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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他。”沈商年重复一遍。 孙鹤炀:“喜欢谁?!” “陈之倦。” 孙鹤炀:“哪种喜欢?” 沈商年想了两秒:“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孙鹤炀:“………………” 他足足三分钟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状态。 沈商年从他手里把薯片抽走的时候,孙鹤炀都没什么反应。 近一天没怎么吃饭,沈商年撕开长筒上方的封条,抽出薯片,咔嚓咔嚓吃的。 沈商年平日里不怎么吃薯片,黄瓜味薯片是他唯一能接受的。 “咔嚓咔嚓——” 谢京亦看了沈商年一眼。 沈商年只觉得莫名:“干嘛?” 谢京亦难得好心道:“你的脸有点红,喝点感冒药会好一点。” 沈商年:“……谢谢。” 有一种抬起四十米大刀即将发起进攻,对方举起白旗投降,他只能狼狈收刀的既视感。 孙鹤炀猛地回过神,“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沈商年摇摇头,“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 甚至是喜欢上的时候,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有时候太熟了确实会意识不到感情的变化。 因为对那人好已经成了习惯,甚至不经思考。 你站在我面前,我就会不自觉对你好。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要追他吗?”孙鹤炀重新拿了一包薯片,吃得咔嚓咔嚓的。 “没想好。”沈商年跟着咔嚓咔嚓。 孙鹤炀太了解他了:“你在怕什么?” 沈商年喝了一口酒,清清嗓子说:“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你什么反应?” “嗯?”孙鹤炀脑子里面短暂地设想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我这……我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太渗人了。” 谢京亦插了一嘴:“你这个反应有一个前提。” 沈商年孙鹤炀齐刷刷看着他。 孙鹤炀:“什么前提?” 谢京亦说:“你把他真当成朋友,没有爱情。” 孙鹤炀扭头跟沈商年对视一眼。 谢京亦慢慢悠悠道:“你那个朋友如果也喜欢你的话,你考虑的这些,都将迎刃而解。” 两人安静一秒。 孙鹤炀发自内心道:“好有道理嗷。” 沈商年又沉默两秒:“但是我有点不敢赌。” 但凡是认识了一两年,两三年,又或者是七八年这种的朋友。 他根本不会优柔寡断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可是二十七年。 包含着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 “确实需要好好考虑。”谢京亦笑了笑,“赌赢了,一本万利,输了……倾家荡产。” 孙鹤炀感慨:“真不愧是谢总,谈个恋爱还跟做生意似的。” 剩下的时间,他们又换了一个话题。 沈商年赶在十二点前走了。 - 夜深人静。 二院门诊楼一楼仍然亮着灯。 陈之倦从急诊科的通道出来时,隐约看到旁边柱子上靠着一个人。 那人蹲在地上,穿着一件黑外套,外套帽子遮住了头,看不清样子。 陈之倦随意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脑子处于一种放空状态。 直到快出门诊楼的时候,他反应过来。 脚步停住,转过身。 隔着两三米距离,他看着蹲在地上那人。 那人趴在膝盖上,好像是睡着了。 商玟每年忌日,江知从不大操大办,通常都是带着沈商年去祭拜。 以前陈之倦跟着去过几次,后来他发现,江知平日里和沈商年的单独相处并不多。 更何况,人家祖孙三人,他确确实实是个外人。 今天下着雨,估计在雨里站了一天。 这么想着,陈之倦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沈商年面前。 听见脚步声时,沈商年抬起头。
第82章 喜欢花吗 下半夜的时候没什么事,陈之倦躺在休息间的床上补了两个小时的睡眠。 醒来时是早上六点半。 有病人不舒服,他匆匆洗了一把脸,套上白大褂去了病房。 看完那位病人,陈之倦推着病历车提前查了房。 等他从病房出来时,科室已经有同事来了。 一个同事在吃早饭,一个同事在泡茶。 陈之倦走进来的时候,两人齐刷刷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发亮地盯着他。 “……” 陈之倦脑子有些沉。 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 泡茶那位医生低头喝了一口,嘶了一声:“陈医生好福气。” 吃早饭那个笑嘻嘻道:“年轻长得帅就是好啊。” “两位哥哥行行好。”陈之倦困得厉害,从病历车里找出刚刚喊疼的那位病人的病历本仔细看了两眼,语调平静,“别打趣我了。” “……到底怎么了?” 陈之倦转过身问。 吃早饭那个一直嘿嘿嘿嘿笑着。 喝茶那个说:“你去休息间看看就知道了。” 陈之倦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的。” 他放下病历本,进了休息间。 休息间里有两个电脑桌和一个吃饭用的桌子。 此时吃饭那个桌子上放着一个外卖。 外卖包裹得很精致,封口处挂着账单。 陈之倦一开始还以为是同事的,可是他绕着休息间看了两圈,也没看到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最后他拿起账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他的电话号码。 “……” 陈之倦满脑问号,他想了想,给沈商年发了一个问号。 【你给我送早饭了?】 沈商年没回。 没回也正常,这个时候估计在呼呼大睡。 “陈花花大夫。”一个同事笑眯眯靠在门口说,“有外卖哦。” “我的吗?”陈之倦愣了一下问。 “嗯哼。”同事点了一下头。 陈之倦出了休息间,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两个小护士在聊天,一个外卖员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玫瑰鲜艳欲滴,在整洁的办公室里非常晃眼。 小护士笑嘻嘻指着陈之倦,跟外卖员说:“那位就是陈医生。” 外卖员忙不迭点头过来,手里的花推到陈之倦面前,“先生,您的花,请签收一下。” 陈之倦:“……谁送的?” 外卖员:“这我也不知道,地址填的就是二院骨科陈医生。” 外卖员还急着去送下一个单子,陈之倦无意为难他,最后只好签收了。 他翻了翻玫瑰,也没有找到卡片。 喝茶那位医生终于喝完了,溜溜达达凑过来:“这是这个月第几束花了?” 其中一个小护士跟着凑过来:“第五束了吧,之前还有百合什么的。” 吃早饭那个也吃完了,擦擦嘴凑过来:“没办法啊,咱们骨科一枝花还是太权威了。” “放过我吧。”陈之倦举白旗投降,“各位行行好。” 临近八点,其他同事陆陆续续都来了,先是开了一个会。 开完会后其他医生都去查房去了,护士长收拾桌面时,看着桌子下面那捧玫瑰,惊讶挑起眉梢:“今天又有人送花了?” 陈之倦正坐在电脑前看电脑,一晚上没睡,他脸色不太好,黑眼圈有点明显,“嗯”了一声。 护士长把玫瑰花抱起来,“哎呦”了一声,“这花看着可真好,老规矩,我给拆了放花瓶里了啊?” 陈之倦所有注意力都在病历上,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护士长找来剪刀把外面的包装纸剪开,把玫瑰花一根一根修剪完,放进了会议上的花瓶里。 几乎每个科室办公室的摆设都差不多,中间一张会议桌,两边是电脑桌,墙上挂着锦旗,会议桌上有各自科室的模具和一些假花什么的。 骨科会议桌上原本摆的也是假花。 自从陈医生来了以后,送花的人就没断过,非常神奇的是有男有女。 陈之倦从不带走,护士长平日里喜欢摆弄花草,所以之前那些花都是她修剪完放在花瓶里摆在桌子上的。 看完病历后,陈之倦退出个人账户,回到休息间后脱了白大褂,拿上车钥匙,看见桌子上的早饭后,他犹豫了一秒,拎着走了。 - 陈之倦目前住的房子里面很干净,干净到一点活人味都没有。 但是狗味非常重。 陈之倦一打开门,一条吃得肥肥胖胖的哈士奇冲了出来,嘴里叼着枕头,一边跑一边掉毛,它兴奋地窜到陈之倦面前,坐了下去。 看着它那张蠢脸,陈之倦唇角抽搐了一下,从鞋柜里抽出拖鞋,“我真的……” 他直接当没看见,转身回卧室补觉去了。 - 沈商年睡醒时,是中午十二点。 外面的雨总算停了,他抱着被子拿起手机,看到卷卷发来的消息时,立马清醒了。 打破枷锁:【嗯呢。】 沈商年想了想,试探性回:【花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继续送。】 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 昨天好像是夜班,现在不醒也正常。 沈商年放下手机,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天气。 是个阴天,但是也还好。 他找出了一个电影看,一边看电影一边撸猫一边等消息。 陈之倦晚了两个小时才醒。 外面的狗一直在刨门,他眼皮动了动,翻过身,摸索着找到手机。 陈之倦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他脸上睡意惺忪,坐起身,上身穿着一件无袖黑色T恤,露出的胳膊线条观赏性极高。 他一边活动脖子,一边查看了一下未读消息。 看到打破枷锁的第一条消息时,他还庆幸还好把早饭带回来了。 看到第二条时,他僵硬许久。 外面的风声都听不见了,他像个不识字的人,把那一句话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看到差点快认不出“花”这个字了。 许久之后,陈之倦缓慢敲字:【今天早上那玫瑰,是你送的吗?】 电影刚好结束,打破枷锁秒回:【对啊,你喜欢吗?】 沈商年把这句话发送出去的时候,耳尖通红通红的。 他心脏跳得非常快,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一会儿又怀疑是不是太隐晦了。 他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一条消息。 二院骨科办公室此时很安静。 有医生上手术,也有去开会的,此时只有两个医生在。 第二周已经换了一组实习生。 这组实习生里就有徐时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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