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天的衣服料子轻薄透气,等忽然觉察到来自对方大腿的温度,才纷纷意识到在双腿的交错下,两人大腿根贴着大腿根。 好烫!妈呀!是暖男! “喔哦。”楚鸿心跳如鼓,他不懂自己在怕什么,下意识去摸脸上的面具,还好,还好闻静姝给他捞了个面具。应该是怕尴尬吧,他如此安慰自己。 这种姿势下,先头那声不自觉的“Wow”把气氛拉得十分暧昧,楚鸿的脑子灵光一闪,右手轻按贺一言的肩头,将人推开,接了一句:“You can really dance.” 就着这半推的力,两人站直。 贺一言松手,低头看去。 对方的腕表带勾住了自己的领带夹。那人手型流畅,尺骨茎突没有很明显,是个圆圆的小丘。腕上戴了只皮质棕色腕带的机械表。 他的外套放在了段子熹的车上。出来时就穿了衬衫和马甲,今天戴的领带夹是磁吸的,吸盘固定在衬衫上,夹子只夹住了领带。楚鸿这一挥手,把领带扯了出来。力量不大不小,并没把夹子扯掉。 此时,那人抬臂,另一只手轻轻拨弄腕带。衬衫的领口开得很大,从锁骨到脖子一片雪白,面具挡了半张脸,唯一能看清的表情是嘴唇紧抿且弧度向下,而露出的那只眼睛…… 楚鸿低头摆弄,把领带夹取了出来,发现是夹体是蛇杖,通体银色。他真是……面具下的苹果肌忍不住抽动。 “不好意思啊。”楚鸿埋头,用闷闷的声音道歉,妄图模糊自己的形象。 “没关系,是我没站稳。”贺一言抽回领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装,接连瞥了楚鸿几眼,“我们见过吗?您看着有点眼熟。” “哈?先生,我不认识您。”楚鸿踮脚扫视人群,奔着闻静姝的方向蛄蛹,“我朋友叫我,不说了哈。” 在此处人群中,贺一言身高算拔高的,所以视线没什么遮挡。目光追随那个人到了大厅的另一端,看到他和一个女生站在了一起,交谈着什么。 贺一言重新夹好那枚蛇杖,再抬头环视,刚才那个戴面具的人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段子熹兴致很高地摇摆过来,问:“没劲?” “一般,”贺一言背着手站得笔直,“我问你,现在正唱的这剧叫什么?” “不知道啊。”段子熹疯狂摇头,“这不重要,享受氛围。” 贺一言满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轻哼一声。 旁边一个女生偷看贺一言好久了,边蹦跳边挥手地探头过来:“《Thrill Me》啊,中文版叫危险游戏。我是你的共犯~永远不会背叛~帅哥你俩一起来的吗?” 贺一言臭脸一张,不知如何回应,段子熹接过话茬,和女生攀谈起来。 只是,贺一言不由自主揉了揉耳朵,刚才那声冒着水汽的“thrill me”仿佛还在耳边。 “你自己玩吧,我去喝点饮料。”贺一言说完走向了柜台,就这几米的工夫,回头看时,段子熹已经和刚才打招呼的女生互扫二维码了。 贺一言无奈摆头。 “帅哥,喝什么?猜你喜欢,教父?金汤力?”花臂按着一张杯垫,推到贺一言面前。 店主穿紧身高领背心,曲线凹凸,长发一边剃了莫西干,两只手臂纹到几乎没有原本的皮肤,但看得出健身的痕迹。 “给我一杯橙汁,谢谢。”贺一言扫过店主背后的酒架。 店主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稍等哦~” 大概又唱到了什么经典情节,尖叫声忽然高起一浪。柜台这边微醺的灯光仿佛成了个小结界,把热闹的人群和他隔开,独他一人安静沉滞。 这种环境,放在十年前,他绝对扭头就走,但认识段子熹之后慢慢接受了,用段子熹的话说,这叫时不时出来沾点活人气儿。 看别人蹦迪,就当是自己也蹦了。 花臂店主俯过身来询问:“帅哥?怎么不过去蹦?是哪里不满意吗?” “没什么不满意,”贺一言回答,“太刺激了,我看看就行。” * “下周还有是吧!下周我请你重蹦,好姐姐!走吧!我领导在这儿,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楚鸿像拎了只塑料袋一样拎着闻静姝往外奔走。 塑料袋在风中摇曳:“网上说红黑领唱于连的那个人很帅……” “走吧酒吧也有帅哥……” 闻静姝不敌,遗憾离场。 最后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店面很小的酒吧。申江市物价抽象,自有汇率。单杯均价几十的小酒吧,注定只能在某个犄角旮旯。 酒吧门口摆了个荧光板,板上毫无设计,白色的笔干巴巴地写了几个字——地下室人与局外人。 闻静姝指着那款板子问:“这难道是招牌?” “是的,这是我本科学长的店,他怕倒闭或者倒口碑,所以没做招牌,”楚鸿在前面带路,一把拉开了门,“用荧光板的话,擦掉重写就可以秽土转生了。” 刚刚进去,闻静姝就感觉自己被一股似有若无的视线扫过,但一直不知道谁在看自己。跟着楚鸿进门,在场的人除了各自围坐的酒客,就是楚鸿刚刚引荐的学长。 直到点完酒,吧台里面一个靠墙抄手抱胸的长发男子突然动了,开始取酒制作,她才惊呼:“吓死我了怎么还有个人!” 那人看过来,视点落在眉心、左胸等地方。很快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学长推过来一张印字的书签样物,在闻静姝正要说“陈先森这是你的网名吗”时,学长介绍: “我叫陈森先,不是陈先森。调酒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司然,司马的司然后的然。我们这儿其实是个学术酒吧,周五周六晚上会有讲座,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要是自己想讲也可以报名。今天你们来晚了,已经讲完了。可以扫码加群哦,除了讲座,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还有city walk。” 书签倒是精心设计,竖排烫金的“陈森先の世界”,下方是群的二维码,群名也叫“地下室人与局外人”。背面是排版有种癫感的“如今谁不精神迷乱?您,我,人人都精神迷乱。——陀思妥耶夫斯基”。 闻静姝缓缓扭动脖子,望向楚鸿,用手挡住额头,不规律眨眼。 楚鸿看懂了,闻静姝是在问“你学长不该是学医的吗”,楚鸿解释:“他本科毕业工作一年就弃医从文了,现在应该算是弃文从艺。”
第8章 选择性通过(8) 楚鸿从闻静姝手里拿过这个身兼推广功能的书签,惊叹一声:“你竟然重启暴走活动,好哥哥,我要来。” “来呗,扫码进群。” 楚鸿扫完把书签还给了闻静姝,闻静姝把它和票根放在一起。 这家酒吧其实还没开多久。 陈森先的朋友圈不发动态,楚鸿是在附近的人里刷到了,才知道陈森先也来了申江,且已经成为一名小众的抽象博主、发疯博主,现在是个自由职业者。 楚鸿来打过一次招呼,后来入职希尔维尔就忙了起来,一直到最近,才感觉可以稳定来这边喝酒,立马就摇了闻静姝,想把这里当根据地。 陈森先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神人。 哪怕只是面对这个人,你都能感觉到他因学医而产生的痛苦。 生化,奴隶,组胚,命令,局解,疼痛,系解,受虐,内科,控制,外科,强迫。 欢迎来到陈森先の世界。 …… 认识他的人最常听到他追忆的往昔:“我本来想报汉语言,我爸跟我说理科报不了汉语言,按头给我报了临床,我就来了这里,我至今不知道理科能不能报汉语言,但我心里一直有个文学梦。” 陈森先在大二时创办了“深夜暴走社”,字面意思,半夜三更school walk。 一年时间暴走团发展壮大,从两个人变成巅峰时期的三十一个人。陈森先大三的时候,楚鸿大一入学,稀里糊涂进了这个这团。于是,凌晨两点,看医学生未眠。 为了大家半夜回宿舍能过电子门禁,陈森先去找了几个研究生疏通关系,最后忽悠到人家导师头上,帮大家以“进组帮忙做实验晚归”为由录了指纹锁。社交能力超牛的!但最后去实验室干活的只有他和楚鸿,楚鸿就是在那时练成了拿耗子绝技,并学了到很多操作。 楚鸿觉得这活动不错,他喜欢在深夜暴走的时候戴耳机听网课复习、思考,久而久之也形成了晚上散步想问题的习惯。 陈森先原本很胖,还有脂肪肝,暴走两年把脂肪肝消掉了,但因熬夜晚睡,转氨酶噌噌往上飙,故而暴走时间从“00:00→02:00”改到了“22:00→00:00”。 十一点多的时候,校园里还有国际学生在活动。暴走团里平均每晚有十来号人出行,呈分散的团状游荡在校园里,嘴里还念念有词,把国际学生吓到了。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群人集体漫步并冒出一些类似于“abandon”之类抽象且无关联的词,像是中邪了。 总之,这个社团被举报,然后没了。 司然推过来两杯酒,楚鸿的酸威士忌和闻静姝的帕洛玛,完了又重新靠回墙边儿。 陈森先坐吧台里算账,请人自便。 闻静姝尝了一口酒,想起刚才的事,追问楚鸿:“你领导是不是穿白衬衫栗色马甲站着不动那个?” 楚鸿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们两个撞上了,”闻静姝咧嘴,“他太显眼了,你懂吗?有种家长来网吧捉小孩的即视感。没怎么听你说过他,这么不想见,是跟医培机构那女的一样吗?” “不不不,大不一样了。医培机构那人又蠢又坏,贺一言是……”楚鸿攥紧了拳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感觉自己被他盯上了,但我找不到证据。不确定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见,也不知道如果有,是有什么意见。而且我上班的时候是老登打扮,他今天还叫我青春洋溢一点,要是转头看到我私下……” “呃呃呃,知道了。”闻静姝又问,“你们试用期几个月?怎么考核?” 楚鸿直接干掉半杯,啧啧两声:“六个月,转眼都过去一半了。到时候汇报述职,反正给领导画大饼表忠心就对了,嗨,双向画饼。” “楚鸿你真是进步神速。”闻静姝睨他两眼。 楚鸿回头:“什么?” “你对职场的理解,进步神速。” 和楚鸿聊天的间隙,闻静姝发现司然看似靠那儿发呆,实则把控全场。每当她想偷看他时,那人就跟能预知一样,同时就朝她看过来。 “诶,学长。”闻静姝趴在吧台上,低声呼唤陈森先。“你这位合伙人什么来头啊?” 楚鸿也对那人好奇,当面没好问,见闻静姝问了,跟着凑过来。 陈森先回头看了一眼司然,然后跟楚鸿和闻静姝讲起这人: “其实我们也才认识半年。他应该是个退役的特种兵吧,我不太清楚也不能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