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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翘掉早上的课送受伤的小猫去医院,说不定放学回来时,那只猫就死了。 同样的,如果他现在不管纪明祺,纪明祺的神采是不是还要继续流失?会不会继续消瘦下去? 乔亦很难放任本可以好转的事态,因为他的不作为而滑塌。 于是,见到纪明祺后仅剩的那点问责的心思也消去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乔亦劝自己。 从乔亦的目光落到纪明祺身上起,纪明祺就处在一种极度紧绷的赧然当中。 他最近的气色太糟糕了。 不用说,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很难看。 跟每天上班图里都收拾得有模有样的阎一呈根本没得比。 一想到乔亦心中可能会产生的落差,纪明祺就感觉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怎样都不舒服,怎样都别扭,乱七八糟的情绪揉成一团堵在胸口,闷得他快要窒息。 碍眼。 全都碍眼。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纪明祺想象了无数次直接将面前的茶几掀翻的画面。 很想把周围的东西都七零八落地砸上一通。 胳膊上的筋皮因为反复上头的冲动而不断牵动。 但他告诉自己:不行。不可以。 纪明祺静静压抑着突如其来的破坏欲。 一下一下数自己的呼吸。 阎一呈附在乔亦耳边说话的场景倏尔闪过。 纪明祺全身的肌肉霎时收紧,腾地站起。 乔亦刚要把筷子递给纪明祺,惊讶地抬头。 就见纪明祺盯着他,脸色随着逐渐失速的呼吸愈加阴鸷。 纪明祺的眼神仿如鹰隼,面上表情趋近于轻亵,压抑着胸口翻滚着的浓郁情绪,开口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乔亦:“……?” 乔亦因诧异耽搁了几秒。 纪明祺接收到了错误信号,桃花眼的眼尾压出冷戾的弧度,冷笑道:“你在想阎一呈。你在想怎么尽快搞定我这个麻烦,让我不要再去为难他,然后你就可以回去找他了,对吗?” 来之前乔亦的想法的确和纪明祺说的大差不大。 区别在于他没有觉得纪明祺是麻烦。 但现在显然不是争辩这些细节的时候。 纪明祺的情绪不太对劲,可是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乔亦不由得起身。 纪明祺却没有给乔亦说话的机会,顺着自己的臆测一条道走到黑,因预想中乔亦的回应羞愤到颤抖,干脆破罐子破摔,摆出嘲弄、挑衅的姿态。 “那你不用想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纪明祺讽刺道。 “你觉得他比我听话比我好也没用,你越喜欢他,我就越讨厌他,你想让他一路爆红,那我偏要按得他抬不起头。不止是他,你可以再去签其他人,谁都一样,关键在于你,乔亦。” 尖刻的语言剖开包裹着嫉妒与恶意的囊衣,纪明祺说得越来越快,话语间充斥着盛气凌人的自暴自弃,步步逼近道: “我知道你早就烦我了。也就是名义上还是我的经纪人,其实早就不想管我了。杨悦找你正合你的意,因为终于可以甩掉我这个不听话的包袱了对吗?上次要不是杨悦拜托你,你根本不会来看我。我怎么样你都不在意,阎一呈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紧张得不行,他对你有那么重要?还是说你就只是看我不顺眼?呵,反正我无所谓。因为我也讨厌你。不对,应该说是恨你,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你,乔亦!” 纪明祺语气狠厉,说到后面却带上了轻微的鼻音,坠入云雾似的茫然,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话已经说出来,只能继续。 乔亦听得阵阵心悸却又不明所以。 跟杨悦接触的不是纪明祺自己吗? 可纪明祺现在的样子太不对劲了,乔亦不得不暂时按下不解,想办法让纪明祺先冷静下来。 平常的话语恐怕难以抚平纪明祺此刻内心激烈的情绪, 言语匮乏时,行为或许可作为替代的表意方式。 乔亦很离奇地从纪明祺的恨声中听出了委屈,想着是不是要抱抱纪明祺,拍拍他的后背以表安慰。 手抬起来,想起不久前抓住纪明祺时自手心里感受到的震颤,又觉不妥地放了下去。 纪明祺的视线在乔亦稍有反应的瞬间聚集在他身上,看着他的手抬起又落下,头脑中竭力绷着的弦终于被满腔的恨意冲断了。 腿磕到了茶几上,撞出巨大声响。 纪明祺不觉疼似的抓住乔亦那只垂下的手,用力一扯。 乔亦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往前栽到了纪明祺身上。 接着纪明祺的胳膊从他身后横过,手指张开牢牢反扣他的腰。 衣料摩擦,乔亦惊愕地偏头,纪明祺便在这时一口咬在他刚好露出的侧颈上。 “嘶——”纪明祺咬得不轻,乔亦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口气没喘匀,纪明祺又发狠地咬在了他的.喉.结.下方。 脖颈是人最脆弱的地方,纪明祺咬得没轻没重,让乔亦本能地想要躲避。 察觉到他的意图,扣在他腰侧的手越收越紧,另一手也自他的腋下穿过反扳住他的肩膀,让他躲都躲不开。 饶是如此,纪明祺犹不解气,更有种无名火不断冲击他的神经——凭什么阎一呈可以随便碰,我碰一下就这么不愿意? 于是乔亦越抖,纪明祺越用力,俨然一副想直接咬破他的喉管,和着血将他不中听的声音一起咽下去的架势。 要是乔亦敢躲一下,就更糟了,纪明祺会把他搂得更紧,恨不得把他一点点揉碎在怀里。 纪明祺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乔亦的理解范围。 杨悦说过纪明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只说是焦虑,这是……? 挣了几下没挣开,平白多挨了几下咬,乔亦认清了形势,尽量顺着纪明祺,耸起肩环住他的背,以安抚为先。 纪明祺戾气上头,只想不顾一切地撕咬发泄个够。 可当乔亦抱上来,怒涨的气焰剧烈一抖,咬在乔亦脖子上的力道顿时变轻。 乔亦忍着疼在纪明祺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每拍一下,纪明祺心里张牙舞爪的恶意就往回缩去一寸。 最后他近乎彷徨地松开乔亦的脖子,枕在乔亦的肩头,额头贴着乔亦的侧颈一下一下地呼气。 迷离的视野中,纪明祺看到了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定定看了近在眼前的牙印半天,纪明祺遵从内心的想法,抬起下巴舔了上去。
第27章 湿热划过脖颈,乔亦心脏一蜷,“小、小纪?” 纪明祺转头,深深吸了一口自乔亦颈窝处散发出的气息。 乔亦在不出席正式场合时,从来不喷香水。 平时身上就是一种暖暖的、清淡的柔顺剂的香味。 纪明祺一直很喜欢乔亦身上的味道。 第一次留意这一点,还是在他初三的时候—— 那时乔亦刚参加完他的家长会不久,给请了个家教老师拯救他惨不忍睹的成绩。 开始几天他还学得很有干劲儿,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逆反。 老师上课他想方设法地开小差,手机被没收了就两眼放空纯走神。 再怎么好的老师,也抵不过学生非是不学。 几次随堂测验成绩不理想后,乔亦就给家教结了工资,亲自教他。 面对家教老师,纪明祺是能糊弄就糊弄。 考试随便答一答,会就会不会拉倒,得个十几二十分也不觉害臊。 等到教他的人换了乔亦,他一夜之间被唤醒了强烈的羞耻心和自尊心,相当在乎自己在乔亦那里的形象,为了不让乔亦觉得他笨,背地里不知下了多少功夫。 乔亦同时要忙学校和公司的事,不能事无巨细地教他。 一般都是给他讲几道那一课时的例题,余下时间就让他自己去做卷子,到时间乔亦披卷,挑错题再给他讲解。 纪明祺对这个讲解环节又爱又恨。 恨的是他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聪明,每次在乔亦面前一点就通,是他在学校里提前预习过。 到了错题环节没有准备,全是临场发挥,万一其实解题思路很简单,他却没能第一时间听懂,他在乔亦面前经营的形象就要崩塌。 但如果全是坏处,他大可以抗议取消这个环节,去学校问老师。 偏偏只有在这个时候,乔亦才会跟他坐到一起,耐心地在草纸上写下解题步骤给他看,或是撑着侧脸看他重新解题,有哪里出错,便伸手在哪一行点一点,每当这时,纪明祺就能闻到乔亦身上散发出的清淡的香。 乔亦的补习在他初三上学的期末考之后结束。 为了在乔亦面前装聪明,他硬是从班里的倒数追到了中等偏上。 等到下学期,乔亦毕业季,实在腾不出功夫管他,为了不耽误他的成绩,又重新给他请了个家教。 乔亦教他时没费什么劲,就以为那是他原本的水平,还给他定了个在他看来离谱的目标,一点不担心他达不到,天知道那个学期他为了维持人设有多努力! 可等他的成绩真的追上来,反而再没有机会听乔亦给他讲题了。 乔亦毕业后正式入职极越,一有空就去听前辈的培训,参加一些饭局,很少在八九点前到家。 他在出道前每天按部就班去上学,出道之后通告变多,和乔亦见面的次数也变多,但都是他在台上,乔亦在台下,或者乔亦坐副驾驶,他坐后座,谈话的内容也不再是哪道题,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工作。 明明交集越来越多,他跟乔亦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两人前后脚自同一方空间下穿行而过时,才能偶尔捕捉到一点乔亦身上好闻的味道。 再后来,小林就来了。 有多久没有和乔亦这么近距离地挨在一起了? 趁着乔亦没动,纪明祺眷恋地在乔亦的肩膀上蹭了蹭——好像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他在大年初三那天“偶然”路过芸市,特地登门拜访乔父乔母。 当天晚上在乔家住下。 家里的客房被乔教授的书和郑大编导的资料占满,只能他和乔亦住一间。 床明明够大,乔亦却执意要打地铺。 最后是他抢过枕头摔在地上,占了地铺的位置,应把乔亦赶回床上。 但等到乔亦睡着,他就把枕头放回床上,睡到了乔亦身边。 第二天早上乔亦醒来时发现和他抱在一起,吓了一跳。 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从晚上的平躺变成了早上搂着乔亦的腰,只记得睡得好好的被推醒,没等他反应过来,先松开了手。 结果之后两天,他就被安排到酒店去了。 纪明祺收紧双臂,把乔亦抱了个满怀,几乎是报复性地满足长久以来自肩胛骨锋里传来的焦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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