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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沈敬德说话越来越含糊了，“这周回家吃饭吗？” 半年过去了，在国内外各个专家和昂贵药的努力下，沈敬德依然活着，就是身体越来越差。 “不了，周末有事。”沈商年说。 “生意上的事吗？”沈敬德乐了，听得出来他很开心，“男人就要建功立业，多多打拼。” 沈商年本来想嘲讽他几句，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时光缓缓流淌，那个浑身长满了刺，爱惹是生非的少年在岁月的雕琢下，收敛起了锋芒。 他不是不怨恨了，而是摆脱怨恨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不原谅，但是也不用再挂在嘴边，常常提起。 让别人难受，让自己变得难过。 “知道了。”沈商年敷衍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打开外卖图软件，开始研究吃点什么。 等外卖员送来外卖，等沈商年一边看直播一边吃完饭后，陈医生才下班。 他给沈商年打了个电话：“吃饭了吗？” “刚吃完，实在是太饿了，等不到你了。”沈商年说。 “吃了就行。”陈之倦说，“我马上到。” 沈商年：“好。” …… 陈之倦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楼下打包的卤肉饭。 沈商年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来啦？” “嗯。”陈之倦应了一声，把卤肉饭放在桌子上，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出来的时候，果然看见沈商年靠在桌边，仔细闻了闻：“好香啊。” 陈之倦顺势在他脸颊上掐了一下，又亲了亲他的嘴，说：“要了双份卤肉。” 他提前预判了沈商年的操作。 “真的吗？”沈商年立马打开盒子，上面堆积的肉果然比平时要多很多。 于是吃过晚饭的沈总又陪着男朋友吃了一顿。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搬过一次了，而且新家不缺家具，只需要把一些常穿的衣服和一些常用的东西带过去就行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陈医生的各种书和资料。 这些东西又沉又多。 两人吃过饭就去书房收拾去了。 陈之倦负责收拾，沈商年主打陪伴。 两个小时后，搬家公司的人来敲门，成功把四大箱子的书和其他东西运走了。 新家附近挺安静的，没什么很大的设施和店面，小区道路特别宽敞。 他们买的房子在十五楼，两人抵达的时候，那些箱子都放在楼道里。 沈商年说：“我要开门咯。” 陈之倦笑了笑：“开。” 两位少爷都不缺钱，装修上花了很多钱，但是到手效果特别好。 总体风格挺温馨的，是特别亮的黄色，主卧和衣帽间连一起，书房特别大，有两个办公区，一个给陈医生敲电脑，一个给沈总开会。 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天阳台，全封闭的，因为家里有两个小祖宗。 小公主被放出来的时候倒是挺欢快的，每个地方都要巡视一下。 而小猫则是趴在地上不动弹。 过了许久，才慢慢挪动。 沈商年把空调打开了，跟他男朋友收拾那几箱子的书。 有大学的专业书，已经被翻得起皮了，有古今中外的各种名著，还有一些高中的课本和题册。 沈商年已经冒汗了，特别不理解：“你怎么还留着高中的书呢？” 陈之倦正站在书架前分门别类地放书，“……纪念吧。” “纪念什么？”沈商年挑了一下眉，“你辛苦的高中三年生活吗？” “不是。”陈之倦很快地答。 他站在沈商年面前，随手抽出一本语文课本，翻了翻，停在某一页，递给沈商年。 轻描淡写道：“高三那年，其实我挺容易走神的，每次走神了，就写一句话。” 沈商年没有第一时间看课本，而是问：“写了什么？” 陈之倦笑了笑，“那可太多了，什么都会写。” 比如写个沈商年，比如写一句古诗，再比如写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商年沉默了一下，低下头。 是《阿房宫赋》的那一页。 有些人的语文课本密密麻麻圈着重点，有的人则是干干净净。 陈之倦属于后者，语文课本特别干净。 最上方，在题目旁边，是一行黑笔潦草勾勒的字迹。 ——在那偏僻拥挤的小月台上，你像星星照耀我的路程。 …… 沈商年忽然感觉喉咙有点发酸。 眼眶也跟着酸。 像是吃了柠檬，又酸又苦。 他抬头看着陈之倦，目光特别执拗：“是在……写我吗？” “对啊。”陈之倦歪了一下头。 他靠着书架，眼神柔和。 像是很久以前，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看向沈商年的目光。 沈商年眼眶发红：“我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陈之倦一手捧着他的脸，在他濡湿的睫毛上轻吻了一下。 ——暗恋本来就不求回报。 即使是晚一点的相爱，也胜过群山的财富。 （全文完） - - - “在那偏僻拥挤的小月台上，你像星星照耀我的路程。”——海子 番外 小羊绿茶1 在孙鹤炀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动心过无数次，谈过几任女朋友，每段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谈恋爱，是高考毕业。 那天是陈之倦的升学宴，请了不少同学。 毕竟是省状元，还是陈家的二公子，升学宴那叫一个豪华。 陈之倦难得穿了件正装，领带西装，端着酒跟在陈父身后到处寒暄。 这种情况是属于考好的。 没考好的那种，都默默坐在角落里看，比如沈商年和孙鹤炀。 兄弟俩一人啃着一块小蛋糕。 沈商年懒洋洋靠着椅背，说：“那个女生为什么老看你？” 孙鹤炀疑惑，用叉子把蛋糕上方的草莓塞进嘴里后，看了过去。 女生一身白色长裙，披着头发，温温柔柔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眼神时，红着脸低头，几秒后又抬起头跟孙鹤炀对视。 升学宴结束后，孙鹤炀被女生拦住。 她大胆地表白。 孙鹤炀苦恋爱已久。 虽然女生不是他喜欢的御姐型，但是她挺漂亮的，性格温柔，说话也温温柔柔。 于是他同意了。 七月末谈的恋爱，八月末分的手。 女方主动提的。 因为在他们谈恋爱的这一个月里，孙鹤炀跟几个朋友出去旅游了，期间只见过一次面。 平时都是女生发消息给他，他从来不主动找她。 就像是七夕节那天，他人在国外冲浪，要了女生的地址。 辗转一周后，女生收到了快递发来的限量款项链。 她家境挺一般的，上网查询了一下价格，被六位数价格吓了一跳。 那条项链她没有戴，只是等孙鹤炀回国见面的时候，还给了他。 一个月没见面，少年皮肤晒黑了一点，染了一头浅紫色的头发。 咖啡厅里光线充足，他眯着眼睛，睫毛比一般人都要长，琥珀色的眼睛盈满了光。 女生问：“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项链？” 少年喝了一口柠檬水，懒洋洋地说：“没注意，我只是觉得挺漂亮的。” 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问：“我们今天要出去玩吗？” “可以啊。” “玩什么？” “都行，看你。”孙鹤炀抓了抓头发，发自内心地觉得，都行。 女生提议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人满为患，他们看的是一部爱情片，挺虐的。 女生看到一半，侧过头。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皮肤被捂白了，唇瓣轻抿着。 他睡得很熟，眼下的青黑特别明显。 时差都没有调过来。 电影结束后，女生主动提了分手。 孙鹤炀问为什么。 女生说：你好像并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之后，孙鹤炀又在大学里谈过两三段恋爱。 只有一次网恋时间最长，印象最深刻。 其他几次堪称快餐式恋爱，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别说亲嘴了，牵手都很少。 说回那段网恋。 一开始，孙鹤炀没打算网恋。 他只是迷上了一个网游。 注册角色的时候，他选择了一个挺帅的男性角色，魔教弟子，手握长剑。 孙鹤炀喜欢上一个游戏，什么都要花钱买到最好的。 这种游戏，装备提上去了，战力也跟着提。 孙鹤炀很快就收到了各大帮会的邀请。 他随便挑选了一个名字好听的帮会加入了。 孙鹤炀混了大半年，终于混上了副帮主。 跟他们帮派的帮主逐渐熟悉。 直到游戏推出一个夫妻情缘榜，前三会获得不同的奖品。 孙鹤炀对第一名的奖品很感兴趣。 在帮主的推荐下，跟一人绑了Cp。 那人是个刚加入帮派的新人，昵称是：奶味芋泥卷。 帮主把奶味芋泥卷的微信推给了孙鹤炀。 孙鹤炀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挺随意的雪山图，微信名：11。 就还挺……高冷的。 本来奶味芋泥卷是个挺萌的名字，孙鹤炀还以为对方应该是个萌妹头像。 结果就……挺有反差的。 反差永远会让人好奇下去，进而有了探索欲。 得到对方同意后，孙鹤炀发了一个特别友好的懒羊羊招手的表情包。 11：【嗨嗨。】 孙鹤炀：【这次的事情先谢谢你帮忙啦。】 11：【不客气。】 孙鹤炀：【（笑脸）】 11：【你朋友圈的自拍是你本人吗？】 孙鹤炀是那种典型的热衷于发自拍的人。 并且，所有朋友圈都是公开可见。 孙鹤炀：【是的。】 另一边。 隔了七个小时的时差，天已经黑了下去。 公寓有一大片落地窗，外面阑珊灯火投射进来。 男人一手解开衬衫上方的纽扣，迈开长腿，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冰水。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上正是男生的自拍。 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靠在艺术展馆的墙上，双腿微微岔开，歪着头盯着镜头，一双睫毛很长很浓密的眼睛。 脸颊上有着不明显的梨涡。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把手机丢开，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冰水。 西装裤特别贴身，什么动静都挡不住。 即使喝了半瓶冰水，依然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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