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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 “为了藏枫寨的整体安危,也为了乌鲁塔本人的健康着想,长老会经过慎重商议,不得不忍痛决定,将其暂时隔离,进行秘密治疗。在他痊愈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巴德眼睛一亮,连忙躬身:“是!我这就去办!定能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他转身欲走,峻山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事……我观那祝陇,近日心神不宁,怕是裴长青之前在地牢里的那几句话,让他起了疑心。” 他绝不能允许祝陇这颗棋子脱离掌控,尤其是在炼制圣蛊的关键时期。 “你去,将那些暗中对我们不满、在底下搞小动作的人,还有私下串联的刺头,都给我暗中抓起来。” 峻山的语气平淡,却透着毒辣,“然后,把他们交给祝陇。” 巴德一愣:“交给祝陇?” 峻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错。让他去审,去折磨。让他双手沾满血,让他与我们绑得更紧。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断了对裴长青那点可笑的愧疚和怀疑,才能死心塌地地为我们所用。” 巴德心领神会,脸上也露出狞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定会让祝陇好好伺候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看着巴德匆匆离去的背影,峻山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蠕动的圣蛊。 “裴长青……等圣蛊炼成,我看还有谁能阻我?” 他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陶罐,仿佛在抚摸至高无上的权柄。 苏有落低头蹭了蹭怨生冰凉的小脑袋,压低声音,问:“你知道长青被关在什么地方吗?” 怨生在他掌心昂起头,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本蛇谁的气息都能捕捉到,更何况是裴长青!他身上那股味儿,本蛇从破壳起就闻惯了,隔着十里地都能揪出来!’ 这让苏有落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能找到就好,能找到就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苏有落心中一凛,立刻将怨生往怀里一塞,用衣物掩好,自己则迅速蜷缩到墙角,恢复成那副虚弱无助、饱受折磨的模样。 来人是祝陇。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沉默地将一个小药瓶放在牢门边的地上。 “有落阿哥,”祝陇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愧疚,“这是……伤药。你……你先用着。” 苏有落没有回答,只是从臂弯里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祝陇似乎有些难以承受他的目光,别开脸,低声道: “你……你再忍耐几日。我会想办法,尽快从长老那里……要来蛊虫的解药。” 苏有落心中猛地一跳,满是不解。 蛊虫?解药? 怨生不是已经把蛊虫吃掉了吗? 祝陇为何还会认为他身中蛊毒,需要解药?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寨中流言——说他身带邪蛊,传染了寨民。 难道祝陇信了这谣言,以为他体内的蛊虫还在? 这误会简直……苏有落一时竟有些无语。 他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决定趁机试探。 “祝陇,你为何……笃定,是裴长青杀了阿嫲?” 祝陇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戾气: “还能为什么?!噬心蛊!能用那种阴毒蛊虫的,除了他裴长青,还有谁?!不是他,还能是谁?!” 苏有落沉默了。 他对蛊术的了解确实不深,无法反驳祝陇。 看来这个问题,最终还得去问裴长青才能弄明白。 但他还是轻声说: “生苗之中,会蛊术的……不止长青一人。未必……就一定是他做的。” “闭嘴!” 祝陇像是被这话烫到,猛地站起身,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凶狠地瞪着苏有落, “我不想听这些!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粗暴地打断了苏有落的话,不再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地牢。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有落才缓缓坐直身体,从怀里掏出似乎被捂得有点蔫的怨生。 他眉头紧锁,祝陇这激烈而抗拒的反应,更像是一种心虚和恐惧的掩饰。 看来,阿嫲的死因,确实大有蹊跷。
第119章 潜入石牢 在怨生的指引下,苏有落终于确定了关押裴长青的具体位置——位于寨子边缘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 那里林木格外茂密,若非有意寻找,极易忽略。 接下来的几天,苏有落借着林古和岩诺有意无意的行方便,逐渐摸清了山洞外守卫轮换的规律。 他发现,后半夜是人最容易懈怠的时候,尤其是临近换岗的那半个时辰。 时机终于成熟。 这夜,寒风萧瑟。 苏有落从林古那里要来一身便于隐藏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囚室。 怨生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阴影里灵活地游弋,如同一个天然的导航,精准地避开偶尔巡逻的岗哨,引领着他朝着目标迂回前进。 穿过一片湿冷的灌木丛,拨开垂落的藤蔓,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外挂着一盏昏黄摇曳的防风灯,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两个负责守夜的护卫正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火上架着一个瓦罐。 一个矮胖的护卫使劲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抱怨道: “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这苦差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另一个眉尾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用木棍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溅起。 他叹了口气, “快了吧!最近长老一直在秘密抓兰笙那边的人,也不知道是抓来做什么。” 抓兰笙人?苏有落心下一惊,难道是为了炼蛊? 矮胖护卫连忙警告,“长老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也是,等里头那位……好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矮胖护卫像是又被勾起了谈兴,压低声音问: “哎,你听说了吗?寨子里都在传的那事儿……” 刀疤汉子动作一顿,头也没抬,闷声问:“你是说……乌鲁塔中了邪祟,神志不清那事儿?” “对啊!” 矮胖护卫一拍大腿, “长老们不是都发话了吗?说情况很严重,这才让咱们日夜不停地守在这里,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怕他跑出来……伤着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更低了。 刀疤汉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痕,明明灭灭。 “唉,谁说不是呢。只希望乌鲁塔能快点好起来……他好了,咱们也就能解脱了。” 躲在暗处、屏息凝听的苏有落,却听得心头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比这冬夜的山风更刺骨。 邪祟?神志不清? 峻山对外竟然是这么散布谣言的?! 那裴长青在里面……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难道是用了什么药物,或者更阴毒的手段,损伤了他的神智? 裴长青之前说自己有分寸。 可万一……万一峻山为了控制他用蛊,或者裴长青为了不让他担心而说的宽慰话呢? 一想到裴长青可能正在里面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苏有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跑出去,撞开那两个守卫,冲进山洞里看个究竟! 理智在最后一刻强行拉住了他。 他不能冲动!他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裴长青,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前功尽弃!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而坚定。 苏有落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装着昏蛊的木盒,小心翼翼地递给怨生。 怨生会意,微微后仰,上颌悄然张开,露出隐藏的、如同空心细针般的毒牙。 它用毒牙尖端探入瓶内,将昏蛊尽数吸入毒牙内部储存。 时机正好! 两个守在洞口的护卫因寒意凑近火堆添柴,低声交谈着。 怨生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他们放在一旁的、尚有余温的水杯旁。 它灵活地攀上杯沿,将毒牙尖端探入水中,肌肉微微收缩,毒牙内的昏蛊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水中。 不过片刻功夫,那矮胖护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 “怎么这么困……” 另一个刀疤汉子也揉了揉眼睛,两人相继头一歪,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苏有落借着阴影掩护,迅速穿过狭窄而昏暗的入口通道。 根据怨生之前的探查,通道尽头看守石牢的守卫此刻应该已经醉倒。 然而,就在苏有落轻手轻脚取过挂在墙上的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时—— 身后那个原本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守卫,忽然含糊不清地开口: “谁……谁啊?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苏有落心中猛地一惊,背脊瞬间僵直。 他强行压下慌乱,回道:“长老让我来取一点东西。” 那守卫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努力聚焦看向苏有落的背影,似乎在脑中搜寻匹配的人选。 他歪着头思索片刻,似乎得出了结论,放下警惕,甚至话语间还带着点熟稔: “喔!是……是你啊!祝陇!”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语气肯定起来: “你是祝陇对不对?这么晚还来,真是辛苦了啊……” 苏有落暗暗松了一口气,含混地“嗯”了一声,手中继续开锁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以为已经蒙混过关,身后那守卫却又幽幽地开口,带着一丝疑惑: “不对啊……祝陇,你的声音……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以前……以前没那么沙哑啊……” 苏有落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 他急中生智,维持着背对的姿势,清了清嗓子,回答: “最近……一直熬夜,染了风寒,嗓子不太舒服。” 那守卫听了,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拖长了音调: “原来——如此——!” 他像是解开了天大的谜题。 随即,他又猛地一拍桌子,吓得苏有落手一抖,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那守卫醉醺醺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木架旁,取下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不由分说地塞到苏有落手里。 “喏,拿去吧!” 他打着酒嗝,言语不清却自以为体贴地说, “我懂,我懂!你阿嫲被他害了,你恨他,想出口气也是应该的……去吧,记得……别折腾太狠,长老留着他还有大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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