的,专程给你做的。”王嫂一边擀面,一边纪清雨说。 纪清雨有些错愕,“我确实喜欢芸豆。” 不过他不记得跟谁说过。 王嫂是个实心人,又觉得夫人是个没架子又好脾气的,怕他新来傅宅心里不踏实,便悄悄告诉了纪清雨:“傅先生说的,还跟我们讲了不少你的习惯。” ……傅寒? 纪清雨并不相信,只当是王嫂跟他开玩笑,笑了一下,便也不再深究。 “其实今天老爷和傅先生之间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是有原因的”,王嫂继续道,“傅先生小时候,傅先生的妈妈还在,家里的氛围比现在要好很多,老爷和少爷之间也远远没有闹到几乎要决裂这一步。” “只不过后来,傅先生的妈妈就走了。”王嫂起了个头,却没有把故事讲完,她似乎意识到不妥,把饺子馅和好就闭口不言了。 纪清雨却小心翼翼地问:“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告而别了,连手机和身份证都没有拿,只拿了现金,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王嫂说,“他是个很好的omega,以前经常和我们下人一起打牌,喝完酒会在客厅里跳舞,对了,他曾经是个国家级舞蹈演员,夫人你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叫骆笙,有很多粉丝的。” 骆笙。 纪清雨顿了一下,没想到当年国家话剧院的首席在最巅峰退役,居然是嫁给了傅云柏。 这件事比傅家的其他消息瞒得还要好,或许除了极少部分知情人士,其他人都无从得知其中的内幕。 纪清雨把饺子皮赶出来,一个个包好。 王嫂忙去推他,“好了夫人,你刚嫁过来,这些活本来也不是给您干的,今天又受了老爷好一通无名火,还是快去歇着吧。” 纪清雨笑眼弯弯,“我和您一起包完吧。” 直到饺子上了桌,傅寒的会也没有开完,秘书干脆不走了,就在门外随时随地等待傅寒的传唤。 纪清雨就把他一起叫过来吃饭了。 秘书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眼睛下面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停对纪清雨说谢谢。 “没事,没事,那个我也没干什么,快吃吧。”纪清雨把碗往对方面前推了推。 他想给傅寒也送一碗进去,可又怕打扰到他,那人一点就着,索性不去触这个霉头。 秘书一边吃,一边跟纪清雨聊了几句:“夫人,那琴和音乐设备您用着还顺手吗?傅先生选了很久呢,我陪着他一起选的,我当时就觉得是要送人,结果他全让送家里了。” “啊?”纪清雨有点发懵,“凑巧吧,或许是看完纪燃的演唱会忽然想买乐器。” “您不知道,他还让我把之前他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打包过来了,以前他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的。”秘书小声蛐蛐,“要是傅先生平常工作的时候也像对您那样就好。” 纪清雨低着头戳碗里的饺子,心想,要真那么对你难道要给你脖子上也来一道吗。 很多话都难以真的说得清,纪清雨并不把这几句半真半假的恭维话当真,更没有把某些事拎出来说的兴趣,索性闭口不谈了。 那天傅寒一直忙到很晚才出来吃饭,正撞上要去睡觉的纪清雨,傅寒脸上难得有些倦容,西装衬衫开了两个扣,眼睛垂下来去看他。 “那个,你忙吧,我去客房睡了。”纪清雨露出个笑容,穿着合身的棉质睡衣对着他笑,他的头发用毛巾擦了擦,身上是热腾腾的水汽。 傅寒却好像很不满意似的,“你做妻子,不尽应尽的义务吗?” “什么,什么义务?”纪清雨嗓子发紧,心里大骂傅寒的专治独裁,面上却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乖乖地睨着傅寒的脸色。 傅寒戏谑地笑了,拿出烟忍了忍又放下,俯身凑近,声音里仿佛混合了令人上瘾的鸦片,低哑轻慢,“你说呢?当然是给你丈夫暖床。” 说什么呢…… 纪清雨有些脸红,他的面皮很薄,烧起来整张脸都是红的,傅寒说这种荤话总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他犹豫半晌还是去了主卧,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十分忐忑,却一着床就睡了,这床不知道用了多贵的三件套,床垫松软地包裹住他,他像在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具炽热的身体包裹住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傅寒亮的眼睛。傅寒有些强硬地用手隔绝开纪清雨的视线,接着咬住纪清雨的嘴唇。 纪清雨愣住了,他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傅寒有些烫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眩晕,青梅像江南的雨季,纪清雨没去过江南,可想到江南却总会记起傅寒。 这样冷的一个人,却有着格外不相符的信息素,酸涩而温柔。 他的后颈只能可怜地散发出一点雨水的气息,既没办法对傅寒起到安抚作用,也无法让对方感受到他的情绪,这点雨水味很快也被浓郁的青梅味覆盖了。 整个屋子里都是梅子味,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没散。 纪清雨睡得很熟,嘴破了皮,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傅寒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在床上茫然地怔了一阵,才缓缓爬起来,雨天带着湿热的闷意,碧绿色粉刷整片窗子,他的身上黏上一层薄汗,空调小幅度地开着,却依然没什么用。 纪清雨在这片对他来说依旧陌生的空间里四处转了转,他去了傅寒的书房,他想找找那一面装满书的墙里有没有乐谱。 看了一圈却只有些枯燥乏味的工具书,还有英文大全本,似乎最上面一层的书背看上去更像是些闲书,他踩在最高的凳子上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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