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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祝陇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体力不支,峻山剧烈地喘息着,终于勉强冷静下来。 他踉跄着扑到一旁的书架边,颤抖着从几个隐蔽的格子里取出数种颜色各异的蛊虫, 看也不看便一股脑塞进一个完好的陶罐里,然后用杵臼胡乱地混合捣碎。 就在他喝下解药的瞬间, 祝陇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抄起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一根竹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着峻山的胸口刺去! “噗嗤!” 竹竿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出,染红了祝陇的手和峻山的衣袍。 峻山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没入掌心的竹竿,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祝陇。 他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容,混合着鲜血,显得格外可怖。 “祝陇……呵呵……我就知道……你终究会忍不住动手……” 他声音嘶哑, “你以为……我会真的信任你吗?从你动手杀我的这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活路了……你体内,我早就种下蛊了……!” 他话音未落,祝陇的脸色骤然变得灰败,持竹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闷哼一声,松开了竹竿,踉跄后退。 只见他裸露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大片黑紫色的斑块,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散发出恶臭。 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站立,“嘭”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呃啊……” 祝陇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那已经开始腐烂的手指,蘸着从自己伤口处流出的血,艰难地在地上将餍梦的解药标记了出来。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点赎罪的事了。 峻山捂住不断流血的右手,踉跄着,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室另一条更为隐秘的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可他并未注意到,祝陇口袋里爬出一只蓝色蝴蝶,翩然飞走了。 …… 当苏有落安抚好怨生,心中那股因祝陇反常举动而产生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肯定是还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等他带人赶到密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密室内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祝陇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大面积溃烂,面目全非,气息全无。 只有地上的暗红的标记,像是预示着什么。 而峻山,已不知所踪。 苏有落看着祝陇惨烈的死状,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没想到刚刚竟是此生最后一面。 地上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裴长青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祝陇的尸体,眉头紧锁: “命蛊……好狠毒的手段。峻山应是从此处密道逃了。” 他指向那条幽深的通道。 苏有落叹了口气:“祝哥他……或许有他的苦衷。这血印,或许是他想给我们的提示。” 裴长青沉声道:“追!绝不能放虎归山!还有,代禾,你留下查清楚祝陇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第129章 同烬 就在裴长青准备追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颤,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一直关注着他的苏有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 手掌刚触碰到裴长青的后背,就感到一片湿黏温热! 他抬手一看,掌心赫然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你……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苏有落的声音带着惊愕和急切, 他这才注意到裴长青背后的衣衫颜色深谙,显然是流血已久,只是被深色衣物掩盖,加之方才局势紧张,竟无人察觉。 裴长青借着苏有落的搀扶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因失血而产生的眩晕感,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却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一旁的阿莎立刻上前,沉声道: “乌鲁塔,你先处理伤势。追捕峻山的事,交给我!” 她干脆利落的点了几名伤势较轻、状态尚可的寨民, “你们几个,随我来!其他人留下,保护乌鲁塔,协助有落阿哥!” “是!”众人齐声应道。 苏有落扶着裴长青,看着他强忍伤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什么不碍事!流了这么多血!代禾阿哥,你快来看看!” 代禾上前,迅速检查了一下裴长青背后的伤口,眉头紧锁: “伤口很深,还在流血,必须立刻止血!” 他立刻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开始为裴长青处理伤口。 裴长青靠在苏有落身上,目光却依旧望向密道的方向, 苏有落感受到他的紧绷,低声道: “别担心,阿莎机敏果决,一定能应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好起来。” 苏有落伸手打算掀开裴长青的衣袖,却被裴长青躲开了。 苏有落气恼:“裴长青!你什么意思?我还碰不得了?” “有疤,丑。” “…………” 苏有落无言以对,“我知道……我不嫌弃。” 裴长青这才老实下来。 那左手手臂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有些甚至还在流血。 苏有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裴长青……你疼不疼啊?” 裴长青刚想说不疼,看到苏有落担忧的模样,出口的话忽然转了个弯, “有落阿哥……我好疼……”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苏有落的心上来回割锯。 他紧紧抱住裴长青,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代禾阿哥,他一定能治好你。” 代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乌鲁塔这么柔弱了,还疼上了? 代禾没好气的说:“放心,死不了。” 另一边,就在峻山穿过一片僻静的竹林时,一道身影静静地拦在了路中间——是轻袖。 她手中握着一把剪刀,质问: “你当初教我蛊术,许诺帮我夺得首领之位,只是为了让我继承那个位置吗?” 峻山不假思索, “当然!我是真的想帮你,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张朗,放弃这权利。” 轻袖却冷笑,“峻山!拿兰笙试蛊的事你当我不知道?” “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几个愚民……怎么了?” “怎么了?那是人……不是你的试蛊工具?!” 峻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眼神疯狂而贪婪, “愚昧!……轻袖,我们才是一类人!为达目的,谁的手是干净的?” “放我走……等我东山再起,这苗疆,你我共享!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曾几何时,这话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啊! 她离那首领的位置曾经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她愿意,现在放走峻山,似乎就还能抓住那权力的尾巴,从头再来。 可就在这时,寨子里那些曾经给予她温暖的面孔,却接连变成了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的傀儡,成了眼前这个疯狂男人野心的牺牲品。 她的心剧烈地抽搐着。 不,不一样。 她追求权力,或许用过手段,或许心存算计,但她从未想过将那些真心待她的无辜者当作可以随意舍弃的工具! 权力,固然重要。 但怎样活下去,更重要。 她要清白坦荡地活着,问心无愧地活着。 她配做一方首领吗? 答案或许不在她能得到什么,而在于她愿意守护什么。 轻袖缓缓摇了摇头, “兰笙是生我养我的土地,我不能让它遭受不明不白的迫害。” 峻山仍在垂死挣扎, “轻袖……想想当初……若不是我教你,你哪有今天?看在这份情谊上,给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从此远离苗疆,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此刻,什么野心、什么尊严,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只要轻袖能动摇片刻,他就有机会! 轻袖向前一步,语气坚决, “我想为自己而活。而我的自己里,不包括你,不包括首领之位,更不包括……一个需要用他人尸骨垫脚的未来。” 峻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伪装,狞笑道: “轻袖,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我帮你,是因为你有用!兰笙……呵,能成为我蛊术大成的一块踏脚石,是它的荣幸!” 轻袖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 她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愿深想,如今亲耳证实,心中只剩下一片恨意。 她猛地举起手中剪刀,杀意凛然! 可就在她抓起剪刀狠狠刺向峻山心口的刹那—— “噗!” 轻袖脸色骤然一白,一口黑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喷出,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怎么了?轻袖一脸茫然。 峻山见状,猖狂地大笑起来,尽管他自己也痛苦不堪: “哈哈哈……没用的!蠢货!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杀了我……你体内的命蛊也会立刻发作!你……也得给我陪葬!” 轻袖用手背擦去唇边的黑血,看着状若疯魔的峻山,忽然也笑了起来, “是吗?” 她轻声反问,下一刻,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决绝, “那我也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向前一冲,手中那把剪刀, 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狠狠地刺入了峻山的心口! “呃——!” 峻山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剪刀,又抬头看向轻袖那带着快意和释然的脸, “你……你……” “你做什么都行,但是……伤害兰笙……不行!” 轻袖松开手,她的手指开始溃烂,身体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阿莎终于追了上来。 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轻袖,以及心口插着簪子兀自瞪大眼睛的峻山。 “轻袖!” 阿莎心头一紧,飞快地冲过去,将轻袖抱在怀里。 轻袖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脸色灰败,身体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轻袖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声音轻得像羽毛: “阿莎……我这一生……越是渴望什么,便越得不到什么……权力、自由、真心……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阿莎的声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惊慌和哽咽,她死死抱住轻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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