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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则看着他,防风的黑色冲锋衣服服帖帖的穿在他身上,拉到底的拉链遮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眼睛。 看见他,梁叙白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干嘛去呀。”梁叙白声音透着刚大病初愈的沙,却还是不难听出那欠扁的笑意。 谈则听着这声音,还是答了:“买东西,生活用品需要补货,顺便解决晚饭。” “嗯。”梁叙白给他让了个道出来,“拿我的会员卡去吧。” 谈则之前答应他要给他规划家政支出,一直苦恼怎么提这事,毕竟总不能他代付,幸亏梁叙白十分上道的提出要给他会员卡。 “行,给我吧。”谈则朝他伸出了手。 梁叙白走进门,进去把会员卡找出来,冰凉的卡面贴在谈则掌心上的瞬间,又听见梁叙白出声:“啊,忘了。” “这家会员卡要求结账的时候本人必须在。” 谈则刚抓住卡的指尖又松开:“那你说个屁,换一张,还有一家呢。” 梁叙白有两张会员卡,谈则是清清楚楚的。虽然谈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办两张,可能完全就是吃饱了撑的。 “不见了。”梁叙白笑着摇摇头,“就找到这一张。” 谈则感觉自己站在这,和这个刚刚痊愈的病号在门口聊这几句纯属多余,甚至是浪费时间,他把手揣回口袋里,不客气道:“我懒得和你扯……” “一起去不就解决了。” 谈则听见这话,不可思议地转了转头。 梁叙白指间依旧夹着会员卡,神色自如,不像是被鬼上身。他甚至还微微扬了扬手里的会员卡,不问谈则意见的自顾自走到电梯前,直接默认谈则愿意跟他一块逛超市。 指尖摁下电梯按键的时候,梁叙白语气淡淡的说:“走吧,我给你买单。” “谈老师。”梁叙白意味深长地给他起了个绰号。 谈则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之一就是逛超市,尤其是逛大超市。之前还住在江大宿舍的时候,几乎每天傍晚都要拉着雷苗苗在超市里逛半个小时。 常常是什么也不买。 他有点小众的癖好,喜欢在卫生纸货架处凭借每包抽纸的抽数、张数和使用时的厚度,以及价格来判断哪些是这里面最划算的,餐巾纸一批,卷纸一批。 当然还包括零食区和生活用品区,逛烂了的超市经常让谈则发现定价上的细微失误。 比如一件东西售价是九块九,而两件打包售价居然是十九块九!学校超市常出现这种把人当傻子的定价,就像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完全不专业。 而发现这种事,是个特别有成就感的过程,从海市到江市,他生活区域附近的超市都被他逛了个遍。 梁叙白办理会员卡的地方,谈则没进去过,新鲜感十足,就像是升级打怪时解锁了新地图,一瞬间让谈则有点跃跃欲试。 梁叙白敏锐洞悉到谈则瞬间放光的神情,率先走进电梯里,抬手扶住电梯门,同时朝他招招手,示意快点进来。 谈则停顿两秒,小奔着跑进电梯里,人进来的时候,脚步在电梯里发出两声清脆的咚咚声。 梁叙白收回手,摁下了往一楼的按钮。 梁叙白轻车熟路的往超市去,谈则跟在他身后,两人维持着礼貌的一米社交距离。入秋后,谈则在他面前开始出现了些新形象,夏季里的衣服梁叙白已经看完了。 这次还是他没见过的衣服。 谈则套了件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件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分成两部分拢到胸前,宽大的灰色帽子罩着他的脸,瞥过去时只能看见他的鼻尖和浮动的头发,两只手乖巧地揣在卫衣兜里。 梁叙白往前加快了两步,往后瞥,谈则的眼珠咕噜咕噜转着,打量里面的装潢,和货架上的商品、价格。 “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见底了,可以买新的。”谈则察觉到他的眼神,“这种私人用品你可以去自己买。” “一块用。”梁叙白意会出这人想把自己先打发走的意图,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 谈则愣愣:“……什么一块用?” “私人用品。” 旁边路过的女人听见梁叙白喉间低低滚出来这四个字,诡异的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最近深刻经受过同性恋洗礼的谈则敏感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层级,当即低低出声:“你有病啊,洗发水就洗发水,沐浴露就沐浴露!” 走开的女人还频频回头,谈则和她回头时的视线正好对上,看清他的长相、听清声音后,女人眼底的诧异清楚的被谈则极佳的视力看清了。 “而且我不要和你用一样的,”谈则压低声音拒绝,“莫名其妙。” 梁叙白发出声谈则完全听不见的轻啧。 谈则在整个超市巡视了一圈,推着购物车,慢吞吞地把海湾缺的东西都买了,包括但不仅限于梁叙白日常需要用到的所有,还有他自己想买的。 到日常生活区的时候,谈则犹豫了下,拿了两盒新内裤塞在购物车里。 一趟超市下来,就耗掉了将近两个小时。 梁叙白等在外面,等谈则出来,然后掏卡结账,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谈则对着收银嘱咐道:“小票。” 收银把长串小票撕下来递给他,礼貌微笑说了句谢谢光临,谈则小幅度点点头,拿着小票看了起来。 很快,梁叙白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了一下。 梁叙白匀出只手来看消息,发现是谈则给他的转账。 三百五十七块五毛三分,有零有整。 梁叙白险些笑了,他转头看向一脸理应如此的谈则,出声强调:“我不差这点。” “不想欠你的,承你的情,要算清楚点,你不明白?”谈则手上也提着两大袋的东西,看也不看他,径直往出口去。 明白,就是明白才觉得不爽。 和黑犬那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金额都能纠缠不清,到他身上怎么又算得连几角几分都清清楚楚了? 大病初愈的梁叙白提着两大袋生活用品,跟在谈则后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抬脚点点谈则的影子,两个人保持着这节距离,一路回了海湾。 梁叙白觉得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谈则心情绝对爽死了,光从生活痕迹就能看出来。因为梁叙白没有提前说自己哪天出院,所以家里不似平时那么干净规整,添了几分活人气息。 也添了几分乱。 梁叙白眉头紧锁,盯着瓷砖上还残存的几缕头发、沙发上略显凌乱的靠枕和不知什么时候拿过来的玩偶、茶几上毫无章法依旧停放在这里的喝水“盆”。 梁叙白的两手挎在自己胯上,提起步子就要往洗手间去,他还没走出去两步,谈则如临大敌地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视死如归地拦住了他。 “……你别看了,肯定不符合你的卫生标准。”谈则心虚地挪开眼,心里掰着手指头在数自己几天没清理地漏,猜测里面会有多少头发。 出门前洗手台上的水也没有擦干净,甚至早上刷完牙之后,牙杯还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没有按照梁叙白的规矩摆摆好。 梁叙白停在原地,眯着眼睛打量谈则的表情,这人理直气壮的时候十分理直气壮,心虚起来又实打实,表情生动活灵活现,跟个猴儿比也没差了。 “我看看,”梁叙白停顿了下,“看看我不在家,你把家里弄成什么样。” 谈则甚至没空去应对梁叙白话里话外的这股小暧昧,用手掌在梁叙白胸口小推了一把,不耐烦地小声道:“你别看了!我去收拾还不行吗。” 谈则手上没用多大劲,梁叙白却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热乎乎的手掌在他胸前擦过,实打实的摸了一把。 被吃豆腐的梁叙白本人笑了一下,而吃豆腐的当事人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兀自转身进了洗手间,还防备心极强地把门锁上。 里面传来点细微的动静,梁叙白竖耳听着,没过多久谈则就出来了,估计是也没多乱。 谈则洗干净手出来,看见梁叙白还待在门口,已经处理好心虚之处的他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硬生生地喊了一句:“监工吗你?” “好烦人……”谈则嘀咕着,又去收拾自己扔在沙发上的玩偶和抱枕。 梁叙白就看着他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心情微妙的涌出点雀跃来,忽然觉得养一只偶尔会在家里捣乱的谈则也很幸福、有意思,令人心情舒畅,还挺可爱的。 不见面,是真的很想。 手机里看不见摸不着的,他可是对于谈则来说“不一样”的梁叙白。
第26章 23:00 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谈则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梁叙白从医院回来后,他和梁叙白的同居生活变得有些风平浪静了起来。 虽说梁叙白那爱逗人玩的性格和习惯没怎么变,但他们很少再有什么太大的摩擦,相处比较和平。 梁叙白居然没那么气人了,世间罕闻。 谈则没空去细究这背后的原因,他对梁叙白的事、梁叙白忽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不关心,也没兴趣。 只是偶然间听翟绪提起梁叙白生病的病因时,才有了点反应。 梁叙白当时正在阳台接电话,谈则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成天到晚有那么多的电话要接,来做客的翟绪见怪不怪地塞了个蓝莓在嘴里,囫囵说道:“估计又是他哥打来的,没完没了了,生了场大病还不够吗?把人往死里逼了都。” 谈则被翟绪热情的拉着打游戏,听见这话,又想起那顿让人觉得不舒适的饭,和梁家兄弟微妙的兄弟关系。 “他和他哥关系不好?”谈则盯着屏幕,随口发问。 翟绪摇摇头说:“他是和他家里关系不好,尤其是他爸,前段时间跟家里吵架了,这不气火攻心加过劳住院了么?人刚好,又来了。” 谈则顿时想到黑犬上次也说和家里吵架了,不知道和好没有,他下次要逮着机会关心一下、询问一下。 但碰上梁叙白的事,谈则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口应道:“哦,我和家里关系也不好,他爸都赚那么多钱给他花,让他做富二代,他就别矫情了。” 翟绪噗嗤笑出声来,吃进去的蓝莓险些从鼻孔里出来,他笑吟吟地看着谈则:“你这话可不要被他听见了,会被骂死的。他们家跟我们家不一样,他爸不给钱花。” “那他哪来的那么多钱?”谈则漫不经心回复着。 “富二代嘛,就是不知道怎么钱就生钱了,虽然他爸不给,但他自己也有点路子吧。”翟绪笑笑,决定替梁叙白洗刷下在谈则心中的小开形象。“梁叙白可是我们这辈里的模范生啊,比我靠谱多了,可不爱啃老啊。” 谈则哂笑了下。 “主要是梁叙白一旦花多点,他爸就又要在饭桌上发表重要讲话,说什么他比他哥更败家,老子和大哥在外面赚钱,就是让他这个混账玩意儿花的吗?再骂骂他不务正业,没什么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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