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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江凌迈出浴室,诧异地发现黔司年站在门口。 “洗完了?”黔司年递上浴巾,“过来,这边。” 不明所以的江凌跟着黔司年走进卧室,顺从地坐到了床沿上。黔司年已经换上一套居家服,弯下腰把吹风机接到床头,燥热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江凌被热风吹得睁不开眼,同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黔司年在给自己吹头发。 没有嘲讽他“不自量力”或者“倒贴上来”,更没有抛下他不管,而是像照顾小孩似的,充满耐心且十分温柔。 江凌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想要接近,想要拥抱,想要更多。 可是,就连“吹头发”这件小事都是他骗来的,如果黔司年知道自己没有喝醉,肯定不会露出这么温柔地一面。 不温柔也行,江凌心想,狠一点好,他就喜欢不温柔的。 他无比怀念黔司年骑在他身上的样子,黔司年喜欢两个字两个字地提出要求:“过来”“吻我”“上我”“快点”,高高在上,掷地有声,像个女王。 他们之间只有掠夺,黔司年喜欢咬人,江凌喜欢被他咬,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黔司年咬的越狠,江凌就越兴奋,腰间的幅度就越大,激得黔司年更加用力地咬下去,就这样变成无解的死循环,最后倒霉的只有脆弱的床架子。 嗯,他们曾经弄坏过一张床。 吹风机的嗡嗡声戛然而止,把江凌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黔司年上下检查他的头发,“好了,干了,睡吧。” 江凌才不睡呢,这样的天赐良机可不多。仗着“醉汉”的限时体验卡还没过期,他想也不想地把黔司年往自己怀里拽,“一起睡啊,明明。” 明明?谁是明明? 黔司年的喉咙上下动了动,大脑在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哦,原来前男友身边有人啊。 再出声时,语调异常清冷:“江总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明明。” 我才没有认错呢。江凌心想:我当然知道没有明明,可你都有萌萌了,我不能有明明嘛?这样想着,干脆来了手“饿狼捕食”,一个翻身把人扑倒在床上。 床垫下陷,床体吱呀作响,黔司年想挣脱,最终在身形和力量上双双败下阵来,他被江凌完完全全地压在身下,头、脸、连脚后跟都被罩住了。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怕身下的人被自己压死,江凌终于不情愿地动了动,转而变成一个类似于树袋熊的姿势——用自己的双腿夹住黔司年的腿,再拉过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腰上,最后用下巴抵住黔司年的头顶,献出肩窝给黔司年当枕头。 得益于俩人的身高差距,这个拥抱几乎没有空隙。 黔司年侧过头,听到了一声声有力的心跳。他张了张嘴,哑着嗓子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明明。” 江凌搂的更紧了。 其实,只要黔司年想,还是能挣脱出来的,但他却没有动。 时间倒回四年之前,俩人在一起的那一年里,江凌都是这样抱着他入睡的,小兔崽子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坚持认为自己的肩膀比枕头舒服,无情剥夺了黔司年枕枕头的权利。 以至于分手之后,黔司年莫名地开始失眠,家里的枕头从几百买到了几千,可无论多么金贵的枕头,都没有江凌的肩窝舒服。 黔司年真的很怀念这个拥抱。 因为怀念,他短暂地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心甘情愿变身成为“明明”,并且允许自己在江凌的怀里放纵一晚。 哦,也可能是家里的枕头又令他不舒服了,偶尔换一换,没什么问题。 因为换了舒服的枕头,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了,黔司年是被人拍醒的,睁开眼就是江凌面无表情的脸,“黔总,你压我头发了。” 头发? 黔司年后知后觉,身子下面好像确实压到了什么东西,不隔人,有点痒。 再回神一看,俩人正以一种异常亲密的姿势躺在一起,只是江凌这会儿非常规矩,没有半点儿肢体上的接触。 黔司年尴尬地坐起来,“抱歉。” 江凌也跟着坐起来,“黔总挨得这么近,不会对我有意思吧?难道真是余情未了?” “呵——”黔司年抽了抽嘴角,“江总昨晚做了什么是不是全忘了?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敢问明明是江总的什么人?男朋友?炮友?还有,江总赖在我家的事情,这个明明知道吗?江总可不要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精神头不错,伶牙俐齿的。江凌心想:看来昨晚没露馅儿。 黔司年见人语塞,以为江凌默认了明明的身份,顿时便没了兴致。 江凌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从床上回忆到酒局,想到两位西装革履的酒友,下意识开口:“不要接跃峰地产的项目。” “?”黔司年疑惑道:“为什么?” “你清楚地产的回款周期吗?你们这种公司是要垫资的,跃峰最近主推商品房,没有商业项目,商品房的回款周期长,对你们而言十分不利。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的楼盘销量并不理想,你指望他们拿什么来结款?赔你一套房子?” 江凌的语气透着严肃,仿佛置身会议室中,而不是前男友的床上。 黔司年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问:“所以呢?” “所以什么?我让你不要接。”江凌皱了皱眉,“你们这样的小公司垫不起,为什么非要吞自己吞不下的东西呢?稳扎稳打地往前走不好吗?” “嗯,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垫不起。”黔司年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收起笑容,“不过,这件事还是不劳江总费心了,江总管好自己的大公司就行。” 哎,又是这样,三句就炸。 江凌放平语气,“我已经向董事会提出申请了,要求从集团业务里剥离出来,最多半个月,董事会就会给出结果,你再等等我。” 黔司年一怔。 “如果能成功,敏行将拥有完全独立的经营管理及财务核算权力。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批预付款,不需要你们垫资,项目也能转起来。”江凌顿了顿,“所以,等等我就好,不要找别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歧义,话音落地,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黔司年把被角都揉皱了,也没想出怎么回复江凌。 最后还是江凌打破沉默,“别自作多情,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敏行。敏行独立于我而言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整天被我爸和董事会的老头子们压着,烦都烦死了。” “哦。”黔司年应了一声,不经思考地话锋一转,“你爸?那你哥呢?” “我哥?”江凌挑了挑眉,“关心我家里人?” “不想说就算了。”黔司年恢复了淡然,“我对你们这种独霸一方的家族企业不敢兴趣,更谈不上关心,说了我也不听。” “听听嘛。”江凌笑起来,“我哥和我不同,他学的是管理,走的是我爸的路子,老爷子也是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而我就不同了,这个家里有一个循规蹈矩的就够了。所以,黔总,你若是对我余情未了就说出来,在我这不存在什么传宗接代的事儿,找男人,找女人,都一样。” “滚蛋。”黔司年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我就是做和尚,也不吃回头草。”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周末结束 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堂堂甲方的总裁竟然赖在乙方家里过周末,而且俩人挺和谐的。 至少没有打架。 因为起的晚,早饭与午饭合到了一起。吃完饭,江凌自觉承担了洗碗工作,黔司年窝在沙发上刷新闻,生姜就趴在他的腿上,又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猫饼。 刷着刷着,黔司年抬起头,突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氛围与他曾经期待的“家”太像了。 黔司年不由得自嘲一声,看来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伤春悲秋了。他才不需要家,他要的是客户、单子、合同和钱,最现实的,得养活手底下那帮小屁孩儿不是? 江凌洗完碗出来,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最后站到黔司年跟前,“别玩手机了,陪我去超市。” 黔司年:“江总去超市还要人陪?” 江凌义正言辞:“这附近我不熟。” 其实很熟,四年里曾偷偷来过无数次。 黔司年坐着没动,“现在有种东西叫外卖,线上下单,外送到家,超市同样适用。” 江凌紧追不舍,“我就是喜欢逛超市的感觉。黔总身为乙方,难道要忽视甲方的感受吗?如此一意孤行,这让我如何放心地把案子交给你们?” 黔司年:“……” 半个小时后,俩人来到车库。上次俩人一起去超市还是四年之前,此时此刻竟有种时光倒流的既视感。 江凌坐进车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黔司年看了他一眼,“江总傻乐什么?脑子丢家里了?” “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江凌继续傻乐,“晚上不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 黔司年没有答话,面无表情地开车。 距离小区不远就有一座大型综合体购物广场,是这两年新开的,一到周末就会成为流量聚集地,是很多人逛街购物遛娃的首选。 俩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车位,下车后肩并肩地往里走。 上电梯时一帮人呼啦啦涌进去,江凌下意识地拉了黔司年一下,皮肤接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还好周围的人都在推搡,挤到一起也不算太暧昧。 出了电梯,黔司年深呼一口气。江凌装作很匆忙的样子抢购物车,同时蹙起眉头吐槽:“怎么这么多人?” “是你要出来的。”黔司年毫不客气地说:“江总财大气粗,下次记得包场。” “下次啊。”江凌有些得意,“原来黔总还盼着有‘下次’,真不是对我余情未了吗?” 黔司年懒得与重度自恋狂较真,翻了个白眼朝前走去。 逛超市的过程还算和谐,至少没有阴阳怪气,东西也是越摞越高。从油盐区逛到饮品区,又逛到零食区,黔司年刚想伸手抓上几包脆辣椒,就被江凌掐着胳膊肘拽走了,他抬头瞪过去,眼里映出了江凌生气的模样。 竟然和四年前如出一辙。 江凌的眉头拧成了麻绳,“吃吃吃,怎么会有人喜欢干嚼辣椒呢?这玩意好吃吗?” 黔司年:“好吃的。” 江凌:“上次给你剥的核桃仁吃完了吗?” 黔司年:“吃完了。” “胡扯。”江凌快步向前,“这么快回答肯定是骗人的,以后我负责你的零食供应。” 说完脚步一顿。 黔司年也顿住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说床伴好像也不准确,毕竟还没到最后一步,床伴未遂?床伴未遂的关系会负责对方的零食供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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