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确定是第一次有这种状况?不应该啊,这几天肯定有症状的,是不是比较轻没注意呢?” 贺思钧一面应着护士的问题,一面关切着纪羽的状态,纪羽疼得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眼睛半睁着,头发都被汗湿了。 他哪里没症状,他就是不舒服才情绪不好,就是他以前全身疼的时候多了,对疼痛的耐受力也高不少才没有大的反应。 纪羽从前是很怕疼的,从台阶上跳下来也要说脚痛,坐得久一点就说屁股要死掉了。 纪羽心情不好怎么会没有源头呢,要分清楚他是饿了、困了还是因为谁的问题不高兴,又或是哪里难受,贺思钧很抱歉,他竟然相信过多的关注对三年后的纪羽是种束缚。
第118章 因为纪羽病史复杂, 还需要做详细检查才能排除隐患,所以纪羽只能在病房住下。 南华医疗资源紧张,贺思钧加钱也没用, 纪羽还是得和其他人住一间。 “你把帘子拉上干嘛呀,我都看不到窗了。”止疼起效了, 纪羽恢复了精神,觉着自己没什么事撑着床想下地,他小声说, “这还是我第一次有病友呢, 和人打个招呼呀。” 贺思钧手掌包着他肋间将人抱回床头:“不是说出了汗不舒服吗,我打点水拿毛巾给你擦一擦。” 纪羽眼睛一眨, 乖乖哦了一声就靠回枕头:“那你快点回来。” 贺思钧点头, 掀开帘快步离开。 病房里配了热水壶,贺思钧心底抵触给纪羽用别人使过的东西, 到住院部超市重新买了生活用品才回去。 他走路快, 一步顶人三步,电梯门还没关, 他走步梯已经上了三楼。 等热水花了点时间, 一来一回花了近十分钟,再回来纪羽的病床空着, 人已经坐到了隔壁病床的陪护椅上。 隔壁病床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瞧着很面善, 住进来有些日子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 纪羽眼睛睁得溜圆, 眼尾的弧度都拉平了,连贺思钧回来了都没发觉:“真的呀?还会有感觉啊?” 女人说:“是呢,难受得不得了, 生理反射忍不住的。诶,你哥哥回来了。” 纪羽回过头看贺思钧,虽然见他面色平静心里还是有点打怵,不过也没忘记纠正:“我比他大,我才是哥哥。” 女人抬高音调:“喔!看不出来!” 纪羽和她又说了两句才起身,贺思钧朝女人点点头,将帘子再度拉上。 伸出手指点了点水面,纪羽说:“晾了一会儿温度正好。” 贺思钧拧干毛巾,托起纪羽下巴擦拭脖颈,纪羽仰着头,伸长脖子,异样的乖巧,说话的吐息吹动贺思钧长长了不少的头发。 “我和华姐说我们俩是兄弟,你不要露馅了。” “嗯。” 纪羽皮肤嫩,毛巾不用贴上去,热气儿就把皮肤熏红了。贺思钧放轻了动作,弄得纪羽痒痒。 纪羽:“你用点力呀,都没擦干净。” 贺思钧:“本来就是干净的。” 纪羽:“其实我直接洗澡也没关系,我刚刚看了卫生间挺干净的,华姐说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贺思钧回复,纪羽踹一脚,贺思钧腾出手来握住他脚腕:“不动,我加点热水。” 纪羽装了这一会儿也快装不下去了,脾气漫上来:“我刚刚给你说话听没听见?” 毛巾沉入盆底,贺思钧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忽然脚腕上湿湿凉凉,纪羽一惊,低头一看。 好险,不是眼泪,是贺思钧的嘴巴。 纪羽压低了声音:“你在干嘛?!” 贺思钧面不改色,好像刚才的举动不是他本人做出的:“刚刚走神了,小羽再说一遍好不好?” “你发烧了吗?”纪羽俯身贴上贺思钧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你出了汗体温太低了。”贺思钧撤开身。 纪羽没想到贺思钧会先移开,前段日子只要两人上身距离在一米以内,贺思钧就会想方设法把嘴巴贴上来。 现在怎么不亲,刚刚在自习室不是亲得很起劲? “不要你擦了,没听见就算了。”纪羽心里不舒服,倒回去想缩进被子里,忘了自己脚腕还在人手心里攥着,动作拉伸得太过,小腿肌肉没反应过来,瞬间僵硬得像块铁板。 纪羽胸口那口气还没喘匀就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咳嗽也没劲,膝盖以下抽搐得厉害,转瞬又是满背的冷汗。 贺思钧的声音显得很模糊,像耳鸣。“腿伸直,没事的,别紧张,对,你抓着我,我给你揉开就好了,别憋气。” 纪羽上身被抱起来,托着他小腿肚的手掌能整个包住那硬块,贺思钧的体温很高,天然地适合热敷,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纪羽精疲力尽,也不管身下垫着是什么,埋着脸咳嗽,恍惚间帘子被拉开,听见了护士的声音。 好像是华姐以为有什么事,按响了呼叫铃,纪羽觉得丢脸,埋着头没吭声。 胃又有点痛。 纪羽有好些日子没生过病了,住院更是两年前的事,那会儿他发高烧好久都没退,纪泽兰眼睛红了一周没消,都以为他是要复发了,但过了几天他自个儿就好了,顶多偶尔有点不舒服但也很快就好了。 噢还有一次,是被红火蚁咬了,但那是意外,不算。 这一回紧急入院,他确实吓着了,听医生和贺思钧说怀疑是内脏出血时,他还装睡着,贺思钧摸他的头发摸了好久他都没出声。 贺思钧也不好受,三年前配型,他和贺思钧也配上了,全相合,但纪律才是最佳人选,贺思钧当时和他说对不起。 人能有几个十八年?总听人说遇见什么时期结交的人,就会回到什么阶段,那二十一岁的纪羽和贺思钧再见面,也会回到十八岁那个最疲倦最困惑的时期吗? 可他们相熟,又不止十八岁那一年,是共同跨越了人生中点的玩伴、朋友、亲人…… 但对于贺思钧来说,这个中点始终差了一截,所以才会让他显得不安定吗? 久别重逢,摒弃前嫌,你情我愿,不是已经迎来结局了吗,贺思钧在担心什么? 朋友、亲人、爱人,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是二十一岁的纪羽仍然没做好进入新的亲密关系的准备吗。 纪羽不知道了。 “小羽?”贺思钧在耳边叫他,纪羽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想起来:“说了不要被发现了。” 哪有叫哥哥小名的? “没关系,他们出去散步了,听不见。” “走了?”纪羽抬起脑袋,视线和贺思钧黑黢黢的眼珠对上,贺思钧:“嗯。” 纪羽咳嗽两声:“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贺思钧又:“嗯。” “不许嗯,你从现在开始就只能对我说好的,知道了,我懂了。” 贺思钧重新说:“好的,我懂了。” 听起来好像更怪了,但纪羽决定暂时先这样,他没力气乱动,也怕又来一场抽筋,反正坐在贺思钧身上也不影响他的发挥。 “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纪羽直接道。 贺思钧落在他身后的手臂紧了紧,问:“小羽觉得我有问题吗?” 纪羽:“有。” 贺思钧的眼睛有一瞬晦暗,却很快答应下来:“好,等你好了,我去预约挂号。” 很听话,纪羽给了他安慰:“我不是说你和纪律一样不正常,我就是想,你是不是有点阴影,你看着我的脸说话。” 纪羽冰凉柔软的手掌托起他的男人的脸,手心不大,但手指很长,几根指头上还有茧。在脸上滑过先是顺滑,指尖触及时的酥痒像是调情的逗留。 此时只有像云一样的绵软,轻轻地捧起,贺思钧自觉地发力,却被纪羽扯了一把耳朵,“干嘛那么紧张。” 纪羽眉头疑惑地蹙起,眼睛上翘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很有精神,但脸和唇都是淡色的,如纸般脆弱。 “你亲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因为那不一样。贺思钧没有说出口。 “你害怕我吗,”纪羽说,“怕我不小心死掉?” 贺思钧的眼神一瞬间凌厉:“你已经治好了。” “在你心里好像还没有,是因为你走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里吗,你不知道我好得有多快吧。” 纪羽有点得意:“我只在隔离仓里待了一个多月就出来了,你知道如果情况不好,可能会在里面待两个月吧,医生说我是治疗结束最早的。” 当然是最早的,因为爱山医院隔离仓里只住了纪羽一个患者。 “很厉害。”贺思钧说。 “当然。”纪羽拉着他的手去碰自己的胸口,从心脏的左侧慢慢向外移,“你不是都抱我很多次了吗,你看,这里的管子都拆了,也就刚塞进去的时候痛,后来我都没感觉了。” 贺思钧还记得纪羽和他说置管时扭起来的眉头,玻璃冰凉的触感,朦胧的白雾。 有时候贺思钧会怀疑这份记忆的真实性,会不会纪羽没有和他说话,他躺在那张病床上,闭着眼睛,没有向他瞥来一眼,没有和他说话,也没有呼吸和心跳。 这种想象是残忍的,不是对他自己而言,而是他好像在脑海里把纪羽杀害了一遍。 纪羽真的好起来了吗,之前的夏天,纪羽也病了,呼吸微弱,后来呢,后来好像是好了,但如果都好了,又怎么还会在病房里。 他没有亲眼看到,也不能确认消息的真假,沙漠里偶尔有海市蜃楼,其实很罕见,但很多人都说见过。海市蜃楼是真实存在的投影,但幻觉是空中楼阁。大脑是会骗人的。 眼睛也会。 纪羽在他面前,和他说话,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待他。明明他犯下了很多错,自以为是的让步是为纪羽好,还是他被隐秘的深藏的担忧占据而不断地后退,离纪羽更加遥远? “你要说话啊。”幻想的纪羽在和他说话,空荡的领口下清瘦的脊背一览无余。 嘴唇传来刺痛,还有小动物般轻轻的舔舐。 “你再走神就不亲了。” 贺思钧俯身加深了这个吻,铁锈味在喉舌间蔓延。 甜的,是真的。 ------- 作者有话说:小鸡也是伟大的引导型恋人(不
第119章 贺思钧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一晚上过去已恢复了常态,纪羽却是做了半宿的噩梦。 因为一早安排了胃镜,纪羽进医院起就没再吃过东西, 再加上睡眠不足,瞧着很是虚弱, 贺思钧安慰了一路,推他进麻醉监护室后脸色瞬间凝重,连带着路过的护士也小心翼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