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这话里,苏鹤声似预想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细想,于是单核处理一般,眨了眨眼,回道:“你说的。” “你昨天跟我说砚之怀孕了,但是约了你老师做手术。” “……” 唐臻眼神四处飘了一圈,摸了摸鼻子,狡辩道:“我说是打胎手术了吗?” “你是产科的。” “……那我也没说啊!” 这一来一回,一个不敢相信,一个不敢承认的,都在推脱责任,严义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行了!少诡辩了!” 唐臻自知理亏,严义一说完,他便闭了嘴,给了苏鹤声一个爱莫能助、好自为之的眼神。 之后便躲到了后边。 严义抱着臂,坐在办公桌上,长腿交叉抵着苏鹤声坐的椅子腿:“苏鹤声,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 苏鹤声细想了一番,哑声道:“所以…所以他没有打掉孩子是吗?” “本来是要打掉的。” 严义补充了一些关于这个孩子的细节:“发现怀孕的时候,你们刚闹离婚,那会儿他身体不好,又因为你……总之,这个孩子是不打算留的。” “今天也是原本定好的手术日期。” 苏鹤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严义眼神冷漠,无论苏鹤声做的多好,也不是对他,他没法动容:“但前两天,砚之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我估计他是在渐渐打消离婚这个念头。” 严义毫不客气地指责他:“苏鹤声,你不觉得你永远都是这样吗?总是莽撞行事,你很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吧?毕竟我都看到过热搜。” “是。”苏鹤声任由他骂。 现在他的状态犹如喝醉了酒,糊里糊涂的摸不着头脑。 “但是你一声不吭,不管你是没看到,还是装作不知道,或者什么其它别的原因,你肯定是有印象的,后来唐臻告诉你,还有那个沈霖安,应该早就告诉过你吧?沈霖安跟你说的时候,你就怀疑了,是吗?” “但你也没问过一句,甚至一回来就答应离婚,我还以为你多坚如磐石呢。” 严义义正言辞,也略带嘲讽。 像是要把沈砚之受的苦,遭的罪全都挂在这件事上。尽管他并不知道苏鹤声的真实想法,可他就是要将那些罪名,一并移花接木地盖在这件事的头上。 唐臻有点听不下去,觉得严义有些强词夺理。 “喂,你差不多得了,他是没问清楚,那你也没问他怎么想的啊,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一堆,你不跟他一样么?” 闻言,严义睨他一眼,冷淡道:“我没有义务关心他的想法,更没必要关心他的孩子。” “……”唐臻又被怼了。 说的也有道理,但他还是想反驳,只不过碍于严义的凌厉的眼神,便止住了。 苏鹤声听着,脑子乱成一团,可他听明白了严义的意思,便没为自己辩解,猛地起身就要走。 “干什么去?!”唐臻叫住他。 虽然他不同意严义的说法,但也害怕苏鹤声这个榆木脑袋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我去看看砚之。”苏鹤声没敢说他其实是想去解释。 严义没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鹤声,他刚刚那番话,明里暗里说了不少,但始终没有开口讲沈砚之的病情。 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他承认刚才有点过激,但他不否认苏鹤声对沈砚之的感情。 只是,万一把病情告诉他,苏鹤声知道了,恐怕不会答应留下这个孩子,那沈砚之…… 严义压着一口气,跟在苏鹤声后面,回到沈砚之的病房。 这会儿床上的人蜷缩着,眉目紧蹙,一看就是陷入了沉睡,只是身体不舒服,所以睡得也很难受。 “睡着了。”严义轻声说。 苏鹤声也看出来了。 砚之没睡着时,他是不会蜷着身子的。 只是他注视了一会儿沈砚之,转头问严义:“既然不手术,怎么还穿着病号服?哪里生病了?” “感冒了。”严义说,“最近胎像也不稳,又感冒又操心劳神的。” “我知道了。”苏鹤声低低说。 “天河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唐臻见话题转移,便知道自己已经从事情里摘了出去,随即放心且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手机。 今天他不值班,是他老师何主任值。 难得有能偷懒的时候,他可不想回去。 提到天河,浑身的疲惫便在瞬间席卷而来,苏鹤声挨着沈砚之坐下,时刻盯着他的状态,这才真正回过神。 “僵持。” “他们态度怎么样?” “不放人,也不逼紧。” 苏鹤声就只有一点钱和一点能力,没什么经不起耗的。 “为难吗?”严义措辞谨慎,“你想过怎么办吗?” 苏鹤声沉默良久,把自己和郭仲的打算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严义,之后便看见严义像震惊了一般呆愣住了。 确实,严义确实很震惊。 他是独子,至今也没有谈过恋爱,跟家人联系也不多,只是维持在勉强的日常关心中,很少有深入交流。 所以,沈砚之对苏鹤声的了解,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沈砚之想的没错,苏鹤声是真的打算自己组建团队。 严义一直以为沈砚之是未雨绸缪,直到刚才亲耳听到,严义才为之震惊。 并且,沈砚之不像是了解他,而是对他了如指掌。 仿佛知道或者能猜测出苏鹤声的所有近况。 “怎么了?”苏鹤声见他出神,困惑,“你出神了。” 严义拉了拉嘴角,晃了下神,才说:“我可以给你投资。” “什么?” 苏鹤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现在的确需要拉投资,因为手头上的钱,他准备拿去买小岛,之后所剩不多,组建团队只能勉强存活。 可如果能拉到投资,那就不一样。 只是苏鹤声觉得奇怪:“你不是医生吗?而且…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得亏你还能看得出来。”严义翻了个白眼,“医生怎么了?医生不需要身外之物支撑科研吗?” “再说了,我上头还有整个严家呢,现在市场转型,我觉得让他们拓展别的行业,也没什么不行的。” 严义说完,停了一下,视线扫过熟睡的沈砚之,补充道:“况且,砚之也说你能力不错,我认为应该不会是亏本买卖。” “砚之……”苏鹤声捏了捏掌心,眼睛注视着沈砚之,低声说,“是砚之让你帮我的对吗?” “……是。” 这何止啊,他啥都没帮,全都是沈砚之出的钱,只是以严氏科技入股投资而已。 所以承认也没什么。 既然沈砚之有心想瞒,他帮忙瞒着也没什么。 还是那句话,严义仍然觉得纸包不住火。 ** 沈砚之醒时,严义和唐臻正拎着晚餐回来。 他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三个人守着他,一个产科主任,一个心外科主任,一个……即将离婚的配偶。 他们生怕沈砚之中途出什么事,这人现在真就像一个瓷器,不留神的话,一旦摔在地上,好一点就是断胳膊断腿,差一点就要粉身碎骨了。 等到了八点多,见沈砚之还没有醒的迹象,又给他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是精神紧绷后乍然松懈,所以睡得比较沉,严义和唐臻这才出去买晚餐,让苏鹤声留在这里照看。 两人推门进来,苏鹤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回来了?” “嗯,就在医院食堂买了点。”严义随口说。 唐臻抱怨着:“都这个点了,医院食堂还这么多人!” 居然花了一个小时买晚饭!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支起桌子,将饭菜一一摆放好,严义一转身,就见沈砚之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抹开笑:“哟,舍得醒了?要吃饭了。” 沈砚之无动于衷,他记得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砚之?”严义上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这人还能眨眼睛,便松了口气。 好歹没傻。 苏鹤声轻声喊他,伸手要将他扶起来:“哥,要先喝点水吗?” 沈砚之没吭声,但听见苏鹤声的声音,还是微微扭头,偏向苏鹤声这边,露出脆弱雪白的脖颈。 他眼神冷漠,苏鹤声没来由地慌乱。 严义见状不妙,拉着唐臻先从病房出去,将这两人单独留在了室内。 “哥?”苏鹤声小心翼翼喊他。 沈砚之闭眼,像是狠了心,将手腕从他手掌心中挣脱出去:“不用了,你走吧,等节目结束,我们就去领离婚证。” 他实在是太虚弱,早上抽的那五管血,到现在都没让他缓过来。 说话都没力气,说一半得歇一会儿。 “或者…不用参加之后的节目,明天就去。” 苏鹤声哑巴了一样,喉结滚动几下,怎么着都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沈砚之在生气。 论谁都会生气。 他理解。 可他无法为自己辩驳。 沈砚之已经付出够多了,受的委屈也够多,他不应该总是以一句对不起面对。 可他实在不想离婚。 原本就不想离婚,得知沈砚之已经动摇,可能不想离婚后,他更加坚定的不想放手。 “不离婚,好不好?”苏鹤声说,“我今天只是脑子一时糊涂。” “别说这些。”沈砚之打断他,觉得有些累,“你已经同意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起初就想离婚,你现在刚好愿意,还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好的选择?” 沈砚之忽然睁开眼,眼神一闪而过地难过被苏鹤声敏锐地捕捉到。 “不行,我不答应,我不离婚。”苏鹤声皱着眉,拉住沈砚之的手,他直接道破沈砚之的心思,“你在说谎,你只是生气,你根本不想跟我离婚,你也很难过,是不是?”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轻柔下来,像是诱哄,让沈砚之顺从地答出他期盼的那个答案。 沈砚之想睁开自己的手,可这回苏鹤声握的更紧,他刚醒,身上没有任何力气,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他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只能用无力的眼神狠狠瞪着苏鹤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察觉他又要掉眼泪,沈砚之闭上眼。 “别装了。”他冷然道,“白天你已经说过了,答应离婚,不要再纠缠,我们都彼此放过。” “既然没有了牵挂,那就体面一些,鹤声。” 后面这句,他说的很轻。 苏鹤声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砸了一些在沈砚之手背上,灼烫他的皮肤,苏鹤声自己好像没有察觉,腾出一只手覆上沈砚之的小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