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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没做声,被苏鹤声禁锢在怀抱内。 他没摸什么,他只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又看不见了。 事实如此,他的确看不见了。 而且不是视线模糊,而是彻底的,连苏鹤声的手都看不见了。 他偏过头,埋进苏鹤声怀里,幸好耳朵还能听见,能听见耳畔疯狂鼓动的心跳声,是苏鹤声的强劲的心跳。 还好他还可以听到。 大概是生病的人过于脆弱,沈砚之闷声闷气地抽噎起来,不明白怎么自己总是被捉弄的那一方。 如果他和苏鹤声一早就离婚,可能不会有现在这样不舍的情绪。 可现在离婚没离成,感情的确在被修复,可身体却越来越差,他看不见了。 他的确看不见了。 往后可能还会有其它症状,那苏鹤声要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虽说事不尽人意,可沈砚之觉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是万事都不尽如意。 想离婚的时候离不掉,不想当甩手掌柜后,身体上不断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的症状,都在提醒他的人生会比苏鹤声更早一步到达终点。 苏鹤声感受到身前灼热的呼吸,挨着胸口的那块衣服已经沾湿,紧贴在身上。 他身体僵硬住了,动作迟缓地将沈砚之的脑袋抬起来,看见他湿润的脸庞,苏鹤声慌的讲不出话来。 “砚之,怎么哭了?很痛吗?”苏鹤声一边哑声问一边摸电话准备打给严义,“不哭不哭,我给严医生打电话。” “不要。”沈砚之哭的静悄悄的。 一声不吭地就把嗓子哭哑,这声音听进苏鹤声心里,足以让他心酸心碎。 沈砚之拒绝,苏鹤声又只好哄:“好,好,不哭了,为什么哭?是不是还很难受?” 沈砚之没说话,呼吸急促起来,一手摸上苏鹤声的脖颈,低声说:“你亲我。” “好。” 苏鹤声答应,低头亲了亲沈砚之的嘴,又往上移,差点将他整个脸一个角落都不移的都亲了个遍。 苏鹤声移开唇,但沈砚之还不满足,埋在他怀里,缓了两口气,又说:“鹤声。” “嗯,我在这儿,热水袋还热着,再暖会儿,不要乱动。”苏鹤声半分不敢懈怠地哄,一边给他暖着胃,一边轻轻抚掉他的眼泪。 沈砚之看不见他,心里就慌,想跟他贴近一点,他吸了吸鼻子,苍白着小脸,口出狂言:“鹤声,做吗?” “做。” 苏鹤声被他哭的脑子都糊涂了,只知道哄人,顺着人把话都说出去了才恍惚间明白自己讲了什么。 “不行,砚之。” 沈砚之不讲话。 “你还怀着孩子,现在还发着烧,我们不能这样。” “做。” “不行。” “做。” “不行。” “你根本就对我没感情。” “……”苏鹤声对这样的沈砚之感到头疼,实在是太磨人了。 但以沈砚之这样的状态,他不敢松口。 苏鹤声便不说话,沈砚之就在拱在他怀里,苏鹤声不敢动,心里却觉得奇怪,沈砚之怎么会突然这么粘人。 沈砚之病得厉害,磨了一会儿便精神不济地睡了过去,苏鹤声才歇了口气。 等人睡熟了,苏鹤声将人放好,用暖和的热水袋贴在沈砚之腹部,起身出门,房门微敞,他不敢关门,怕沈砚之出什么状况。 帮他开火的摄影师将粥做了保温处理,已经拿着摄像机回到了工作岗位。 “沈老师怎么样了?”节目组也很担心,眼神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但只能看到被子的一角,其它的看不见。 苏鹤声呼出一口浊气:“还好,已经睡着了,今天多谢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这里没有随行医生,我们只能做点能做的。” 苏鹤声没跟他们再谦虚。 节目组的确有随行医生,但在录制别墅那里,但这跟他们好心搭手帮忙是两码事。 “总之多谢。” “没事没事,不过——”摄影师看向苏鹤声的手,“苏老师您的手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嗯?” 苏鹤声这才有空注意到自己的手心,红的不正常,还有点疼,应该是稍微有点烫伤,他甩了甩手,摇头:“没事,小问题。” 他到厨房用;冷水冲了会儿,另外订了个烫伤膏药,等膏药的间隙,苏鹤声给严义发了个信息,随后给郭仲回了个电话过去。 郭仲不知道这边的状况,这两天正在和郑星熟悉剧本。 接到苏鹤声电话的时候,郭仲正在编辑回应热搜的官博文案,郑星一直在酒店的另一间房看剧本,看各种剧,琢磨演技。 郭仲到一边接电话:“咋了苏导。” “热搜的事情怎么样了?” “正在编辑文案,但苏导,热搜是天河买的我们是肯定的,但刚才天河又发了一则声明,你要不要看一下?” “我自己看,你先把声明正常发。”苏鹤声交代完,然后往郭仲手机上传了一个文件,“这个文件是秋雨老师的《松亭》原版,我们之后的拍摄,就以这部为基础。” “嗯?” 郭仲在电脑上接收了文件,打开看了一眼,瞪大眼睛:“卧槽,你怎么拿到原版的?” “余老师发给我的——这件事以后再说,目前先用这个剧本。” 苏鹤声叮嘱后,把今天的录音整理发给律师后才丢下手机。 沈砚之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苏鹤声便一直坐在沙发上。 跟拍老师左右看了看,派了一个人问他:“苏导,看您跟沈老师的感情还不错,怎么会想着离婚呢?” “是我的错,但我们不会离婚。” 整日下来,苏鹤声有点疲惫,坐在沙发上撑着额头,无论摄影师问什么,他都老实回答。 镜头另一边的林导都被他的顺从折服了。 摄影师正要挖大秘密时,苏鹤声忽然收到了律师发来的整理好的证据链接。 证据链非常大,苏鹤声进书房,用电脑打开了文件,他第一次打官司,看到长达两百三十八页的证据目录时,苏鹤声从形象和意义上感受到了“铁证如山”四个字的含义。 苏鹤声跟律师定好了再一次见面梳理案情的日期,然后给严义回了信息。 严义说待会儿过来,沈砚之刚才疼的太严重,苏鹤声不能轻易推举,便答应了。 看完了证据目录,他又起身到房间看了眼沈砚之,睡得很熟,伸手摸了下热水袋,还是暖的,暂时不用换。 他又回到了书房。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鹤声从书房出来,看向摄影师:“你们有谁有空的U盘吗?” “啊……没有…”众人摇头。 没有人随身带这种东西。 “啧,算了……”苏鹤声皱了下眉,转身回到书房,在抽屉里翻找。 这种东西沈砚之应该有很多,毕竟他要用来存草稿和剧本。 但他太久没在书房待过,这里面的东西他都不知道在哪儿,只能一点点翻找,抽屉和书柜被沈砚之收拾的非常整齐。 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什么剧本什么书在哪个地方。 苏鹤声打开抽屉,又从里面翻出了离婚协议书。 “……” 他敢确定,这一份就是上次沈砚之生气摔在他身上的那一份。 他恨不得撕掉。 苏鹤声翻开随便看了两眼,余光一瞥,发现抽屉里还有更多的纸张,一沓纸。 不会都是离婚协议书吧? 准备这么多份?真是预谋到了他会撕掉? 苏鹤声一股脑全拿了出来,但这不是一份合同式文件,从里面掉出好几张散张纸。 他弯身捡起来看,赫然大字——第一医院检查报告。 苏鹤声的手僵了僵,脑子里的弦嘣地一下断了,所有细胞都炸裂开,他来不及看地上的纸张,反而是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有更多的检查报告。 每一张都是严义签字署名,无论写了多少医嘱,后面都跟了一句“病人自愿放弃治疗”八个字。 苏鹤声整个人都顿在原地,从头到脚都动不了一分。 门锁响动,有人进来了。 严义没看见人,倒是书房门是开的,他往那边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鹤声,砚之怎么样了?” 一只脚刚踏进书房门,便看见苏鹤声猩红的眼眶,以及他手里的检查报告。 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严义一愣,下意识和苏鹤声对上眼睛。 ------- 作者有话说:我好像快完结了,没多少了[彩虹屁]
第58章 第58章 苏鹤声,你真该好好反省…… 严义跟他对视, 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后,压根儿不敢说话,但也站在门口, 不敢离开。 就这样对峙片刻后,严义受不了苏鹤声质问询问的眼神,再加上自己本身理亏,终究先败下阵来。 严义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拿苏鹤声手里的东西, 但苏鹤声捏的太紧了, 压根儿抽不动。 他“啧”了一声, 干脆将手揣进兜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似的开口:“他没放好吗?怎么被你看到了?” 话刚说出口,严义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糊涂的不轻。 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 重新道:“你都看见了?” 苏鹤声干咽,连日来的恐慌和心不定终于有了缘由, 是沈砚之日渐虚弱的身体,是沈砚之逐渐衰败的身体状况, 是沈砚之突然悲秋伤感的气质。 他喉结滚动两下, 嗓子干涩道:“你一直知道?” “我这也是……” “一直瞒着我?” “不是,我以前跟你也不认识啊, 认识的时候砚之死都要跟你离婚, 我怎么告诉你……” 严义下意识辩驳, 但突然意识到苏鹤声是真的知道沈砚之生病的这件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说:“先不说这个,砚之呢?我先给他看看, 在卧室吗?” 严义这样说,苏鹤声才终于收起情绪,颤颤地呼吸了一下,将一直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的浊气吐出去。 “……在。”苏鹤声握着手里的东西,带着严义进了卧室,沈砚之还睡着,一动不动,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犹如一张放平的纸。 严义简单给沈砚之检查了一下,收回手,眼神凝重地看向苏鹤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 “如果下次砚之再出现胸闷,喘不上气的症状,需要及时吸氧。” “……你不是说他是正常现象吗?” 苏鹤声恨不得暴走,满身怒火不知道往哪儿发,因为没有一个人是错的。 没有一个人是错的。 砚之没有错,他不是自己想生病,他和砚之闹离婚,严义作为砚之的医生和朋友,也没有义务告知他这些事情,严义也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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