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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光:人呢?】 【雀:我】 纪羽大惊失色,他还没有准备好! 但辽光不需要思考和停顿,诘问劈头盖脸地砸来。 【辽光:急了?】 【辽光:我说他没说你是吧?】 【辽光:短信不知道回,电话不知道打,老子打报警电话报失踪,警察让我转林业局,你对得起老子吗?】 【辽光:我话费是不是你给充的?我真缺你这点?】 【辽光:[转账备注:老子不缺你这点破钱]】 【雀:[退回转账]】 【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纪羽从小到大其实没少犯过错:用徐梁的皮带当秋千绳,拿纪泽兰的保湿面霜给花朵美容,把纪律的衣服埋进土里试图种出一个新哥哥……每次被纪律抓住时他都会捏着手指,可怜巴巴地仰着头说:“不要叫纪羽的大名了,纪羽知道错了。” 虽然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不能与此事相提并论,但本能反应都是一样的。纪羽是真心道歉的。 【辽光:切。】 【辽光:我缺你这句道歉?】 【辽光:[转账备注:我让你收你就收]】 见好就收的道理纪羽懂,但这二百五十元他还是不想收…… 【雀:有机会我们可以当面说清楚,可以吗?】 【雀:[哭哭]】 【辽光:我不吃你这一套[微笑],我忙着呢,我要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你懂吗?】 【老麦:差不多得了,你说的什么话?】 【贝旬:适可而止。】 【辽光:[图片]】 【辽光:我在加班,我在上班懂吗???】 【辽光: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老麦:……】 【辽光:[微笑]坏人都我做是吧,你们一家亲吧[鼓掌]】 【雀:[图片]】 【雀:@廖永光17839238848 你的拨片还在我这里,你不要了吗?】 【辽光:哈!我就知道,拨片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你居然有这么一盒,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敌人就在我们内部。】 【辽光:也不值什么钱。】 幽幽白光灼着瞳孔,纪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界面,眼球干涩。 【辽光:但毕竟是我的东西,还能让你占了便宜?】 【雀:那你什么时候来拿?】 【辽光:国庆。】 【辽光:又浪费老子一个假期。】 纪羽捏着手机在房间里跑过来,跑过去,只跑了一个来回,就累得倒在床尾的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将身体牢牢包裹,纪羽的脸热得红扑扑,把辽光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要贝旬和老麦也同意见面,他们坐下来一起聊聊,说不定就不想解散了呢? 原来天不会那么容易就塌下来。 只要好好地去说,去表达,其他人未必不会听。 九月还没过完,纪羽却觉得这些天过得比过去两个月都要漫长。 暑假里他在做什么?好像都忘了,只是睡觉吃药,醒来时会想些乱七八糟的,梦里也很可怕,但都记不清了。 纪羽承认他很拖延,如果再早一点和其他人说清楚就好了,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可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丝被压下的酸胀的滋味在冒头,纪羽刻意地不去深究。 纪羽切回大号,通过了老麦的好友申请,又搜索贝旬和辽光的账号申请添加,忙完一圈才想起来梁子尧要他通过好友申请的事。 不知道谁把他拉近了年级大群里,老麦的好友申请下还跟着一连串的申请信息,纪羽看得眼睛都花了,才从里面找出梁子尧。 比起热情的人,纪羽更倾向接触情绪稳定的朋友,至少不用过度担心一时热意什么时候会褪去,也不用去猜好感从何而来。 或许梁子尧就是天生外向的人,但纪羽仍然觉得他有点可疑。 而且在没有找到那个贝斯手前,梁子尧仍然有嫌疑。 他问过老麦和贺思钧,那个顶替他的人的长相和姓名,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事儿又不能报警,难道要找传说中的私家侦探帮忙? 可他根本没听说过有人做这方面业务,在现代社会是违法的吧…… 而且他也没有很多钱。 纪羽在黑暗中在床上坐起来,要不上网发个帖子找一找万能且热心的网友? 不行! 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可能他自己就被扒得一干二净了。 纪羽倒回去,既然那个人这么胆大包天地敢顶替他,如果承风继续演出,他应该还会再出现吧? 到时候他就派贺思钧抓住他审问,将功赎罪。 如果真的抓到那个人,他要说点什么呢,谴责他的不良用心、居心叵测,然后呢……纪羽昏昏沉沉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万一那个人说是他的狂热粉丝,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狠狠地谴责他呢……纪羽努力挣扎着想出一个足以令他站在制高点上的万全说辞,思维却是越来越断续。 肚子里还鼓鼓胀胀的,他可真厉害,昨天还在崩溃大哭,今天不仅吃好喝好,还把作业都完成了。 他真的越来越成熟了。
第31章 即便纪羽极力拖延入睡, 但几乎是眼皮一落下,脑子里就什么也没了,直睡得天昏地暗。 连续半月晚睡早起, 这一睡就是十多个小时,中途有人来过, 说了两句话,纪羽也没听清,翻了个身继续睡。 梦境断断续续地接不上, 脑袋也沉, 潜意识里提醒着他该醒了,但纪羽还是把脸向枕头里边埋, 不肯睁眼。 不想起。 于是杂乱无章的梦又潜了进来。 承风似乎重新组建, 梦里一切一如以往,辽光在练习室里四处捡他丢失的拨片, 老麦咬着烟没有点燃, 还在刷招聘信息,贝旬问他要点什么外卖, 纪羽张口想要回答, 却有一道声音先于他答复。 纪羽气愤又害怕地左转右看,没有在练习室内见到其他人。 老麦问他怎么了, 纪羽问他有没有听到一道很像他的声音。 辽光笑嘻嘻地跑过来说,很像你的声音, 那不就是你自己吗, 发呆发傻了吧。 除了他其他人都笑了。 纪羽看向贝旬, 贝旬也在笑,说我已经下单了,别说不爱吃要反悔。 那确实是纪羽想要的餐, 那道声音像他的心声替他做了回答。 没有人把这件插曲当回事,练习再次开始,辽光又开起了玩笑,说贝斯没有声音啊,纪羽故意停下拨弦,那低频的声音仍在持续。 他大声叫停,但周围似乎没人听见,声音被淹没在和谐的乐声中…… 日头高悬,风把云吹着跑,天色时暗时亮。房间里拉着窗帘,不受干扰,仍是静谧的昏暗。 纪羽睁开沉重的眼皮,一栋熟悉的轮廓在眼前影影绰绰。 还在做梦吗。 闭上眼,再睁开。 人影靠近了。 “要喝点水吗?” 场景似曾相识,纪羽慢慢掀起眼皮,贺思钧站在床尾,不知道来了多久。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纪羽甚至升不起一点念头去问贺思钧怎么又出现了,心里想着果然如此,四肢都沉得要命,情绪暂时被排在困倦的意识后。 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就这么躺着吧。 贺思钧也没能想到纪羽醒来后却是完全无视了自己,他稍向纪羽靠近了些,没得到纪羽排斥的反馈,蹲下身,极轻地碰了下纪羽的手背,微凉。 体温正常。 “韩姨说你还在睡,没想让我上来,我就在楼下等你,她不太高兴,还是让我上来了。”贺思钧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解释道。 自从上次纪羽从医院突然消失,再次回来却是贺思钧抱着他进了抢救室后,韩姨对他的态度便急转直下,像是嫌怨。 之后又多次在爱山住院楼外碰到,韩姨也没再和他主动打过招呼,对纪羽的近况更是缄口不言。 贺思钧倒不觉得韩姨对他不假辞色有什么不对,她是向着纪羽的,那就是正确,是再好不过。 今天韩姨却是破天荒地将他放了进来,还叮嘱他:“别呆头呆脑说些有的没的惹他不高兴,要是小羽不舒服,你马上下来告诉我,听到没?” 贺思钧想起上次他从露台进来,纪羽的情绪很差,虚弱却语调尖锐地问他:“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一个人去尊重?” 他回想着,只觉得那时胸膛紧缩仿佛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骤然垮塌,轰然掀起一片尘土,掩盖了心绪。 “你不想见我,我可以马上就走。”这句话说完显得太刚硬,贺思钧又补充,“我不是想逼你。” 纪羽垂着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却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半晌,贺思钧才看到纪羽翻了个身,侧躺着向他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久违的亲近。贺思钧上身前倾,单膝落地,低下头贴近。 “没让你那么近。” 纪羽抬手抵在贺思钧脸上,把他的脑袋推远,声音轻飘飘地还带着刚睡醒的干涉,侧脸埋在枕头里,瞳孔表面像结了一层水壳,眼睛眨一下就岌岌可危,即将破裂。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来找我。” 啪嗒,水壳凝不住破裂,一颗水珠顺着纪羽的眼角滑进鬓发和枕头的缝隙里。 明知是醒来的生理性泪水,贺思钧仍是忍不住伸手。 “干什么,”纪羽很不高兴地打开他的手,“你说了要听我的话,你不遵守吗?”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纪羽眯了眯眼,这是个常见的要纠错的严厉表情,于是贺思钧改口:“没有下次了。” 纪羽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但也没有把贺思钧立刻赶走,于是贺思钧下楼倒了杯水又回来:“韩姨泡的梨水,甜的,喝一点吧,待会儿我把饭端上来。” “不要。” 贺思钧看到纪羽又闭上了眼睛。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要是再睡下去饿过了劲对身体不好。纪羽身上小毛病不少,最近二十多天除却意外摔倒只发了次低烧,已经是很少见的状态,要是由他放纵,饿狠了又不舒服又怎么办? 按照以往的解决方案,他该把纪羽抱起来,先把水喝了,再把饭端上来看着人吃完,中途少不了被纪羽掐一把踹一脚地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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