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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这样的。 沈栖强迫性地告诉自己,试图压下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转而,用庆幸将其覆盖。 他有些后怕,默默地将所有网购平台的收货地址彻底改了一遍。 随后,沈栖叹了口气。 忘掉吧忘掉吧……
第50章 沈万里来电 这天。 夜色浓重,又到了甜品店打烊的时间。 沈栖刚收拾完操作台,洗干净手,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但那个尾数…… 沈栖眯了眯眼,他有印象。 是沈万里常用的号码之一。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新号码的……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反正他们都知道了,自己也没必要装。 他利落地擦干手,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语气平淡无波:“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万里刻意拔高,充满了夸张的关切的声音,表演痕迹浓重得令人不适。 “小栖?!真的是你啊小栖!哎呀我的好儿子!爸爸可担心死你了!之前听到那些不好的消息,爸爸这心啊,就跟刀绞一样!我就说嘛,我儿子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出事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沈栖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有点想笑。 这套虚伪的父慈子孝戏码,他早已看得透透的。 沈万里絮絮叨叨地表达了一番担忧后,话锋一转,开始小心试探。 “小栖啊,你回来……言昼他知道吗?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哎呀,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啊!听爸爸一句劝,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言昼他那么有本事,你回去跟他好好过日子,别任性胡闹,啊?” 果然。 沈栖心底冷笑一声。 绕了半天,最终目的还是想把他推回程言昼身边,好继续攀附着程家这棵大树捞好处。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忍着恶心,虚与委蛇一番。 但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又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后,他早已厌倦了这些令人作呕的虚伪。 沈栖直接打断了沈万里的话,声音冷静,带着清晰的疏离。 “爸,不用绕弯子了,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能养活自己,我和程言昼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您趁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电话那头的沈万里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和强硬,愣了一下。 随即,语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小栖!你怎么能这么说!言昼他,他那么好的条件,你……” “他条件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栖语气更冷。 “另外,如果我没记错,大半年前我出事后,应该有一笔数额不小的钱打到了沈家账户上,那笔钱,就算买断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情分了。” “以后,请你们不要再联系我,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沈万里那边传来更气急败坏的怒骂或劝说,沈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耶斯! 他好棒! 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上心头,他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的枷锁。 原来,撕破脸皮,直面这些糟心的人和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反而……爽得很! 这股豁出去的爽快劲儿让他心情大好,甚至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放纵念头。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喻安发了条消息: 【安安,出来喝酒?老地方?】 半小时后,沈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现在了暮色酒吧门口。 喻安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到他这打扮,忍不住噗嗤一笑:“至于吗栖仔?跟做贼似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栖压低声音,拉着他快速走进酒吧熟悉的昏暗光线下。 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下,熟悉的酒保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沈栖摘下帽子后露出的那一头浅金色短发,惊讶地挑了挑眉。 “沈先生?好久不见!哇哦新发色很适合你,差点没认出来!” “谢谢。” 沈栖浅浅笑了笑。 说实话,他不是很乐于见到之前相识的人,于是迅速点了一杯酒,垂下脑袋,内心祈求着对方不要再和他说话。 但怕什么偏偏来什么,这位酒保一直是话很多的那种人。 他一边熟练地用对讲机给吧台的调酒师传达着点单信息,一边像是想起什么,笑眼盈盈地看向他俩。 张口就说道:“说起来,大概……四五个月前吧?有位先生来打听过你,看着挺贵气的,就是脸色冷得很,信息素有点像……您之前常点的那款酒。” 闻言,沈栖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酒保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着,语调玩味:“我和他聊了一下,还说了你们之前点了店里所有的酒那回事,说起来,那个人是你朋友吗?找到你了吗?” 这话一出,喻安大脑皮层都舒展开了…… 受不了了,为什么哪哪都有这个程言昼! 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吧! 他偷偷观察沈栖的表情,果然看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暗暗苦笑,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沈栖的手,示意对方镇定,然后笑着打哈哈岔开话题。 “哎,估计是哪个以前暗恋我们栖仔的人吧!找不到就算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保自觉没趣,从吧台把酒端过来之后就没再多聊,默默走开了。 沈栖垂下眼,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骤然掀起的波澜。 四五个月前…… 程言昼竟然那时候就找到这家酒吧来了?还来打听过自己。 那个时候,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喻安深知好友的情绪起伏,立马找了新话题。 “对了,为了不被发现当了这么久乌龟,怎么突然约我出来?” 沈栖回过神:“哦,是因为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毕竟上次被沈明曜撞见,他知道我没死。” “然后呢?” 沈栖把电话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告诉喻安,后者听得无比兴奋,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行了,栖仔你太刚了!” 沈栖浅笑:“是吧,我也觉得很爽。” 他喝下最后一口酒,好似先前在这里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被抛之脑后。 沈栖笑出一滴眼泪。 “和他们割席后,往后,我真的就只为自己活了。”
第51章 尾随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只不过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程言昼经过一番认真考量,开始履行新策略。 虽然到底还是没忍住查到了沈栖藏身的公寓和他的店,但没再冲动现身。 而是蛰伏在暗处,收敛了所有声势。 他常常驱车过去,沉默着注视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甜品店。 沈栖真的很棒。 遭遇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一直以来,用最积极乐观的态度去迎接未来。 还能把什么事都干得好。 就像棵白杨树。 永远纤细、挺拔、苍翠。 程言昼常坐在街角停着的轿车里,隔着安全的距离,远远看着他的小白杨。 沈栖总在店里忙得团团转,脸上始终带着抹淡笑。 程言昼就这么凝望他,全然忘却时间流逝。 看他系着干净的围裙,低头专注地裱花; 看他抬起头,对顾客露出温和浅淡的笑容; 看他偶尔叫喻安过来,二人凑在一起说笑,眉眼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轻松神色。 沈栖过得很好。 比在他身边的时候要好多了。 意识到这点,程言昼长达数年的执念陡然开始降解。 但同时,复杂的情绪在心底发酵着。 他可以大方地承认,那是一种近乎焚烧大脑的落空。 他的栖栖,在离开他之后,似乎真的挣脱了枷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快乐。 而这种快乐,与他无关。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对抗都更让程言昼痛苦。 于是他只能像一个贪得无厌的幽灵,徘徊在沈栖世界的边缘,汲取关于对方的画面,既沉迷,又备受煎熬。 而沈栖。 偶尔会在忙碌的间隙,忽然感到颈后腺体微微一紧,一种被注视感总让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但街对面只有熙攘的行人和车辆,并无异常。 有时,一阵风吹过,会带来一缕极其稀薄几乎无法捕捉的冷冽酒香,熟悉到让他瞬间心悸,毛孔收缩。 但他总会立刻摇摇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是过度紧张导致的PTSD,是记忆跟他开的恶劣玩笑。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无法欺骗。 他对那股特定金酒信息素的敏感度,在这一次次的“错觉”中,似乎被磨砺得更加敏锐,处于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备战状态。 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流微涌的状态下,某天下午,沈栖接到了傅珏的电话。 “慕希,最近怎么样?” 傅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和儒雅。 他问候了一下沈栖回国后是否安好,随后开始说自己的事。 “我在旧金山这边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完了,后续工作团队会跟进,我准备回国了。” “那很好啊傅珏。” 沈栖一边整理着烤盘,一边回应。 电话那头语气自然询问道:“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如果方便的话,见一面?” 随即,傅珏真诚补充着,“上次那场……意外,我一直很担心。” 他换掉了“发情期”三个字,体贴地照顾沈栖的自尊。 面对傅珏的关心,沈栖很难升起戒备心。 加之最近日子过得确实平淡安稳,让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些惊心动魄的逃亡和威胁。 于是他放松答道:“谢谢你关心,我身体已经没事了,现在定居海市。” “海市?很巧,我明天回国第一站就是海市,有些业务要谈,既然都在海市,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顺便看看你恢复得如何,我才能放心。” 傅珏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他吞吞吐吐想找补一下,但沈栖先开口应下。 “好啊。” 沈栖自认没什么好拒绝的。 最近确实没什么事,傅珏为人正派又是旧识,一起吃个饭并无不可。 甚至,他因这份久违的正常社交而感到一丝兴味。 对方很高兴,约好时间后,双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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