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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满含嘲讽和恶意地点评:“路可邑!你活儿也太烂了,50分!不及格!” 看着路可邑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变扭曲,祁遇总算出了半口气。 几天后,整个公司都在讨论路可邑主动申请调职的事,新职位在另一个城市的分公司,和祁遇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但是祁遇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开心。 那天晚上,祁遇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离开时发现路可邑在门口等他。 祁遇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傲慢神态:“你还有什么临终遗愿吗?” “有。”路可邑手撑在祁遇身后墙壁上,直勾勾盯着祁遇的眼睛,神色专注且认真,“我想申请补考。” 祁遇:......
第27章 韩翊行忙到下午2点多, 那个急性肠梗阻的病人生命体征才得以平稳下来。 出了手术室,没来得及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膀,急急忙忙换衣服回家。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一个场景: 当他下班回到家的时候, 言叙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抱着猫,看到他进门,甜甜地说一声:“老公,你回来啦!” 然后奥利奥跑过来蹭他的裤腿, 前腿趴他腿上求抱抱。 他就一手抱起猫, 挠挠猫肚皮, 另一手抱着言叙,亲亲言叙的脸颊。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韩翊行推开门, 客厅里空空荡荡, 只有打开的窗户吹过来一阵冷风。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言叙?”他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唤了一声,不会让人觉得他声音里带着怒意,也不会小到让人根本听不到。 韩翊行嘴唇动了动,客厅一览无遗,言叙应该不会无聊到跟他玩躲猫猫。 卫生间,没有。 厨房,没有。 主卧, 没有。 书房,也没有。 次卧的门是锁着的, 言叙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他拿出手机给言叙打电话, 机械电子音提示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韩翊行的心降到了冰点。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被扭曲,尘封多年的崩溃无助感排山倒海向他袭来。 七年前也是这样。 他忙完回到他们的小家,言叙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等他。 他拨打了言叙的手机号, 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心中升起异样,仍是努力克制着,他问了言叙的同学,没有人知道言叙去了哪里。 回到家翻看衣柜,却发现言叙的行李箱不在,还有几件言叙常穿的衣服也不在柜里。 与之一起消失的,是韩翊行之前放在家里的二十万元现金。 韩翊行的心脏一点点沉到水里,被压得透不过气。 找物业查了小区的监控,他从监控视频中看到了言叙的身影。 下午2点38分,言叙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赫然是韩翊行用来装二十万现金的那一个。 联想到之前言叙种种怪异的行为,一旁的高峰告诉韩翊行:“赌瘾是戒不了的。” 韩翊行根本不相信,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言叙不是那种人!言叙根本不是那种人!” 眼睛赤红得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什么都不干,每天就像疯了一样找言叙。 在北城找了几天,一无所获。 蓦地想起言叙之前似乎提过,他外公外婆的忌日快到了,他过几天要回老家祭拜。 韩翊行记得言叙身份证上登记的户籍地址。 当他跋涉三千公里到达那里时,那栋楼成了一片废墟。 漫天尘土飞扬,凄切的哀嚎响彻寰宇。 问了旁边的幸存者才知道,这栋楼不知道什么原因毫无征兆地突然倒塌,好多人被埋在废墟里。 韩翊行在那里一刻不停地挖了72小时。 嘴里喊的,始终是“言叙,言叙......” 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出来,DNA比对结果中并没有言叙。 因为废墟底下可能有幸存者,所以重型机械设备不能用,全靠人力。 韩翊行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又被磨破,伤口上满是血迹和尘土,看起来狰狞可怖。 最后,时间过去太久,救援人员决定用挖机清理现场。 韩翊行昏昏沉沉的大脑,似乎听到了撞击管道的轻微声响。 “言叙!”他大声叫着,“这里还有幸存者!” 和消防战士一起奋力把瓦砾搬开,那种若有似的敲击声越来越明显。 “言叙!”韩翊行的嗓子几乎嘶哑地发不出声音。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终于从废墟底下解救出两名幸存者。 其中一名被重物砸伤,脸上血迹斑驳,已经奄奄一息。 另一个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在跟救援人员虚弱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便晕了过去。 两个人中,并没有言叙。 而韩翊行右手手臂内侧被钢筋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流不止,被强行送往医院。 几天后,救援工作彻底结束,伤亡名单中并没有言叙的名字。 韩翊行在医院静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还是找不到言叙。 他的右手手臂伤到了神经,医生说以后可能无法完成心脏手术那种高精密度的工作。 韩翊行二十多年一直顺风顺水,那一年,接连到来的打击,让他的人生沉入谷底。 漫长的复健中,他偶尔会想,言叙到底去了哪里。 言叙似乎还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 - 强烈窒息感将韩翊行包裹,眼前的世界扭曲斑驳。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可怖的梦魇,在黑得密不透风的世界里,心魔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透不过气。 突然之间,“滴”的一声开锁音,将这梦魇敲开一道裂缝,然后,从这裂缝里,透进一束光。 言叙灰头土脸,满身碎草屑,怀里的猫“咕咚”一声跳到地上,钻到沙发底下。 韩翊行眼底赤红,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个箭步冲过来,把言叙紧紧抱在怀里。 喉咙哽得发痛,声音有嘶哑变调:“言叙......别......别走......” 言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他身子僵了一瞬,然后想推开韩翊行:“我身上脏。” 韩翊行抱得纹丝不动,嘴里一直喃喃重复着那句:“言叙,别走......” 言叙感觉他似乎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顾不上自己手脏,他试探着轻轻拍了拍韩翊行的后背,声音轻柔:“我不走,我在这儿呢......” 韩翊行将他抱得更紧。 言叙似乎感觉到了韩翊行胸口轻微的抽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 身体紧紧相贴,两颗年轻的心脏隔着胸腔怦然相撞,跳动的速度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缓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韩翊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一室安静被闷闷的猫叫和挠门声打破。 韩翊行松开言叙,背过身去不与他对视。 言叙这才来得及看清,客厅地板上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东西,茶几上,桌面上,窗台上都是空空如也。 像是有人在这里发了一通疯。 言叙无声地叹了口气。 抓门声越来越强,伴随着猫咪愤怒的嗷叫。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循着声音的方向,言叙打开柜子,奥利奥“喵呜”一声跳出来,小模样委屈得不得了。 奥利奥怎么会在柜子里? 那刚才钻到沙发底下的那只是? 奥利奥鼻子嗅了嗅地面,脸上出现警惕的表情。 一路靠鼻子嗅着,来到沙发底下,紧接着就是“嗷嗷”厮打声。 两只一模一样的猫从沙发底下蹿出来,前边那只稍瘦些,后边这只稍胖些。 胖的这只穷追不舍,满屋子追着另一只打。 “这是怎么回事?”韩翊行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声调已经基本恢复如常,除了眼尾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呃......”言叙脑中飞快推测出事情真相。 他看到韩翊行的“英雄救生员”奖杯之后,心绪难平,下楼买烟的时候可能忘了关柜子。 奥利奥中途睡醒后又钻到柜子里睡觉,后来柜门被风一吹关上了,奥利奥被困在柜子里。 言叙抽完烟准备上楼时看到一只猫跟奥利奥一模一样,他以为自己出门的时候奥利奥跟着跑出来了。 想着韩翊行那么宝贝这只猫,他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把它带回去。 于是,言叙满小区摸爬滚打着追了仨小时,终于把猫累得跑不动了,于是成功得手,把猫抱了回来。 言叙简单跟韩翊行说了他的推测。 韩翊行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那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言叙掏出手机,摁了两下,手机屏幕依旧黑着。 “没电关机了应该是。”他昨晚上夜班,早上一下班就急急忙忙过来韩翊行这边,手机还没来得及充电。 相对无言了几秒钟,言叙看了看满地狼藉:“这是怎么回事?” 韩翊行冷冰冰地说:“奥利奥弄的。” 此刻正在驱赶入侵者的奥利奥感觉自己头顶突然降下来一口大黑锅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就算来了12级台风也吹不走。 言叙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他弯身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 韩翊行拉住他:“你去洗洗脸,看你这一脸土,跟个小脏猫似的。” 言叙有些难为情,到了浴室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土,头发上也是,衣服上还沾着枯草屑。 他现在急需洗一个澡,但是不能在这儿。 他把外套脱了,拿到楼道里抖了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然后又去洗手洗脸,头发捋了两把,只能暂时把表面的浮土去掉。 不好意思用韩翊行的毛巾,他只是用手抹了两把脸,然后使劲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来到客厅,蹲在韩翊行旁边,帮他收拾玻璃杯碎片。 韩翊行说:“你去歇会儿吧,抓猫辛苦了。” 言叙有些尴尬地笑了声,没有动。 韩翊行偏过头去看他。 言叙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痕,整个人散发着潮湿的水汽。 刚用水洗过,脸上的皮肤更显得白皙细腻,衬得那嘴角天生上翘的嘴唇比玫瑰更加红润。 韩翊行喉结滚了滚。 “嘶——”韩翊行发出轻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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