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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叙抱着黑煤球去浴室了,边洗边笑着嗔怪:“你挖煤去啦黑煤球?你的白袜子怎么都黑了?” “你再乱动一会儿不给你吃罐罐了啊!” 掐着点儿洗完澡吹干,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医生刚上班。 打完疫苗观察一会儿,黑煤球精神状态很好,便带回了家。 言叙没有要留下的意思,韩翊行把蛋糕递给他,让他路上小心点。 韩翊行心知肚明,言叙是想把关系维持在朋友的程度。 他之前太冒进了,让言叙产生了应激,他不应该那么心急的。 转眼到了四月,路边的西府海棠开得热烈绚烂。 韩翊行随手拍了一张,发给言叙。 言叙很快回复:【拍得真好看,被医学事业耽误的摄影大师】 韩翊行苦笑着摇摇头。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觉得,言叙愿意把命给他,但却不愿意把心给他。 自从拿到了言叙那把钥匙,韩翊行还一次都没有用过。 这天下午,他拎了蛋糕来到言叙楼下。 除了那些浮于表面的热闹,言叙没什么跟他说的。 哪怕这样,韩翊行还是想来看看他。 下车之后,他看到垃圾桶旁有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在翻垃圾。 看到他手里提的蛋糕盒子,小男孩登时眼中放光。 “你这个蛋糕是要扔的吗?”小男孩问。 韩翊行愣了一下。 不等他回答,小男孩又从垃圾桶旁的台阶上跳下来,跑到韩翊行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别扔垃圾桶里了,直接给我吧。” 韩翊行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扔?” 小男孩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你之前不都扔了吗?” 韩翊行神色稍变:“你捡到过?” “对啊,”小男孩掰着手指头算,然后伸出一只手,五指大大张开,“5个!” 韩翊行脸色骤变,胸腔起伏了下,随即收敛情绪,问道:“是完整的蛋糕吗?” “是啊,一口都没动,蛋糕很一般,但我喜欢里边的小人儿。”小男孩认真地回答。 韩翊行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杂乱,他努力克制着,颤声问:“那些小人儿你还有吗?” 小男孩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帆布袋,“都在这里边呢,我收集呢。” 韩翊行花100块钱把5个小人儿买了回来。 若无其事地上楼,敲门。 言叙见是他,脸上绽放笑意,让他快进来,要不要吃个苹果。 韩翊行把蛋糕递给言叙,唇边挂着温和的笑。 “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给你带了蛋糕。” 言叙接过蛋糕,说了句谢谢。 韩翊行问:“之前的蛋糕好吃吗?” “好吃啊。”言叙不假思索,“刚好一次能吃一个。” 韩翊行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先走了。” 关上门后,言叙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趴到窗边看到韩翊行的车开走了,言叙穿好衣服下楼。 打开垃圾筒的盖子,一根手指勾着的蛋糕包装袋顺着向下倾斜的指尖滑下去。 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言叙猛地抬头看过去,韩翊行正平静地凝视着他。 “言叙。” 韩翊行出现得太突然,言叙完全不知所措,呼吸都乱了。 “你究竟是讨厌蛋糕,”韩翊行声调平和地道,“还是讨厌我?” ------- 作者有话说:不怕不怕,很快就好了
第33章 言叙准时来到月夜酒吧上班, 酒吧里光线昏暗。 他靠在吧台边。 有客人喊“服务员”,他没反应过来。 浪哥过来拍他:“宝贝儿,傻站着干啥呢?有人喊......” 顿了下, 他喊了声:“喻晨, 你去37号桌!” 浪哥把言叙拉到办公室:“宝贝儿,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肿?还这么红。” 言叙的眼泪唰地落下来,“浪......浪哥对不起......”他抽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用尽的全部力气也没有办法控制住情绪。 浪哥赶紧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 “好了宝贝儿,没事儿啊, ”浪哥边说边用纸巾蘸掉言叙脸颊上的泪水, “你要是不舒服呢, 就先休息,我找人顶你的班。” “谢谢......谢谢浪哥。” “有什么难处呢, 也跟哥说, 需要用钱吗?”浪哥问。 言叙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摇了摇头。 “唉,”浪哥叹了一声,“哥比你大十几岁,经历的事也多,你平时总是不声不响的, 但哥知道,你心里指定憋着事儿呢。” 言叙觉得鼻子有些堵, 跟感冒了似的, 喉咙哽得酸到发疼。 浪哥接着说:“你要是信得着哥呢, 就找个时间跟哥说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你呀,就是心理负担太重, 好多事情,根本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把它说出来,心里就轻松了。” 言叙紧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回家去吧,你这状态也上不了班,”浪哥说,“你上班打卡了,等明天我在系统里给你申请个下班漏打卡,不算你旷工。” 言叙说:“谢谢浪哥。” “没事儿,”浪哥拍了拍言叙的肩膀,“眼睛肿成这样,回去拿冰敷一敷,要不然就不帅了。” 言叙破涕为笑。 “好了,我得出去看着他们,那几个偷奸耍滑的,不让人省心,”浪哥说,“你过马路看着点车,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 “嗯。”言叙点了点头,“谢谢浪哥。” “行了,”浪哥笑着说,“跟哥还那么客气。” 浪哥出去了,言叙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下情绪,也出去了。 经过吧台的时候,喻晨正在那等单。 喻晨目光落到他脸上一秒,又无措地转开。 他有些生涩地说:“你......没事吧?” 喻晨很少主动跟同事说话,再加上言叙也不善言辞,共事半年,俩人总共没说过10句话。 言叙想,自己现在肯定是太狼狈了。 他抬了抬唇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 喻晨点点头,“嗯”了一声,顿了顿,又接着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言叙有些呆住,这似乎是他听过喻晨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平时,喻晨说的最多的就是“好”、“行”、“来了”、“出去”。 今天喻晨居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并主动关心,还说了这么多字的一句话,言叙有些受宠若惊。 喻晨显然不适应这样对别人表达关心,他说完之后,立刻端起调好的酒给客人送过去了。 言叙刚才还愁云惨雾般的情绪被冲淡了些。 他换好衣服刚要从酒吧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杨屿安。 杨屿安问:“要出去?” 言叙说:“我有点事提前走了。” 杨屿安说:“我送你。” 言叙连连摆手,“不用,谢谢杨总。” 杨屿安坚持要送:“没事,我也要回去了,正好顺路。” 他明显是刚来酒吧,看到言叙要走了,就说他正好要走。 言叙突然想到之前韩翊行说的:是绕地球一圈的那种顺路吗。 尽管言叙拒绝了,杨屿安还是跟了出来。 “真的不用,杨总,我先走了,再见。” 言叙不顾杨屿安坚持要送他,直接走了。 不过他没回家。 他给沈暮发了微信,问韩翊行今天晚上值不值班。 沈暮很快回了,说他问过张大夫了,韩大夫今天晚上和明天都休息。 所以言叙直接去了韩翊行那里。 他按了下门铃,韩翊行没有来开门。 屋里传来重物砸地的响声,吓了言叙一跳。 看来韩翊行气坏了,在屋里摔东西。 言叙眼圈不自觉红了,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平时不爱哭,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控制不住。 言叙拍着门对里面的人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讨厌你,我讨厌的是蛋糕。” 他现在后悔死了,当韩翊行发现他扔蛋糕的时候,他当时就只顾着受惊吓,怎么没有拉住韩翊行跟他解释。 屋里又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好像是摔了玻璃或者瓷器。 言叙又伤心又委屈。 韩翊行不给他开门,道歉不接受,还摔东西,言叙觉得自己实在待不下去了。 他一口气跑到河边的长椅上。 胸腔不时抽搭一下,眼眶红红的还闪着要掉不掉的泪花。 坐了一会儿,韩翊行打电话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学长”两个字,言叙嘴唇动了动,委屈又泛上来。 他刚才上赶着去道歉的时候,那人在摔东西赶他。 现在他走了,又打电话找他干吗? 言叙把通话拒接,手机直接关机。 烟瘾又犯了,他一烦躁就会想抽烟。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 还是算了,言叙想。 - 韩翊行累压多日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尽管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究竟是讨厌蛋糕,还是讨厌我”。 但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他看到言叙脸上惊恐懊恼的表情,却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得不承认,他看到言叙扔蛋糕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 他这么多天以来送蛋糕示好,被全盘否定了,心里多少都会有落差。 还有最近以来言叙跟他的那个只流于表面的相处模式,想想就窝火,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韩翊行把蛋糕拎回家里扔桌上。 他的烘焙技术不太好,做好几个蛋糕才能选出一个稍微像样点的。 他打开蛋糕盒子,用手戳进去,从里面取出一个Q版的小人。 这是他找人根据他相册里言叙的照片定制的Q版小人。 他顾不上处理蛋糕,把取出来的Q版小人连同从小男孩手里买回来的那些一起,拿到浴室,挤了沐浴露洗干净。 又用浴巾裹着擦干。 脑中不断想起他转身之前言叙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言叙这么做说不定是有什么隐情? 自己怎么能不听他解释就把他一个人丢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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