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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境,两人倒是能有闲情逸致聊上。 许横换了下坐姿,更正经了一点儿,虽然屋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那不一定,要是喝茶我就不去了。” 闻言,闻渠容笑了好几声,听起来挺开心的,片刻,又挺认真地解释:“抱歉,是我没想周全,光想着有时间一起玩玩,忘记了咱们不是同龄人。” 许横最害怕上纲上线的话,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爽,但因为闻渠容的态度实在是好,语气听起来又十分真诚:“别,现在去哪儿?” “我找人来接你。” 许横皱了下眉,但没拒绝。他终于感受到了点儿似曾相识的滋味,现在和闻渠容他们一块儿玩,不就和当初跟贺山青那几个一样吗?不过不同的是,年纪小的人莽撞,年纪大的连话都会藏三分。 想到这个,许横觉得挺有意思地笑了会儿。 半个小时后,他被服务员引着带进了一家私人俱乐部,里面遇到的服务员见了他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许先生,您的朋友在里面等您。” 许横朝她点头,服务员贴心地为他推开门,里面的情形也彻底出现在眼前。说是一个房间并不准确,像一个小型的歌舞厅,上面搭了略高的舞台,灯光设备一应俱全,地下则好几个小圆桌,有凳子和沙发,地上铺好了一块一块团状的地毯,肉眼可见的厚重。 舞台上没人。 许横走了进去,服务员在他背后缓缓关上了房门。 “来了,快坐。”有人招呼他,并不是闻渠容。 许横环视一圈,里面有五六个青年,并不太眼熟,但能确定身份差不多,或坐或站,表情倒没有特别值得指摘的。 和崔敢那群人前几次见他时完全不一样。 这些老狐狸,完全是时间熬出来的沉得住气啊。 “渠容特意说了要等你来了才让人开始表演,你俩是不是私下交流过感情,他怎么对你这么好?”有人看他脚步微顿,似乎是不知道该去哪儿,主动过去引着他。 许横嘴角扯动了下,“你要是能做到那样,我也能和你私下交流。” 那人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许横还能回这句。 刚到一个位置坐下,大门又开了,这次是闻渠容,一身深蓝色的黑色外套,衬衫很心机地选了酒红色,相得益彰的好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许横身上。 许横自然也看见对方的目光是朝向他的,当即回望过去,眼尾上扬,嘴唇动了下。 闻渠容朝他走过来,“抱歉,我刚刚出去了,本来想接你进来的。” 许横挑了下眉,他可不喜欢这样腻腻歪歪的,也没有直接拂了闻渠容的好意,他还挺想交这个朋友的,闻渠容是真合他心意,偶尔玩玩肯定不错。 “没事。” 他话一向不多,闻渠容也不介意,转而向他介绍起了这家俱乐部的专营业务,明明是服务员干的话,闻渠容带着笑地讲解,却自动盖上了一层贵气。 这家俱乐部以品酒和欣赏歌舞为主,当然,也提供餐食和饮料,甚至还有好几间很大的健身房,以满足会员的需要。 许横点了点头,脸上有了笑意,听起来都是他感兴趣的,但愿这儿的歌舞不是那种文学性含量很高的,要不然他就欣赏不来了。 众人或坐或站,还在聊着天。 不多时,一位经理制服的人领着一群人进来,那群人都穿着统一的衣服,脸上化着有些偏浓的妆,色彩过于艳丽,第一眼会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但是在灯光下,这种妆容又恰恰刚刚好。 皮质的沙发过于舒服,面前的歌舞又不太欣赏得过来,许横撑不住地打了两个哈欠,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与只高脚酒杯被送到了面前,闻渠容向他指了指后面,许横眼神微动,一被打扰,脑子就精神了不少。 两人到了最后面,并肩站着。没站多久,许横手臂微曲靠在墙壁上,正好面对的是门的方向。 “很无聊?”闻渠容率先发问。 许横抿了口酒,红酒的独有的苦味在唇舌见迸发,喉结滚动,回甘也适时显露,有一阵很弱的果香,这瓶酒的口感有些厚重,年份应该偏久了,用来品倒是很合适。 意料之外的合胃口。 “有点儿。”许横表情微变。 房间里萦绕着乐曲声,两人说悄悄话,难免靠得近些,但环顾一圈,这么做的也不止他们两个,有人边欣赏歌舞也边说小话,只是频次不高而已。 “这家的红酒很不错,我特意想让你尝尝。” “谢谢。”许横看了他一下,微微笑。 “怎么样,这一款?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我才你会喜欢这种。”闻渠容朝他抬了抬手上的杯子,方向自然是许横手上的那个杯子。 许横低头看了下,透明高脚杯被擦得亮极,猩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可怖了起来,却无法自控地透出一股又一股醇厚的酒香,像引人上钩的果实。 “味道很好,是我最近喝到最喜欢的一款酒。”许横说的是真心话,酒的贵贱仅仅凭气味便能很好分辨,他虽然并不钟爱红酒,更多时候在酒吧里也是喝那种度数偏高入口十分烈的洋酒。 闻渠容莞尔,并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容,倒更多的是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的喜悦的笑容,还有很细微的讨好的意思。 “你喜欢就好。这里还有很多别的,如果今天不急着回家的话,可以多试几种。”闻渠容提议道,朝人举了举杯。 许横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更大口一些,并不是第一口那种试探性地抿,表情并不是太舒畅,反而还微微皱了眉,片刻,他道:“我酒量不好,别到时候发酒疯麻烦你。” “那我还挺想看看你喝醉了发酒疯的样子。” 笑容加深,不得不说,闻渠容的情商太高了,每一句话的语气都控制的恰到好处,不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讨好,但又让人感受到他的重视。 许横低头发笑,没回他的这句话。 “雾观是不是说他要来?”突然有人发问了这么一句。 台上的歌舞没停,底下人却直接讨论起来了,刚刚在自己的话题上,众人都十分有分寸地保持小声,现在却遇到了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优雅与规矩的人。 许横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了,看着对于他们圈子里的活动并不热衷,存在感也并不十分强,却貌似被所有人忌惮。 真有意思。 闻渠容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贴近他,“很好奇吗?” 许横抬眼看了他一下,不置可否地点头,很快,又道:“一点点。” 闻渠容似乎因为他的话回答而笑,眼睛上挑的弧度加大,更加流露出些婉转的美丽来。 “那怎么不直接问我?”他说。 许横挑了下眉,有些正式地站着,手臂离开微微倚靠着的墙,视线齐平对方的眼睛,“那你现在告诉我。” 闻渠容愣了下,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不是非要他现在说,只是堵他一句而已,看来刚刚的话是他过界了。 他低头一笑,许横的目光没变。 恰好这时,门边传来响动,这点儿声音是完全能够被歌声盖住的。 谢雾观猝然与一双眼睛对视,向他而来的那道目光带着年轻人无法掩盖的赤诚与灼热,即便许横本人并非拥有如此的少年心志,但他太年轻了,身上流淌的血液似乎都比他人鲜艳几分。 许横并非有意看他,只是正好没有挪动视线而已,但这也并不妨碍在看见对方注视着自己时,仍旧面不改色地回望过去,即使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不凡。 众人适时转身,更有甚者竟然起身,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 许横看见了,表情平淡,却更觉得有意思了,看来这个圈会更好玩。 闻渠容作为圈内少数胸无大志只想养老且并不巴结谢雾观的人,很多和谢雾观有关的场面,他出场都会更合适。 “雾观也来了。” “你不知道他要来吗?”许横略显突兀地开了口。 闻渠容似乎是想朝谢雾观走去的,但被这句话暂时停住了脚步,他略有些迟疑,一时不太明白许横这句话的意思。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谢雾观停住脚步的地方,角度堪称绝佳,许横斜着的半张脸被闻渠容遮挡住,好似二人正在说一些只能两人知晓的悄悄话一般。 谢雾观的表情仍旧是与平时无二致的平静夹杂冷漠。 这样说似乎并不完全真确,他身上是有上位者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气质的,不过这并不是大事,谢雾观不是一个傲慢的人,他只是会站在高处聆听他人的意见。 “什么?”想了好一会儿,闻渠容没想出来答案,问了一下。 许横其实挺能理解这些人的关系的,有交情但也很有限。圈子里或明或暗有一个带头的人,毕竟他们的年龄摆在这里。诸如沈云觉之流是没有的,年纪没到,只有家庭赋予的一个身份,故而无需在自己的圈子里重视排名。 人只有走到高处了,才需俯瞰他人与他物。 许横朝闻渠容晃了晃酒杯,收敛了点儿笑意,眉目却依旧清晰异常,“这些人当中,我好像只认识你。” 闻渠容被对方的表情晃了下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雾观早就在几人的言语簇拥下找了个位置坐,没再去看许横的方向,好像刚刚刻意停留且沉默的几秒钟,是错觉一样。 大概,也并不是几秒钟。 等歌舞撤台,屋内的灯光重新恢复了来时一样,是偏氛围感的黄灯,流动在杯中的液体有一种莫名的质感,好似表皮上沾染了一层能够凝固的胶体,正外溢着独特的光彩,与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完全不同。 许横也理所当然地跟着闻渠容回了沙发区坐下,都没什么事要谈,两人坐得放松。 闻渠容又给许横添了杯酒,笑得像停留在花蕊上的蝴蝶,特勾人。他是真挺闲的,又很想每天都约许横一起玩,光是看着这个人,他就有种莫名的开心。 许横微眯着双眼,虽然说不算拘束,但肯定没有在酒吧时放得开。 他看了眼闻渠容,就当是道谢了。 等级关系其实并没有明显到让人不适的地步,没人上赶着向谢雾观示好,一是没这个需要,二是一群身份也差不多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去拉这个脸。当然,最后一点,最重要的是,谢雾观不允许。他有这个资格不允许。 除开许横,都是一个圈的,自然也凑在一起聊些圈内的话题。 他们并不避讳许横,原因可能有很多。但许横猜测仅有一部分或接近没有是因为他是闻渠容带来的人。更权威一些的说法,大概是,许横知道对方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个没权没势的圈外人,不就是跟班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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