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凛扯起一抹微笑:“从概率角度,能不能变聪明不知道,被劈成灰的可能性更大。” 江稚鱼皱眉,威胁道:“我还没有原谅你呢,说点好听的行不?” 听到这话,迟凛点头,一脸严肃:“你说的其实是对的,我当初就是被雷劈了一下,然后突然就开窍了,一路保送。” 江稚鱼:“……”假的有些明显。 就在此时,迟凛朝地面看去,只见那里赫然有个脚印。 下那么大的雨,脚印还是明显,看样子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人无意间滑了一跤。 迟凛往下看了看,是个没那么陡的坡,坡度不大,却很高。 “你在这等我。”说罢就要自己下去。 江稚鱼一把抓住人:“等一等。” 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把绳子,大概有两根手指头粗,十分熟练地往迟凛腰上绑个攀踏结,然后将绳子另一段藏在树上,自己在末尾死死拽著。 “这样就可以了。” 一套流利的操作下来,把迟凛都看楞了,小少爷还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会点。 江稚鱼看出对方的震惊,咧著嘴笑:“怎么样?厉害吧?这还是我小时候学攀岩的时候我哥教我的。” “厉害。”迟凛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夸赞。 只是……哥哥?江稚鱼不是独生子吗? 现下迟凛来不及多想,抓著绳子往下去,没过一会,底下传来一阵拉力。 江稚鱼心里明了,赶紧抓著绳子跟下去。 两人沿著路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连脚印都没了。 雨是不怎么下了,可天色慢慢暗下来,连走路都是摸索著前行。 经过一天的奔波赶路,江稚鱼有些乏力,却还是硬撑著,一声不吭。 迟凛扭头,看到小少爷脸苍白的厉害,腿还在发抖,心里一软,刚要开口。 突然听到周遭有什么声音,滚落在在湿滑的地面上,不是那么的明显。 不,是从上面来的! 迟凛只觉得世界都静止了,整个人什么都忘了,凭借著本能一把拉起江稚鱼往两侧跑。 “是滑坡,快走!” 听到迟凛的怒吼,江稚鱼原本累极的身体像是被注射了肾上腺素似的,拼命跟上迟凛的步伐。 茫茫黑夜中,两人像是一对为爱奔命的夫妻,只不过,他们的对手是后面的山石。 在自然面前,人类何其渺小。 一双腿,如何能跑得过飞速坠落的山石。 ……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江稚鱼只觉得自己什么东西紧紧护在身下,形成一个坚硬的保护壳。 江稚鱼猛地睁开眼,周围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此刻痛觉神经迅速抵达全身,哪里都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样,他尝试动动腿,还好,有感觉。 脑海中的记忆逐渐复苏,迟凛呢?! 这时,一股热量从身后传来,江稚鱼呼吸滞了一瞬,手肘撑著地面,努力翻身坐起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容。 江稚鱼的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污渍血渍,将身上的衣服裹在对方身上。 “迟凛!你醒醒。” “我害怕,你睁眼看看我。” 可惜,没人回应。 偌大的林子里,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哭泣声。 江稚鱼很快冷静下来,想起他们下来的时候做了记号,憋著一口气把迟凛的手臂扛在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往下来的地方走。 天黑,路并不好走,树叶杂草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江稚鱼却一声都没有再哭,每走一步,他的脚踝就传来一阵剧痛,直直钻进骨头缝里。 可他不能停下来。 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永远是没有尽头的最后一步。 就在江稚鱼看到那根熟悉的绳子时,整个人顿时失力,猛地栽倒在地上,却把迟凛紧紧护在身上,不让他著地。 江稚鱼眼睛一酸,“怎么办呀?迟凛,我……我该怎么带你上去?” 没人回答他。 此刻,顺风顺水了二十年的江稚鱼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无奈。 可迟凛身上的伤不能耽误,必须尽快去医院。 想到这,江稚鱼一把捞起绳子,紧紧绑在迟凛身上,自己则跟在后面搀扶著他,就在马上登顶时,一个趔趄差点滑下去,手心在粗粝的绳子上留下点点血丝。 刚上来,江稚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像是沉文的声音。 “沉助理!” 江稚鱼嗓音哑得要命,每说一个字都像被刀刃上划过。 “我们在这儿!沉助理!” 声音越来越近,江稚鱼看到不远处的朝他们奔来的人影时,强撑著的精神瞬间涣散下来,陷入昏迷。 * 医院。 “据报道,湖山景区今日发生大规模滑坡事件,截止今天晚上22:00,已救出7名受困人员,目前人员正在全力救治中。” 新闻结束了,可方安集团的代表各个人心惶惶。 他们的首席执行官躺在急救室里还没有脱离危险。 这件事,恐怕是不好收尾,就在众人思虑如何交代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江董,您怎么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的高层赶紧站起身将位置让出来,恭敬道:“一有消息会立马派人告诉您的。” 江国平脸色非常差,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显然愤怒到极点,哪还有平时清矍儒雅的样子:“我的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我当爹的能坐得住吗!” 众人一惊,儿子? 想到手术室里的另一个人,那个把迟总带出来的实习生,是江董的儿子?! 那几个私自离队的员工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完了,这下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文站出来,道:“昨天本来是公司团建,在湖山区登山时,几个销售部的员工听说别的路线更刺激,于是找借口脱离了队伍,迟总发现后,就让我把其他人先带过去,自己亲自去找。” “江少爷担心迟总,也跟著一起过去了,后来……遇上了山体滑坡,目前还在抢救中。” “医生怎么说?”江国平问。 “江少爷伤势轻些,手术完不久应该就会醒,只是迟总……” “说!” 沉文声音带了几分颤抖:“迟总后脑被山石击中,目前形式不乐观,要是一直出血,可能要进行开颅手术。” 听到这话,江国平哪里还能不明白,那个傻孩子。 “告诉医院,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一定要把人给救回来!” 沉文点头。 那几个私自离队的员工从一进来心就提在嗓子眼,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可直到最后,都没有人给他们一个眼神,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被所有人无视。 或许,头上一直悬著根针,却不知何时会落下来,就这样惴惴不安下去,才是最受折磨的。 江国平来到病房,瞧著自己半个月前还生龙活虎的儿子,如今却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巴掌大得小脸,呼吸机就占了一半,脸白得吓人,心里阵阵钝痛。 在生死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做错了。 “等你醒过来,爸就再也不逼你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人生去闯。 江稚鱼跟听到他爸的承诺似的,缓缓睁开眼:“爸。” 小少爷声音微弱,听起来可怜极了,江国平顿时老泪纵横,“哎,爸爸在呢。” “迟凛呢?”
第30章 重症监护室外。 江稚鱼坐在轮椅上直直看著那道紧闭的门。 “他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站在一旁, 开口:“血已经止住了,不用开颅已经是万幸,后面的情况就要看……” 看天命。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看他?” “每天15点, 一次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听到这话, 江稚鱼眼里的泪如断线风筝滴落在病号服上,乞求问:“今天可以吗?” “可以。” 江稚鱼穿上特定防护服, 经过层层消毒,缓缓来到病床旁。 他没哭, 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床边,轻轻用脑袋往男人手边贴,像是寻求庇佑的小奶狗。 细微的发轻抚过手指,痒痒的。 “迟凛,你怎么还不醒啊?”江稚鱼没抬头, 就这样自言自语, “我原谅你了,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闹别扭了,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 我一定……好好学,我……” 江稚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哽咽著把泪水咽进肚子里 “我不该去团建的,要不是我, 你也不会跟著我去, 我错了。” 江稚鱼身体痉挛,努力想把自己缩起来, 低头埋进被褥里,鼻尖轻嗅,那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半分迟凛的味道。 泪水再也咽不下去,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病房外,江国平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像是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嘉言刚刚离世,才满七岁的江稚鱼每晚悄悄躲在江樾的房间的衣柜里哭,嘴里哭著喊著要哥哥,要妈妈,小小的眼睛每天红肿的像颗核桃。 从前,江国平没办法留住自己的妻子,儿子,可现在,无论如何,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他一定会留住迟凛。 当年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一次。 或许,上天对世人仍存怜悯之心,亦或许是听到了祷告者的诚心。 江稚鱼正像往常一样在监护室里和迟凛说话,尽管一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没关系,他亦乐此不疲。 就在给迟凛擦手时,男人的食指忽然动了一下。 江稚鱼用力揉了把眼睛,不太敢相信。 下一秒,手指又动了一下。 “迟凛。”他的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住人。 没有人回应,手指也不再动,安安静静的。 江稚鱼半跪在地板,下巴贴在迟凛胳膊旁边,就这样陪著他。 “现在变得那么听话?” 听到声音,江稚鱼的耳朵嗡嗡的响,周围医疗设备的“滴滴”声被自动屏蔽,世界寂静一片。 他缓缓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刻,眼泪瞬间掉下来,他颤抖著声音问:“迟凛。” “在呢。” “迟凛。” 病床上戴著呼吸机的男人笑了,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在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