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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叙白出去给他找了把木梳回来,这木梳不知道谁买的,特别老土的一把,并不是造型上老土,相反,它既有镂空雕花,还在上面挂了个穗,边上还刻了百年好合的小字。 谈则觉得这太土了。 梁叙白一眼看出来他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这梳子哪来的,好难看。” “好像那种购物网站上直男会买的梳子。”谈则莫名其妙笑了下,“还要有礼盒打包,卖几百块的那种。” “真有礼盒。”梁叙白讶异地看他,“我看盒子上写的什么梳才找到的。” 谈则都懒得吐槽,抓着梳子开始梳头发,他发质还行,但是实在是疏于管理,发尾的地方有点毛躁,不知不觉头发都要长到腰的位置了。 他想着哪天去修一修,否则的话之后洗头的时间又要延长了。 梁叙白洗漱完,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慢慢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凑过来盯着他认真看。谈则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偏开头扎了个低马尾,拨到胸前一侧垂着。 “干什么?” 梁叙白说:“看你好漂亮。” 谈则默了下,伸出手罩在梁叙白脸上,不太好意思地推了下:“走开吧你。” 梁叙白直接把他的手摘了下来,凑近了他。 谈则有点慌乱地拦住他:“我还没刷牙。” “好吧,那等你刷完牙。”梁叙白笑着看他,眼底有得逞的笑意。 谈则感觉自己又进套了,刷牙的时候还在思考,为什么又要亲?这次又是谁挑起来的,怎么回事。 可是接吻真的很舒服,这东西就跟有瘾一样。 梁叙白亲得他很舒服,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感觉身体里在飞快的分泌好心情,怂恿着他再亲、再去靠近,不要停。 谈则咕噜咕噜两声,漱完口,又洗了把脸,做好心里准备,一鼓作气地走出去。 结果梁叙白坐在床上玩手机,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我点了外卖,吃了再走吧。” “哦。”谈则应了一下,没再往下接话,静静坐在隔了梁叙白一个位置的地方,他的手机在枕头下压着,中间隔着个梁叙白。 他不想去拿手机,也不想玩手机,只是梁叙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单手快速的在聊天框里打字。 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谈则无聊的坐着抠了好一会儿手,等待着,可梁叙白迟迟没动作,还在聊天。这下谈则是真的有点不爽,却又不好表现出来,他斜着眼偷看了好久梁叙白的聊天屏幕,却什么也没看清。 光线不好。 房间内安静了好久,谈则终于忍不住,倾身朝着梁叙白的手机靠近,想去看看梁叙白手机里聊了半天的人是何方神圣。可谈则身子刚动,梁叙白空着的那只手就跟开了跟踪导航似的,一把捞住谈则的脖子,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梁叙白低声问他:“期待?” 谈则的脸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近得吓人,立刻领悟到这人是故意的,他气愤地拍了梁叙白一下,恼怒道:“你是不是又耍我。” 梁叙白压着声音笑了笑:“好冤枉,我真的要亲你的。” “不准亲,走开。”谈则瞪他。 梁叙白笑而不语,微抬下巴亲了上来。 一吻作罢,谈则微微喘着气,柔软撤开之后,反而觉得更加不习惯了,他下意识对着梁叙白又张了张嘴巴,抬抬下巴,示意继续。 梁叙白惊讶地挠了挠了几下谈则的下巴,故意使坏:“把舌头吐出来就亲。” 谈则立刻回神,他断然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抿着唇盯着梁叙白不说话,随后对着梁叙白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态度坚决地表示:“你就看看这个得了。” 太可爱了。 梁叙白笑得东倒西歪。 但确实不能再亲,梁叙白总感觉要是再亲上去,事情肯定会变得不好解决。正好没多久外卖也到了,梁叙白和谈则一块吃了饭,如愿去拍了照片,然后就开着车回了江大。 车驶停后,谈则头也不回的、一溜烟儿跑没影了,梁叙白只能看着谈则那变成个小点的背影,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略显失望地开着车走了。 他得抓紧想想住处的问题。 海湾确实不能再住,如果要和谈则生活在一起,梁叙白肯定不会再选择海湾。 海湾的归属一直是把刀,要是依旧住在这里,不免哪天乔茵直接以“不愿意”的由头把人给赶出去。 住的地方地段要好,生活方便,最好还要安静,隐私性要好点,否则不太方便谈则以后直播。通勤,可以让谈则开他的车,但是最好也不要太远。 梁叙白沉思了好一会儿,打电话给付鸣一,拜托让他帮忙给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付鸣一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定位就是高档小区,这方面的事应该还算比较懂行。 付鸣一惊诧地感慨了句他怎么要搬出来,梁叙白解释了两句。付鸣一顿时表示理解,哈哈笑了半天,说他是为爱出走,这事儿他熟。 梁叙白有点无语,听见付鸣一说这两天给他办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梁叙白打算回海湾去收拾一下行李,到时候直接叫个搬家公司过来搬走。 海湾是他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以前他总是一个人住在家里,但家里没有人,只有安排负责每日接送他上下学的司机、做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司机在接送途中从来不说话,很有职业操守,专心致志地开车。 负责生活起居的阿姨也是默默做好事,每天按照雇主定好的饮食谱做好菜,摆上桌,定时定点打扫卫生,工作就算完成了。 梁叙白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没意思,于是就自己搬了出来,住在离上学的地方很近的海湾,一晃过去了快五年多,他就要这样搬出去了。 他的衣服很多,挑挑拣拣扔掉了一部分穿都不穿的,打包好剩下的,全部都堆到客厅里去。等收拾完自己的房间,梁叙白又看了看谈则的房间,里面还有很多东西,他一直没来取。 梁叙白把门打开进去了,把衣柜里一堆裙子都拿出来叠好,全都是他买的,每条都有印象,有的穿过、有的还没穿过。 另类的是,有一件拆开了,但是梁叙白没见他在直播间里穿过,也没给他看过,感觉是太短了,他看看标签,应该是商家发错了码。 梁叙白没给他扔了,依旧给他打包好。 付鸣一手脚很快,第二天就给他发来了合适的房子,三室两厅,装修风格什么的都很不错。听说房东想要出手直接卖掉,但房价大跳水,没有满意价,就只能长期租。 梁叙白觉得付鸣一肯定是给别人做了人情,跟别人介绍他是个钱多的冤大头,说不定住得满意就会把房子买下来,出手绝对比其他人大方。 房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就差谈则同意跟他一起住。 接下来几天,梁叙白的生活都围绕着和谈则聊天、逗逗谈则、见见谈则,和上班,预备答辩而展开。 四月底,梁叙青的生日到了。梁叙青这两年很少再大动干戈的过生日,梁安明和乔茵想要从首都和阳城过来,都被他拒绝了。出于兄弟情义,基本都是梁叙白去和他吃顿便饭,再送礼物聊表心意,生日就算这么结束了。 今年倒是很不同。 不知道是因为梁叙白出柜闹得轰轰烈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梁安明和乔茵今年都留在江市给梁叙青过生日,打算在琅轩阁办。 收到消息的时候梁叙白正和谈则泡在一起。 这段时间里,梁叙白只要有空基本都会来江大,每次给谈则发定位的时候,谈则就跑过来找他,嘟囔着他好烦,莫名其妙地就跑过来。 谈则每次都不会让梁叙白等,偶尔会出现直接翘课的情况,嘴上说他很烦,但是梁叙白总感觉,后来他再来的时候,谈则都挺开心的。 从一开始不太习惯,有点尴尬、别扭的在嘴上逞强,慢慢地走过来,再到习以为常地走到他面前,接着是小跑到他身边,下意识用身体撞撞碰碰梁叙白。 梁叙白以前对校园恋爱嗤之以鼻,但在临近毕业的时候,才品味到校园恋爱是什么感觉。他每次来找谈则也没有什么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压马路。 谈则每次都说他这样真是太无聊了,可是被亲的时候还是会晕乎乎地张开嘴。 一回生二回熟,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谈则对这样的接吻已经完全脱敏,还真心觉得很舒服,每次见到梁叙白的第一眼,就会情不自禁联想到亲吻。 因为梁叙白每次来都会亲他,刚开始使诈,谈则经常会炸毛,后面习惯了,心里还会暗暗的期待,很自如地接受,顺便想想梁叙白今天会在哪里亲他。 人工湖?长椅?还是操场? 彼时谈则刚和梁叙白亲完。 他在压马路的时候把梁叙白带到人烟稀少的校园角落,这里树多、离宿舍区远,晚上根本不会有几个人来,可以亲得久一点,不会再被莫名其妙地打断。 谈则真的被亲了很久,哪怕他什么都没说,梁叙白就已经洞悉他是什么意思,亲得谈则脑袋缺氧,两条腿像面条似的软掉了。 接吻真的会上瘾,谈则为什么会觉得那么舒服,梁叙白哪天不来,他就觉得嘴巴不舒服。 梁叙白说明天得去琅轩阁给梁叙青过生日时,谈则还发着晕,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所以明天可能不过来了。”梁叙白笑着看他,抬手给他捋了捋头发,“要是来得及,我就来找你。” 谈则有点失望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来就不来,每天都来有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很想见你。” “你现在满脸都写着明天不能和梁叙白亲亲了,好遗憾。”梁叙白不客气地戳破他。“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两天来一次,或者三天来一次,好不好?” 谈则斜眼瞧了瞧他,没说话。 片刻之后才出声,他低声说:“不好。”
第56章 00:00 电影院 梁叙白要去实习公司上班,六点钟打卡下班后就开着车去了琅轩阁,他把车子停好,没有急着下车,盯着车前方,从车里翻出来了盒烟,自顾自点了一根、降下车窗,拿出手机给谈则发信息。 他之所以来,一是看梁叙青的面子,二是心中总有期盼事情能有转机。梁叙白最希望得到的东西一直很简单,就是让他爸妈认可、支持一次属于他的决定,而不是让他模仿、复制梁叙青的人生。 无论是未来该如何走,还是同性恋这件事,梁叙白都不想让步。冷处理这么久,从一年多前矛盾爆发开始,事情一直没有得到过解决,而现在在他公然出柜后,事情再度恶化,可梁叙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任何事。 对此,梁叙白还是抱着可笑的期许来了,也许今天梁安明和乔茵会向他低头,也许会看在梁叙青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仅仅是如此,梁叙白也可以知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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