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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你老婆，叫我林律师。” 林涧青坐姿笔挺，视线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晏驰也不恼。 他拉开林涧青对面的椅子坐下。 “好。” “林律师。” 他刻意把这三个字叫得又慢又沉，像是含在舌尖反复品尝。 “今天下午三点，我要看到第一版的风险规避草案。” “寰宇的效率，应该没问题吧？” 他切换回工作模式。 林涧青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问题。” 晏驰就这么坐在他对面，不说话，也不离开。 只是看着他。 那种专注的，带着侵略性的审视，让林涧青觉得皮肤都在发烫。 终于，他合上文件。 “小晏总，如果你没事，可以先去你的办公室。” “等我弄好，会让助理送过去。” “我在等你。”晏驰说。 “等你一起吃午饭。” 林涧青抬起眼，直视着晏驰。 “我想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 “小晏总，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吃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晏驰面不改色，“了解项目负责人的工作习惯和思维方式，有助于合作顺利进行。” 歪理说得一本正经。 林涧青沉默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文，帮我订一份午餐，送到办公室。” 然后，他挂断电话，重新看向晏驰。 “我的工作习惯，是不午休。” “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晏驰坐在原地，没动。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余澈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林哥，我亲手磨的蓝山，尝尝？”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林涧青手边，然后自然地坐下，将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完全无视了晏驰的存在。 “小晏总还没走？”他明知故问。 晏驰的眼神冷下来。 “余少爷这么清闲？” 余澈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比不上小晏总啊。” “为了个项目，亲自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安营扎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远驰集团没人可用了呢。” 林涧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不是在带项目。 倒像是在管幼儿园。 还是问题儿童最多的那种。 他站起身。 “你们聊。” 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他一走，办公室里仅存的一点伪装也被撕破。 “离他远点。”晏驰说。 “你算什么身份，要求我？”余澈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 办公室外。 【宇宙第一律师事务所内部群】 【家人们，谁懂啊！修罗场已经从会议室转移到林律办公室了！】 【刚路过，感觉里面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什么情况？细说！】 【小余少爷端着咖啡进去了，跟远驰那位大佛正对峙呢！】 【林律刚刚黑着脸出来了，去了茶水间。】 【我哭死，林律太难了。】 【我赌一包辣条，不出三天，林律得把那俩瘟神都扫地出门。】 【 有空八卦，不如把手头的案子结了。】 群里的讨论戛然而止。 林涧青在茶水间站了足足十分钟。 喝掉一杯冰水，才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他回到办公室。 晏驰和余澈竟然还在。 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理谁，但谁也没走。 像两只对峙的野兽，都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林涧青彻底没了耐心。 “余澈，你的复盘报告。” “小晏总，你的临时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言下之意，都给我滚。 余澈撇撇嘴，站起身。 “林哥，我那个条款还是看不懂，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讲讲？”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刻意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林涧青的肩膀。 晏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两人中间，将余澈撞开。 伸手抽走余澈拿在手里的那份文件。 “不懂就去回学校找你老师。” 余澈被他撞得后退一步，脸上也挂不住了。 “晏驰，你他妈有病吧！” “都出去。”林涧青视线依次扫过两个人，“你们两个。” “现在，立刻，从我的办公室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晏驰看着林涧青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心里又恨又疼。 都是他不好。 是他当年弄丢了老婆。 现在，才会让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有机会凑到老婆身边。 都是他的错。
第75章 贱人！ 下午两点半，寰宇律所最大的会议室。 气氛压抑。 林涧青坐在长桌一侧，翻看着项目资料。 晏驰坐在他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余澈则歪在林涧青旁边的位置，双腿交叠，余光却没离开过那两个人。 项目组的其他成员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 “关于远驰集团海外技术专利的风险评估，我们初步整理了三个方向……” 安娜试图开始汇报工作。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律师闯了进来，“林……林律！” “出事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安娜皱眉，“小李，怎么回事？这么没规矩。” 小李大口喘着气，“是……是天恒资本那个并购案！” “刚才……刚才收到对方律师团的最后通牒！” “他们临时在补充协议里加了一条……一条关于‘对赌失败后股权无条件稀释’的隐藏条款！” “半小时，我们只有半小时回应，不然……不然就视为默认！” 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看了半天，那条款设计得太阴了，就是一个连环陷阱！怎么回应都是错！”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天恒资本的并购案是寰宇今年最大的单子之一，涉及资金上百亿，由好几个团队协同跟进。 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怎么会这样？之前对接的法务呢？” “对方太阴险了！这是商业欺诈！” “半小时……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安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快步走到小李身边，拿起那份协议，越看心越沉。 就连一直玩世不恭的余澈，也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样子，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林涧青看向已经快要急哭的年轻律师。 “文件给我。” 小李连忙把手里的协议递过去。 林涧青接过，快速翻看。 然后，他站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会议室尽头那面巨大的白板。 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唰——”画了一幅股权结构图。 林涧青停笔，轻敲白板。 “对方的目标，不是天恒资本。” “天恒只是个幌子，一个用来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的诱饵。” 他顿了顿，笔尖沿着一条隐秘的股权代持线，划到了结构图的最底层。 那里，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科技子公司。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这里。” “天恒资本并购案的核心资产包里，有一项我们和德国公司共同持有的 AI 芯片专利。这项专利的技术授权，目前挂在这家子公司名下。” “他们提出的对赌条款，看似是针对母公司的盈利能力，但真正的杀招，藏在股权稀释的算法里。” “一旦我们接受，或者超时默认，这个算法就会被触发。半年后，无论对赌输赢，这家子公司的控股权，都会因为一系列复杂的交叉持股和优先清算权，被他们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合法地剥离出去。” “到那个时候，失去的，就不只是钱了。” “而是未来十年，在整个 AI 芯片领域的入场券。”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之前所有的讨论，都还停留在如何应对那个条款陷阱的层面。 而林涧青，已经站在了云端，俯瞰着整个棋局。 林涧青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换了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凌厉的，截然相反的进攻路线。 “现在，离最后时限还有二十一分钟。” “小李，你立刻带人草拟一份反制协议。核心只有一点——我们同意对赌，但要求将对赌标的，从母公司盈利，变更为这家子公司的专利授权营收。” “安娜，联系天恒资本最大的股东，告诉他，有人想釜底抽薪，而我们，可以帮他保住核心资产，但需要他让渡一部分其他业务的优先合作权。” “其他人，去查对方律师团里一个叫‘戴维斯’的律师，我要他近三年经手的所有并购案资料，十分钟内，发到我邮箱。” 他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 “可是……林律，”小李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对赌标的换成子公司，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 林涧青打断他，“他们的目标是专利，我们就把专利推到赌桌上。” “他们想空手套白狼，我们就把赌注加到他们不敢跟的地步。” “他们设了一个局，我们就把这个局，变成我们的猎场。” “去吧。” 最后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力。 整个团队的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领命，飞奔出会议室。 一场危机，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他举重若轻地化解，甚至，变成了一次绝地反击的号角。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涧青扔掉手里的记号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晏驰仰望着林涧青，眼里满是痴迷。 我老婆果然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他看着林涧青清瘦的侧影，看着他重新拿起文件。 刚才那个在白板前光芒万丈，逻辑缜密到令人战栗的人，和眼前这个安静清冷的人，重叠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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