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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梁叙白使坏地用指尖按在谈则的嘴巴上,揉了好几下,轻声道:“给你点小惩罚,双标怪。” 谈则“嗷呜”一声咬住了梁叙白的手指头。 梁叙白指尖吃痛,指腹被含在谈则的唇边,浸得湿漉漉,他怔了怔,盯着谈则不说话。 谈则缓慢地眨动眼睛,眼前明亮的视线暗了下来,有什么慢慢压了下来,柔软的嘴唇贴在他唇面上。 一开始只是贴着,谈则迟钝的大脑止不住地想,黑犬亲他了,于是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嘴巴。 湿漉的唇就开始变得很用力、凶猛,吮吸挤榨着他口腔里的空气,被迫被撬开齿关,舌尖舔过他的上颚,原本已经被酒精麻痹了的身体又再度涌上来股奇怪的酥麻、热流。 很奇怪。 好奇怪啊,谈则虚虚睁着眼,被吻得七荤八素,他止不住地喘气,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什么亲得这么凶。 谈则浑身都使不上劲,软绵绵地推开两下,这种程度的抵抗完完全全被忽视掉了。模糊的视线顺着修身的黑色毛衣慢慢往上攀,落在男人光洁的皮肤上…… 紧接着是他紧紧闭着的眼睛,短睫,裸露出的英气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对方察觉到了谈则的不专心,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梁叙白……? 为什么这个人长着和梁叙白一样的眼睛? 缓慢、滞后的思绪像蚂蚁似的爬行,让他觉得浑身发痒,想用指尖去捉,却总是徒劳。 谈则怔怔地和他对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浑身爆发出道难以忽视的气力,猛地推开了梁叙白! 梁叙白毫无防备地撞在床头,痛得他浑身一麻。他甚至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这份旖旎突然中断,只是抬抬眼,看见谈则惨白的面色,脑袋里的弦啪嗒应声而断。 他脸上的血色皆数褪去,一时间连动都动不了。 谈则嘴唇抖了抖,喊道:“……梁叙白。” 梁叙白沉默两秒:“嗯。” 他的声音一出来,谈则忽觉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半臂之遥,他半个身体还躺在梁叙白的腿上。 谈则慌不择路地往后挪了好几下,从床头挪到床尾,脑袋里像团浆糊似的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谈则强装镇定地发问,“我不是说我今天要在夏玄那里通宵吗,为什么我会在家,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梁叙白看着谈则遮不住恐慌、惊惧的神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样的情绪叫做恍惚。 从几分钟前到现在,谈则从乖巧和顺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样,因为什么?竟然是因为他。 竟然是因为看清了他的脸。 如果说过去梁叙白对于“黑犬”和“梁叙白”在谈则心中是切切实实的人格不同、命运不同的两个人的事实没有什么实感,那么现在他就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他顿时发觉胃里翻江倒海。 由梁叙白亲手编造的谎言,构造出的一部分的他——黑犬,变成了坚硬的利刃,雪白的刀刃“呼哧”的捅进他的肠胃里,然后不断地翻搅、翻搅,再翻搅。 梁叙白忽然意识到白天时,他因为羡慕嫉妒难耐和不甘心,想要告诉谈则真相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不,不能说。 谈则见他什么也不说,气火攻心,几近吼出来地发问:“你说话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你刚刚在干什么!” 梁叙白安静道:“你喝多了,我把你从夏玄那接过来的。” 梁叙白停顿片刻,依旧心不死地追问:“你生气,是因为觉得——和我这样很恶心吗?” 谈则头痛欲裂,手紧紧抓着被子,整只手的手背爆起筋来,可见其用力之至,他咬着牙:“这根本就不是恶心不恶心的问题,是我们就不该这样!” 谈则快速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几个碎片式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回闪,从他亲在梁叙白脸上,再到梁叙白莫名吻上来,他语速极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今天我喝得太多了,我承认,我同样有问题。但是我不明白,我不懂啊!难道你也喝多了吗?换做是你……换做是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和个不熟的人舌吻你不觉得恶心吗?” 谈则越想越气,恨不得冲上去揪住梁叙白的衣领给他一记头锤,他压抑住这份冲动,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你是疯了吗……你他妈脑子有病吗要吻我!” “抱歉。” 梁叙白真的被谈则揪住了衣领,他被谈则劈头盖脸的质问、斥责砸得无力回应,也无话可说,他紧紧抿着唇,面上罕见地展现出几分难堪,只能沙哑着声音吐出两个字。 他怅然若失地想,再次笃定了自己和黑犬的命运如此不同。 作为梁叙白的一部分,黑犬却分走了他所有的好运。 谈则感受出梁叙白神情中的难堪,尽管这表情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梁叙白只是像丢了魂似的任他拽着,紧紧抿着唇,眼皮耷拉着,甚至让人看不清他瞳孔中的情绪。 鬼使神差的,谈则松开了拽着梁叙白衣领的手,起身径直走向阳台。 寡淡的烟味从落地窗缝里飘进来些许,梁叙白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久久使不上力的身体终于得以支撑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谈则的房间。
第35章 23:00 警报事项 梁叙白穿着在这个初冬显得有些单薄的毛衣兀自出了门,沉重的门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声闷然的响声。 离开海湾这一百多平的密闭空间后,梁叙白僵直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陷入无穷无尽的疲软、乏力。他安静地靠在海湾门口的墙面上,猜想背后一定沾上了一背的墙灰。 好脏,好烦,什么都不想管。 梁叙白默然,摁下电梯径直离开。凌晨两三点,楼下寒风猎猎,吹得梁叙白面颊疼,他像无头苍蝇似的转到便利店买了包没那么上档次的烟和打火机,在街头抽了两口后就扔掉不再继续。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梁叙白呢? 爸爸、妈妈、谈则,竟然没有人喜欢梁叙白。 梁叙白盯着黑漆漆的夜空,想起来了,小黑还挺喜欢他的,可惜小黑早就不在了。 汪星有没有电话,谁来发明一下。 梁叙白静静地在寒风中待了一会儿,很不客气地给翟绪打了电话。翟绪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相当吵闹的音乐声,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对着梁叙白大声嗷了一声,声音大得离谱:“梁叙白!你居然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万一睡着了呢你这个混蛋!” 梁叙白漠然地摸了摸鼻尖:“嗯,所以呢?” “喂,你被甩了吧。”翟绪那边的音乐声渐渐淡去,只剩他走路时留下的皮鞋踢踏声,他这结论总结得突然,让梁叙白都不免愣了一下。 翟绪:“哦,感觉换做平时你不会反应这么小的,应该让我滚一边儿去然后说正事儿吧?结果你就应了一声,也不开门见山的跟我说事儿,除了你被甩了,我想不到任何的理由。” “嗯——还有一个可能,你爸进医院了?” 梁叙白不想和他贫嘴:“有空吗?” 翟绪嘻嘻笑了下:“你终于忍不住要跟我聊聊谈则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谈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翻动自己和黑犬的聊天记录时,越想越愧疚,尤其是昨晚派对之后,他迟迟没有回复黑犬的消息。中间又发生了和梁叙白的事,他脑袋里一团糟,等彻底清醒,看见黑犬的消息之后,已经过去好多个小时了。 几近天亮。 他这算不算出轨,算吗?可是他确实做了对不起黑犬的事。 都怪梁叙白……他一肚子怨气、苦水无处可泄,可梁叙白昨天离开之前的表情总是在他面前反反复复地重现,那副陌生的难堪、无言竟然出现在梁叙白的脸上,谈则连气都撒不出来。 谈则不敢回复黑犬,害怕情绪上有哪里不对,被黑犬缠着问原因,只能装自己是宿醉了,硬生生地拖到下午。 下午他才刚补完觉,清醒后一边儿叹气一边回黑犬的信息,报备了下昨晚喝得太多早早地就神智不清,一觉睡到现在。 谈则撒谎了,他捏着手机从卧室里走出来,好巧不巧地撞见回来的梁叙白。梁叙白正在轻手轻脚地关门,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那件黑色毛衣。 谈则冷不丁地和梁叙白对视上一眼,默默地将头转到一边回避这人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到冰箱前拿了袋冷冻三明治,准备扔进微波炉里热热凑合。 “……我回来拿换洗衣服。”梁叙白在他身侧后方有些远的位置,主动说道。 谈则没搭理,默默地拿了个盘子准备塞进微波炉,反应了两秒才悟出来梁叙白是什么意思。 谈则:“你要搬出去?” 梁叙白高瘦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他单手插着兜,半低着头回复:“出去几天,有个项目要跟导师走一趟。” 谈则又拿了瓶牛奶,忽然想起来梁叙白是保研了没错,直接保的本校,估计导师就是他家里那位搞学术的亲戚,他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似乎也是这位。 “我说呢,再怎么也该是我搬出去。”谈则习以为常地喝了口牛奶,对自己外来客的身份时刻保持着认知。 可没想到一直尝试降低存在感的梁叙白停了停脚步,“……你不要搬出去。” 谈则:“嗯?” 不知为何,谈则竟然从梁叙白这句话的语气里品味出点儿别的什么来,他怔了一下,仔细思考着“不要”和“不用”这两个词的区别,结合记忆里依旧清晰的,梁叙白吮吸他唇瓣、搅拌他舌头的触感,谈则心头涌上股诡异的感觉…… 一阵恶寒! 谈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迂回地发问:“你、你有男朋友的对吧?” 梁叙白这次彻底转了过来:“我没有。” “你跟我扯呢,你上次手机里有个宝宝我都看见了!别给我来渣男这一套。” 梁叙白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最后拿出个“宝宝”聊天记录查询为0的结果出来,“真的没有,上次那个,是意外。” 谈则脑袋彻底宕机了。 他听见微波炉“叮咚——”一声,下意识要伸手去拿,手指却猛地被灼了下,他急速收回手,面前突然窜出个人影来,熟练地抓着他的手就往水龙头下冲。 梁叙白认真的脸近在咫尺,谈则心底浮上来个见鬼的想法。 该死的,梁叙白不会对他…… 之前梁叙白就总是喜欢跟他动手动脚的,动作很亲昵,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也比之前好很多,还时不时地和翟绪一块请他吃饭,甚至连龟毛生活习惯上的数落都很久没听见了。 谈则越想越惊悚,连忙挣扎几下把手从梁叙白的手里挣出来,呼吸都急促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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