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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也没人敢问啊。”护士无奈摊摊手,推着小车走了。 杨子轩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他郁闷地说:“我还这么小,就要给人当后爸了吗?” 言叙愣在原地,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直到杨子轩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言哥,你的手流血啦!” 言叙乍然回神,发现他摁着针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血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快要流到床单上了。 他把手翻转了个方向,让血液往回流,不要滴到白床单上,然后侧身抽了张纸,在有血迹的地方擦了擦。 言叙心中莫名升起一阵烦躁,手指不自觉对碾。 他烟瘾犯了。 这些年他烟瘾越来越大,有时候一天一包都不够。 下定决心戒烟还是那天从医院看完诊回去以后,尽管心绪繁杂,但还是强忍着没有抽烟。 二十多天没抽,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烟味都已经淡得快没有了,本以为这就算戒了,但此刻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提醒着他,戒烟哪有那么容易。 “言哥,言哥!” “怎么了?”言叙有些失神地躺在床上,被杨子轩硬生生拉回现实。 “你手机响了!”杨子轩指指他放在枕头内侧的手机。 言叙这才听到熟悉的铃声,于是拿起手机,拇指按下“停止”键。 杨子轩好奇问:“不接吗?” 言叙把手机放回枕头边:“闹铃,不是电话。” “哦——”杨子轩拖着声调,看了下时间,11点11分,“言哥,平时不会这个点儿起床吧?” 言叙上晚班,昼夜颠倒,平时这个时候睡得正沉。 言叙“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只不过,闹铃响后,他抽烟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 张博右手捏着韩翊行工作证的一角,往左手手心里拍了几下,斜靠在韩翊行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韩翊行。 “说说吧韩医生,”张博跟审犯人似的,“你的工作证是怎么掉到患者床上内侧的呢?” 韩翊行懒得看他,没什么耐心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敢自己去找?还得让我给你跑一趟,”张博啧了两声,“你是不是想对小叙叙做什么来着?从实招来。” “在病房里呢,能做什么?”韩翊行看张博的目光仿佛在关爱弱智。 “这么说,要是不在病房里,就要做?” 韩翊行剜他一眼,夺过自己的工作证,夹在白大褂上。 “哎哎哎,”张博用手背拍打韩翊行肩侧,“说真的,你们俩还有没有可能,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重温旧梦?” 韩翊行拉着脸:“重温什么旧梦。” “你看不上人家了?”张博坐在韩翊行桌子上,捏捏下巴,“我看小叙叙挺好的,当年拿走你的钱,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韩翊行不说话,张博自顾自说道:“你这些年也没谈过,我还以为你一直对前任念念不忘呢。” 韩翊行目光落在桌子上,手指抠着豆绿色的护眼桌垫。 “他可能,已经有人了。” 张博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你确定吗?” “我听到有人给他打电话,叫他‘宝贝儿’。” 还有个事韩翊行没说,就是之前言叙来门诊那次,他嘴唇似乎被人咬破了。 “那没准儿就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种口癖呢,我看咱们科的女医生女护士都互相叫‘亲爱的’。” 张博接着说:“要是他真有人,那他现在都住院了,那人连面都没露过,那说明感情也不怎么样嘛,正好把他抢回来。” “除非.......” “除非什么?”韩翊行问。 “除非你嫌弃人家跟别人交往过?”张博问。 “没有。”韩翊行看起来有些烦躁。 “加油吧!少年!”张博拍了拍韩翊行肩膀,“我去主任那一趟,问问我那论文怎么样了。” 张博从桌子上跳下来,朝门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行政的同事发了个在线调查问卷,你记得填一下,我发你微信上了。” “知道了。” 韩翊行打开《2024年度宁城三院行政工作满意度调查问卷(匿名版)》,脑中闪过刚才言叙看到他手上疤痕时脸上那担忧的神色。 韩翊行阅人无数,他知道,那种下意识的心疼,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 言叙去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抽了根烟,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今天有些阴天,风大,言叙身上的热乎气很快被吹散了,他裹了裹羽绒服,回了病房。 他回去的时候,沈暮已经做完检查在床上躺下了。 杨子轩在地上站着,还有一个陌生高大的男人站在他床边。 男人把一箱蒸汽眼罩放杨子轩床尾桌上,“30个,够不够?不够我再买。” 听起来没什么耐心。 “够了。”杨子轩说。 “你什么时候出院?没听说过住院还有瘾的。”男人说话没什么好声气。 “再住几天呗,以防万一嘛。”杨子轩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叔叔,我都住院20多天了,你才来看我3次,每次就待几分钟。” “不是还琴姐给你送饭呢?”男人冷淡地说:“公司里还有事。你要是那么喜欢住在这儿,我去找院长给你办个包年VIP。” 说完,男人拎起包要走,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言叙。 男人的目光直直落在言叙身上,言叙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好,我是杨子轩的小叔叔,杨屿安。”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他朝言叙伸出手。 言叙礼貌地笑了一下,跟他握了下手,“言叙。”便朝自己的病床走去。 “言先生!” 言叙回头,正看见韩翊行推门进来。 “有什么事吗杨先生?”言叙疑惑问道。 “韩大夫好。”杨屿安不得不先和他侄子的主治医生打个招呼。 韩翊行朝他点头示意。 杨屿安朝言叙走过去:“言先生,子轩一个人住这,我实在不放心,但我公司又忙,脱不开身,我能加您个微信吗?要是子轩在这边有什么事,能麻烦您告诉我一声吗?” 看着杨屿安满含希冀的目光,说的又是杨子轩的事,言叙没理由拒绝,于是说:“好啊。” 说着,低头解锁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手机有点卡,稍等一下。” “没问题!”杨屿安等待言叙打开二维码的间隙,自我反省道:“我一个32岁的单身汉,照顾子轩这么大个孩子,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他,我以后会抽时间多过来的。” 这一套说下来,也是惊得杨子轩目瞪口呆的,他抬起手在杨屿安眼前晃了晃:“小叔叔,你要是被附身了就眨眨眼!” 杨屿安难掩嫌弃地把他的手挥开。 言叙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个干吗,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 二维码好不容易出来了,言叙刚要递给杨屿安,只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言叙!”韩翊行声线森寒,似乎带着磨牙吮血的凶残。 言叙被硬控两秒钟。 韩翊行长腿两步迈到言叙身边,半边身子挡住言叙的手机屏幕,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语气中带着十成十的不耐烦。 “裤子脱了趴床上,做个指检。” 言叙:“啊???” 作者有话说: ------ 破大防了哥
第11章 不止是言叙,整个病房的空气都被短暂冻结了。 “现在吗?就在这里?”言叙试探地问。 “对,就在这。”韩翊行指了指言叙的病床,“趴上去。” 言叙尬在原地。 韩翊行冷声说:“闲杂人等请回避一下。” 杨屿安不见尴尬,笑得仍然温文有礼:“那我先不打扰了,回见。” 韩翊行嗤了一声,“刺啦”把隔断帘拉上。 杨屿安走出病房,杨子轩和沈暮躺在自己病床上不敢说话。 隔断帘把言叙床边围出一个小空间,像极了当年在韩翊行的课堂上被简易屏风隔挡出来的空间。 那时候,韩翊行说“学弟,麻烦你把衣服撩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少年的羞涩。 如今让言叙脱kuzi的压迫感,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搞强制爱。 “嘶——”言叙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实在是太疼了。 言叙一阵头皮发麻。 “放松。”身后传来韩翊行沉缓的声音。 言叙心中暗叫: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这次检查,颇费了一些时间。 做完后,韩翊行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筒,冷然道:“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一会儿再去抽个血,明天上午7点手术。” 言叙照着小地瓜上的攻略,准备了一些物品,洗头洗澡,从晚上开始就不能吃东西了。 9点左右,韩翊行来病房一趟,说以后晚上不许关灯,睡不着的可以戴眼罩。 韩翊行走后,杨子轩还和沈暮嘀咕,说韩大夫这两天怎么白班夜班连轴转。 韩翊行这天晚上没值夜班,但也没回家,医院可以洗澡,他在这边也放了换洗的衣服。 洗漱完在监控室放了个折叠床,就这么睡了一晚上。半夜醒了几次,看了看监控里一切正常,便又睡着了。 第二天5点多言叙就要做术前准备,备皮,灌肠,虽然不太舒服,但总体来说也不算太难捱。 侧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在腰部给言叙注射麻药,针头扎进去的时候,言叙微不可察地“嘶”了一声。 麻醉师打完后,笑着问:“紧张吗?” 言叙能听到韩翊行在自己身后戴一次性橡胶手套的声音,不自觉地抬了抬唇角:“我相信韩大夫的医术。” 言叙感觉自己好像是听到了韩翊行的一声轻笑,不知道是不是麻药扩散带来的错觉。 痔疮切除手术对韩翊行来说,大概就跟言叙做十以内加减法那么简单。 从言叙被推进手术室到回病房,满打满算才用了半个小时。 痔疮手术虽然简单,但术后的痛苦却堪比十大酷刑。 麻药劲儿过后,言叙绝望地想,前天大出血直接死了,也比现在好。 他从小就怕疼,如今这疼痛程度,就好像他之前所受的所有痛苦加起来再翻几倍。 除了疼,还有各种不便,他在思索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扛得过去。 请个护工一天要300块,还是算了。 病房里的三个病号都在输液,杨子轩把昨天杨屿安带来的蒸汽眼罩给他们俩分了些,手就没那么凉了。 中午,杨屿安来了,拎着大包小包。 进病房后,敷衍地问了问杨子轩的情况,便转向言叙,温声问他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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