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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药水渗透性很好,抹了就感觉渗到皮肤下面去了,药效也不错,但唯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抹了之后整个腺体都凉飕飕的,等完全吸收了,腺体又火辣辣的。
那感觉从皮肉底下传来,烧得人怎么都不舒服。坐立难安。
孟以南天天盼着腺体消肿,早就不想涂了,这两天跟穆湛西隐晦地提过几次,穆湛西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于是今天孟以南再提起能不能去医院复诊,今天就先不涂药了的时候,非常乖地叫了一声哥哥。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但也差不多,第一次叫是昨天,理由和今天一样,为了不抹药。
到底还是小孩。
穆湛西拧开药瓶的手顿了一下。他坐在孟以南身后,大概沉默了有十秒钟,终于回应了。他说:“孟以南。”
孟以南赶紧坐直身子,转头问怎么了。
穆湛西的眸色很深,扫过孟以南的神情,孟以南就觉得如坐针毡,浑身哪都不舒服了。
等了好一会,他听见穆湛西用凉凉的声音,缓慢地说:“我确实会很多东西。”
孟以南有些不明所以。
“包括诊断病症。”穆湛西加以补充。
孟以南心说: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生的是什么病。”
“……”孟以南停顿了下,“什么病?”
穆湛西却不再回答他了,转而说:“那天你去酒吧了。”
孟以南:“……啊?”
穆湛西用的是陈述句,看来已经十分笃定。他几乎没给孟以南思考的时间,非常快速且冷酷无情地说:“麻烦你仔细交代。”
第6章
什么仔细交代啊……孟以南一时语塞。
没人告诉他还有被盘问的环节!
穆湛西没有催促,是在等孟以南自己开口。他似乎从孟以南几经变换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不然不会问,“难道不是?”
他的态度不算严厉,只是淡淡开口,像随便问问。
但,随便问问——谁信?
孟以南心里一阵打鼓:“你问这个干嘛?”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不是适合分享的事情。
因为孟以南不是没脑子的小孩,同学故意骗他出去想欺负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在校门口本可以拒绝他们,找老师求助,但没有拒绝,不过是闲得无聊,想看看是搞哪一出。
但没想到是未成年不能进的迪厅。也没想到会有高年级的人。
孟以南还以为他们是把他围到小树林吓唬吓唬就完事,要不就是敲诈几块钱“保护费”,反正他穷得叮当响,把他倒过来抖几下都抖不出几个小钢镚。
要是早知道会碰到恶心的人,也不会无所谓地被带走。
过了几分钟,穆湛西没有松口或转移话题的样子,孟以南也认为瞒不住,没什么好瞒的,于是诚实地回答:“是。”
又小声补充道:“是——去了。”这句话说得黏糊,语气拖拖拉拉。
穆湛西嗯了声,神色毫无变化:“为什么去?”
“……不为什么。”
“没理由?”
“对啊,”孟以南说,“没什么理由。”
“没理由还要去?”穆湛西看着孟以南。
孟以南抬眼打量他,片刻后:“你生气了?”
穆湛西说:“没有。”
孟以南还是看他,那模样实在很像狗狗犯错时观察主人神色的样子。大意是“我错了但你没发现我现在也很可怜吗”——根本没有悔改或要认错的意思,试图蒙混过关。
但穆湛西不会被可爱打动。他面无表情地重复:“孟以南,我没有为这个事生气。”
“那你为哪个事生气?”
穆湛西叹了口气,叫孟以南的名字,但是又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他软硬不吃,又弄不清他在想什么,孟以南便着急起来:“你明明就生气了,为什么要说没有?又不全是我的错,我——”
他说到一半停下来,忽然发现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因为穆湛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以南不愿意告诉他,这样着急或辩解都很没有道理,他只是不喜欢被穆湛西这样严肃盘问的感觉而已——又不是他的错。
说到底,他也不需要跟穆湛西解释。
这几天确实是穆湛西在照顾他,但他们认识的时间又不长,真要算起来,也就是从这周开始才会有一些对话。且大部分是孟以南在说。
说关系好,根本不是的。也没有很熟。穆湛西又不是他亲哥,有什么理由管他?
孟以南没了话,坐在那一声不吭。他低下头,好像可以感觉到视线,过了会听见药水瓶被放在桌上的声音,余光看见站在床边的穆湛西走开了,孟以南再抬头,只看见他关上卧室门时门缝间一闪而过的身影。
也就是这个瞬间,孟以南忽然心口一酸,不受控制似的,眼眶也热了。
是非常非常少有的感受,呼吸也会变重,好像眨眨眼睛就会掉下眼泪。他觉得十分委屈,又不知道有什么好委屈的。
明明穆湛西给他抹药,给他做饭,请假在家照顾他,期间没有嫌他烦,也没有嫌他的东西脏,即使孟以南吐到他身上,穆湛西也没有不舒服的表情。
孟以南认为自己无理取闹,又觉得穆湛西也有错。
错在不应该问他为什么去迪厅,错在那么严厉。错在孟以南还是一个非常不成熟的小孩,穆湛西不该对他这么好。
孟以南这么想着, 抹了抹眼角。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变成一个委屈的球。
没一会,这个委屈的球又翻坐起,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他一面想着,走吧走吧,谁用你照顾,一面又想,人家跟你不熟都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这么矫情啊。
最后,孟以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到床头的药瓶,忽然发现是抹药引发了这场不愉快的对话,于是负气地把药瓶推到,并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再抹这个药。
塑料瓶子在桌上滚了几圈掉在地上,毫发无伤。
孟以南瞪着药瓶,也没有很解气。
这场小小的摩擦终止于十五分钟后,穆湛西再度出现时。
他打开门,看见的是孟以南自己拧开药瓶,一手拨着头发,另一手拿棉签在腺体处轻戳的场景。
听见开门声,孟以南转过头来。
他的眼眶泛红,鼻尖也是,眼睛水汪汪的,蓄了些还没平复的眼泪。
穆湛西脚步顿了下,走上前:“很疼?”
孟以南别开眼:“还好吧。”
穆湛西很自然地接过了棉签,把药水抹在腺体上。即使很凉,腺体很不舒服,孟以南也知道他的动作是轻柔的。
孟以南低下头,让穆湛西更方便地抹药,同时这也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姿势,他在一个Alpha面前露出了整段白皙柔软的脖颈。
他问:“我还要抹几天药?”
“不抹了,”穆湛西把棉签丢到垃圾桶里,盖上药瓶说,“明天去复诊。”
“啊,真的?”孟以南有些意外。
“嗯,真的,”穆湛西解释似的说,“你的病因是腺体轻度受损和信息素干扰,医生说需要休养镇定,这个药是为了避免信息素干扰产生的后遗症才让你多抹几天。”
他第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神情没有平时那么冷淡,目光从孟以南泛红的眼角滑过,停顿了下,低声说:“但没想到这么疼。”
闻言,孟以南愣了愣,随后赶紧低下头,试图把神情藏起来。
除了最开始腺体破皮了抹药很蛰,后面其实都不算疼,只是难受而已。
所以穆湛西其实不用这样对他说话,带着一丝温和的歉意。
孟以南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穆湛西没有任何错,都是他无理取闹。
他低着头,好一会才说:“对不起,惹你生气。”
这个时候的孟以南看起来很乖很乖,发尾顺帖地搭在颈边,垂在空中,翘起弯弯的弧度。
“孟以南,”穆湛西看着,拍拍他的头,“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孟以南茫然地看他。
穆湛西的神情很柔和,但不是因为有什么表情,而是眼神。孟以南从中读出了一点点无奈和许多许多柔软的东西。
“孟以南,”然后他听见穆湛西很好听很好听的声音,“我气的是,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不说。”
作者有话说:
因为工作实在是非常忙,更新太慢了抱歉QAQ我会快快的
第7章
工作日来医院的人不算太多,检查腺体这一科目来的多数是成双成对的夫妻,青少年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走廊被窗外的阳光分成两半,空气中有细小的浮尘,窗沿的绿植垂下翠色欲滴的叶子,于是叶子下坐在长椅上漂亮的小少年就足够显眼。
他双手撑在椅子边沿,百无聊赖地数窗外电线杆上落了几只麻雀,又飞走几只麻雀,已经持续半小时。
阳光照到侧脸,睫毛投下阴影,光线照射的角度那样精妙巧合,让那看起来像有一只栖息在眼睑不肯飞走的蝴蝶。
路人无一例外都会投去视线——长时间盯着一个人是不礼貌的行为,换做是Alpha,少有人敢,如果是Omega,又容易显得不怀好意,只有一个没有分化的漂亮的小孩子不会。
似乎他坐在那里,就不该被忽视。
这个场景一直持续到诊室里的Alpha站起身来。
小孩坐在斜对面的长椅,看见他起身便也跟着站起来,几步走到诊室门口,听里面传出的话语。
“……是有些敏感,各方面吧,不过你也别担心,发育期的小孩都是这样的。一部分是生理因素的,另一个也是到年龄了,心理也成长啦。说起来你还小没察觉,就最近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孩给人感觉特别早熟,哪像我们那个年代,还冒傻气呢啥都不懂,哪跟他们似的,一个个都可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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