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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崔湛南应该是挺喜欢他的。
不过此时的傅星霖并不是很了解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产生爱情, 只当崔湛南的这种喜爱是单纯的朋友、哥们儿之间的喜欢。但是就算他是这么以为的, 依然觉得有些难以招架崔湛南这种直白的表达感情的方式。
所以傅星霖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似是不太敢直视崔湛南热烈的目光。
“你学过广告设计吗？”崔湛南忽然问道。
傅星霖纷杂凌乱的情绪在崔湛南的问话中戛然而止，他沉默了两秒整理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心情，淡道：“没有。”
崔湛南挑眉：“那你可挺有天赋的。”顿了顿，“或者应该说你挺有想法的。你知道，搞设计的人最怕的就是灵感枯竭。但你不一样，你好像有很多非常有创意的想法。你这种创造性一般人可不一定能有，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尝试多开发开发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一定会大放异彩。”
崔湛南倒不是闭眼瞎夸，他是真的觉得傅星霖是个可造之材。而崔湛南这个人只要一说起正事儿，整个人的神态也就会不自觉正经起来。
傅星霖抬眼看了他一眼。正经起来的崔湛南让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可真是怕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崔湛南了。于是他坐直了些淡声回道：
“嗯，多谢。”
崔湛南并不会因为傅星霖的冷淡而退缩，他改为双肘支着桌面，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傅星霖，眼睛亮亮的：“哎，星霖，要不你来给我做这个新品的广告设计吧？”
傅星霖一愣，瞬间抬起了头，然后便立刻摆手：“我不行，我也不是专业的。”
“嗐，创造力这东西根本就不分专业还是不专业，有多少人是半路出家干广告设计的？我看你就行。”
傅星霖发现崔湛南好像是认真的，他连忙拒绝：“我真的不行。我就是随口跟你说说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广告设计这东西我接触都没接触过。你们公司这么重要的产品，你放心交给我我还不放心呢。我真不行南哥。”
崔湛南咧嘴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那些广告部所谓的‘专业人才’，他们一个礼拜都想不出你这一个不成熟的点子？你信南哥的，我在工作这方面可是很严谨的，不会轻易把项目交给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我是真的看到了你身上具有的潜力。你放心，专业性的东西我会亲自教你，不会难为你的。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的想法具象化，呈现出来让别人看见。你有我的支持，你怕什么？”
傅星霖面露难色：“南哥，我不是怕，我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交给我一个零基础的人，我真怕给你的项目搞砸了。这个后果我承担不起。”
崔湛南仍是轻松地笑着，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傅星霖的眼眸，神色认真道：“星霖，你相不相信我？”
“……我……当然是相信的，可是……”
“那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我崔湛南纵横商场这几年，不论是商业嗅觉还是看人，都没出过差错。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和负担，我会全力帮助你做成这支广告。而且我也承诺你，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哪怕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了，你也会有一笔丰厚的报酬。如果效果很好，你的报酬还会继续增加。”
傅星霖刚要说什么，就见崔湛南跟他晃了晃两根手指头：“星霖，这个活儿我给你的报酬保底是这个数儿。也就是说，只要你今天答应我，你就会拥有一笔未来创业或者是开启职业生活的启动资金，不论怎么看对你来说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傅星霖沉默了，他看着崔湛南摇晃着的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抿了抿唇：“两万？”
崔湛南愣了下，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傅星霖以为自己说多了，登时觉得脸上有点儿热，忙补充道：“我开玩笑的，我这水平肯定也不值这个数儿，我……”
“你等一下傅星霖，”崔湛南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不会以为是两千吧？”
傅星霖一怔：“不是吗？”
崔湛南嘴角抽搐，既觉得荒唐又觉得眼前这个模样的傅星霖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他笑了下：“我崔湛南是有多抠啊就给你两千？”
傅星霖舒了口气：“两万的话……我觉得也有点儿太多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也……”
“停停停。”崔湛南赶紧抬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宝贝儿，在你看来我崔湛南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傅星霖一愣，然后耳朵根儿“唰”的一下就红了。崔湛南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说了句“宝贝儿”，但这个词儿对傅星霖的冲击可不小。
崔湛南继续道：“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越美集团聘请设计师出稿子就给两万，还不得让人家笑掉大牙啊？”
傅星霖恍惚中渐渐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刚才崔湛南应该就是随口的一句类似口头禅的话语，并没有别的意思。一时间他又为自己短暂的失态感觉懊恼。他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和崔湛南之间的对话上来。
“再说了，两万块哪够你创业的啊？都不够我开瓶酒的……你出去可不能乱说啊，别让人家误会我崔湛南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傅星霖渐渐回过味儿来，他略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试探道：“那是……二十万？”
崔湛南笑着点头：“对啊。这只是保底，一旦咱们这支广告效果不错，你拿五十万、一百万都不成问题。”
这一下傅星霖是真的沉默了。
活了二十年，说实话傅星霖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个数额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果他有二十万……那么就像崔湛南说的，他真的就有了一笔创业的资金。
对于每年一万块的奖学金他都觉得那是一笔巨款，更何况是它的二十倍，甚至更多……
年轻的傅星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因为家境的平凡，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对金钱的渴望有多大。这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对成长和力量的渴望。
而现在，崔湛南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这个机会摆到了他的面前。就好像一块香喷喷的蛋糕。
但他隐约也能预感到，如果他张口去咬这块蛋糕，那么他跟眼前这个男人就会有更深的纠缠了。他总觉得这像是一个危险的、但又充满诱惑力的陷阱。可让他觉得耻辱的是，他竟然一心想要往里面跳。
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潜意识里，对于不论是金钱还是崔湛南的诱惑，他都心之向往并……甘之如饴。
崔湛南能看出少年的纠结于妥协，他便知道这个事儿已经八/九成了。于是他笑了下：“你是学计算机的，应该擅长做效果图和视频。要不……你先试着做一做？”
傅星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这个向他递来橄榄枝的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男人眼中笑意加深，并且还掺杂着明晃晃的欣赏：“对自己有信心吗？”
傅星霖也冲他笑了下：“有。”
傅星霖抓住了崔湛南递过来的橄榄枝。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并不是橄榄枝，而是藤蔓，能够缠绕住他的人和心的带有剧毒的藤蔓。即使藤蔓上带着刺，他也不愿意松手，甚至还想越缠越紧。
傅星霖想，或许他和崔湛南之间的孽缘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而他……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对崔湛南越来越沉迷，像吸毒一样，上瘾，无法自拔……
“正好还有些时间，我先简单给你讲一讲广告设计和广告方案的制作都需要注意什么……”崔湛南又把椅子搬到了傅星霖身边，但这一次却是谈正经事儿的。
崔湛南认真工作的时候有一种非常惑人的魅力。他表述清晰、思维转换灵活，傅星霖很容易就能听得进去，并且经由崔湛南的讲解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也能一点就通。傅星霖觉得崔湛南比过往这些年所有教过他的老师都还厉害，许多艰涩难懂的东西经由他详细且简练的讲述后都能瞬间明白。
在这个过程中傅星霖不自觉看了眼崔湛南认真的侧脸。此时他正拿着一根点菜用的铅笔，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嘴上也不停地在给他答疑解惑。
崔湛南这个人初始接触会觉得有些轻浮花哨，甚至还有些油嘴滑舌让人觉得不靠谱。但当他专注于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是这么有魅力。并且这种魅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有的，甚至就算是演技最精湛的演员也不一定能演得出来。崔湛南身上的魅力有人生阅历的加持，也是年纪和见识的沉淀，那是一种成熟男人才会有的魅力。是傅星霖这个年纪的人永远都无法超越的。
而傅星霖是从心底里欣赏这种成熟男人的，甚至是憧憬向往的。所以他看着此刻神色认真的崔湛南，对自己之前的主观臆断和对他不太公平的评判而觉得赧颜。
傅星霖微微抿了下唇，眼睛盯着崔湛南白皙光洁的侧脸。
崔湛南他……适合什么颜色的腮红呢？他也会脸红吗？
***
崔湛南把自己讲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他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
还好傅星霖是个聪明的好学生，他其实也没怎么太费力气就把傅星霖带进了广告学的大门。
傅星霖似是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见崔湛南的水杯空了，拿起一旁的水壶又给他倒了点儿。
“辛苦你了南哥，还要给我讲这么多基础的东西。”
“跟我你就别瞎客气了。”崔湛南笑着撞了下他的肩膀，“我这人有爱才之心，一般人我还不愿意搭理呢。我就是看好你了，所以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崔湛南这话说得就有点儿暧昧了。傅星霖不自在地转过了脸，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是真的不适应崔湛南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男人和男人之间……都是大老爷们儿，用得着像姑娘和闺蜜之间似的，这么……腻歪吗？
不过傅星霖也没有多问，想来崔湛南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并且还有着几年的国外留学经历，在这一方面肯定要开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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